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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场,便惹得台下女性狂呼。
这个男人,实在帅惨了。
哪怕不动不笑,只是这么简单而从容地站着。便能让人神晕目眩,淡定不能。
他脸上挂着笑容,在前奏即将结束时抬起手臂。放声高歌:
白发三千何时长。
且行观月朗。
且笑叹昏黄。
回首前尘路茫茫。
云飞衣袂扬。
云住各一方。
千山独行笑一场。
人疏狂,不相望。
一人又何妨。
旧时人模样,长笑夜未央。
清辉凤目藏。
海天龙战血玄黄。
统文武,共肩当。
明月白如霜。
心中乾坤藏,足下踏阴阳。
倾杯风华葬。
清风一枕天晚凉。
笑年少荒唐。
岂是负春光。
青梅煮酒万年香。
少年场,淡心肠。
拂前尘过往。
何处染寒霜,何人闻君狂。
风流惊八荒。
路长风光一人赏。
眼眉扬,梦一晌。
一笔书华章。
吾名天下扬,红尘再逐浪。
功过梦一场。
千山独行笑一场。
人疏狂,不相望。
一人又何妨。
旧时人模样,长笑夜未央。
凤流惊八荒……
一首歌不过四分钟,却听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
观众们从未想过这个完美男人的嗓音竟能醇厚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董小婉与陈逸飞的合作,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一把琴,一支麦,一对男女。便在这没有多余点缀的舞台上进行了一场完美演出。
曲毕。
台下的观众情不自禁,高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其中夹杂着再来一曲的怂恿与恳求。
欢呼声经久不散,连主持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走上台去。
他们怕。
怕被观众嘘。
怕被观众砸。
演奏完,董小婉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徐步走到陈逸飞身边,齐齐向台下的观众鞠躬。
“谢谢。”
两人颇有默契地说道。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陈逸飞,我爱死你啦!”
“陈少,我要嫁给你。我要给你生孩子!”
“小婉。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女神!”
“小婉。我会等你一辈子的!”
台下热火朝天。台上这对宠辱不惊的男女,却只是面含微笑地向众人点头。
这时,见台上主角没有再来一曲的迹象。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两位的表演实在太过精彩。我甚至忘记了上台继续主持。”主持人强行将话题岔开。
尽管这位主持人已颇有技巧,可对面群情澎湃,他仍是被不少男女嘘。甚至有恶毒地让他下台的言语从人群中钻出来。让这位主持人颇为尴尬,坐立不安。
两位主角没有反应。自然只能在观众扼腕惋惜声下转身下台。
可甫一转身,董小婉耳畔便传来陈逸飞虚弱不堪的声音。
“能不能——扶我一把?”
董小婉心头微微一愣,瞥眼看去,陈逸飞竟是满头大汗。那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宛若随时可能虚脱倒地一般。
她很快扶住了陈逸飞的手臂,一步步朝后台走去。
这个在即将离开舞台的时候发生的小动作多数人都没察觉。却被林泽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很好奇,所以往后台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亦是跟随他而去。
“是你?”林泽微微偏头。好奇地问道。
“他要死了。”身上套着一件宽松黑大衣的仇飞语调轻微发颤。
他受了伤。
当他杀光那八十余欧洲杀手后,他身受重伤。
他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本应该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但他还是来了。没能欣赏陈逸飞精彩绝伦的表演,却要送他最后一程。
“陈逸飞?”林泽微微蹙眉。
“嗯。”仇飞点头。
林泽心猛地一沉。加快了脚步。
……
“你怎么了?”董小婉满面关切地问道。将陈逸飞搀扶着坐在了后台的椅子上。
陈逸飞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并未因为休息而减小身体承受的痛苦。
但他倔强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哪怕这份微笑僵硬而诡异。但他并未将自己不好的一面流露出来。
“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陈逸飞强挤出微笑。脸色越发苍白。那清亮的眼眸亦浑浊无神起来。
“你这样不行的。不然我送你去看医生。”董小婉着急地说道。
她看得出,陈逸飞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她不明白陈逸飞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唱歌那么铿锵有力。怎么一下舞台,他便虚弱成这样?
“不用了。”陈逸飞面露一丝微笑,说道。“小婉。你能帮我倒一杯热水吗?我喝一口热水就好了。”
“好。好的。”董小婉将手中的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搭在陈逸飞的腿上,说道。“我马上就来。”
董小婉走后,陈逸飞轻轻呼出一口气息。他抬起那千斤重的手臂,从口袋摸出一张已然发黄的老照片。
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纵使承受再大的痛苦,亦不曾将负面情绪传递给他人。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
泛黄的老照片上有一对男女。他们相互依偎,神色甜蜜地望着镜头。赫然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这张老照片,是在母亲留下的那本书里找到的。
没有名字,也没做解释。
但从未见过父母的陈逸飞知道那是他是父母。
他的父亲英俊而潇洒,她的母亲温婉而大气。跟陈逸飞想象中的父母一模一样。
陈逸飞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男女,脸上的笑容愈发强烈。但那清澈而明亮的眸子,却渐渐暗淡下去。
慢慢地,陈逸飞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低微。那握着照片的手亦是倔强地抓紧,抓紧……
“爸,妈——”他气若游丝,仿佛卸下了重重的壳,孤独而无助地呢喃。“儿子想你们了……”
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头却向胸口靠去,直至下巴完全触碰胸膛,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
啪啦!
清脆的破碎声从后台响起。
董小婉面色迷茫而悲恸。
她从没见过死人。但她又如何看不出陈逸飞这番模样的背后意义?
她只是不明白。这个完美到没有缺点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噔噔蹬。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泽双臂拦住神色混乱的董小婉肩膀,安抚道:“没事,没事——”
“他——他死了?”董小婉那美丽的大眼睛望向林泽,不可置信地问道。
林泽沉凝良久,点了点头:“嗯。”
“怎么会这样——”
“他站完了人生最后一班岗。”林泽轻轻凝视垂着头的陈逸飞。“也许,他真的太累了。”
董小婉无比心酸,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将脸庞埋进林泽的胸膛,不忍去看。
仇飞苍凉而怜惜地盯着椅子上的陈逸飞。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悲恸而惋惜地说道:“卿本佳人……”
第1027章 我不恨他了!
咯吱。
咯吱。
房内响起摇椅加速的声响。
摇椅上的白发老者微微眯起双眸,神色诡谲。
“死了。被陈雪琴毒死的。”
这是万海之前向白老爷子说的话。正因为这句话,老爷子睁开了双眸,并陷入了异常的沉默之中。
死了?
被陈雪琴毒死了?
白老爷子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溢出一抹淡淡的怪色。
不是开心。不是欣慰。不是怜悯。也不是可惜——
万海读不懂这眼神中的意思。但他不敢出声,只是站在一旁静默地等候。
“这对父女,是来讨债的。”
“这对母子,是来还债的。”
万海眉头微微一挑。没有接话。
“那丫头不肯相信自己的亲哥哥会杀自己。而这小子,明明知道自己的妹妹会杀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被杀!”
万海闻言,肩头轻轻一颤。
陈逸飞是间接的自杀?
“陈家已经停止了所有攻击。将不少在这期间做小动作的势力尴尬地晾在了中间。局面十分有趣。”万海顿了顿,又是沉凝道。“陈家的损失很小。甚至在这期间,因为陈逸飞强大的布局而略有提升整体实力。另外,我们的计划也不得不因为陈家的终止而搁浅。”
这是他来屋子的目的,向老爷子阐述时局变化。
白老爷子缓缓闭上了眸子,轻轻点头。
“老爷。陈家那边怎么办?”万海平静地问道。
“罢手吧。”白老爷子摇头。
万海闻言,轻轻点头。
的确可以罢手了。
陈逸飞是跟白家,跟会长打过交道的。哪怕他死了,他也会做好全盘安排。
持续动陈家?
那会付出太大的代价。至少目前来说,白家没这个必要啃硬骨头。
“说起来,陈逸飞当真让人看不透。”万海叹息一声。“想不到他居然真的被他的草包妹妹杀了。”
白老爷子微微牵起唇角,一言不发。
但那满是褶子的脸上,却透出异样的光泽。
“老爷。现在外面关于陈逸飞的负面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万海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话他没必要跟老爷说,但他实在很希望跟老爷继续讨论这个带给他足够震撼的年轻人。
在万海看来,只有老爷才能为自己解惑。
“弑父杀兄?”白老爷子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嗯。”万海点头。“不会是陈雪琴说的。陈逸飞甘愿赴死,对她的冲击会很大。理论上来说,她不可能在陈逸飞死的节骨眼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
“是他自己的安排。”白老爷子猛地睁开了眸子。
“他自己——”万海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说?”
“陈雪琴上位,无法服众。现在,却不同了。”
现在,却不同了!
首先,陈雪琴是名正言顺的!
其次,人们便会揣测——陈逸飞是怎么死的?
也许扩散到外面的消息,会是陈逸飞畏罪自杀。可事实呢?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谁会相信陈逸飞会自杀?
既然不相信,便只有一个答案!
陈雪琴逼宫成功!
可以是她逼死陈逸飞。可以是她将陈逸飞逼入绝路,甚至——可以是她暗地里杀害陈逸飞!
没人有证据她杀人,也没人会追究,但可以推导出——陈雪琴与陈逸飞曾经历了一场磅礴的勾心斗角。而最后,由逐渐变得强大的陈雪琴取得决定性胜利!
连陈逸飞都能打败。陈雪琴的手腕该有多么可怖?
陈逸飞用他一条命为陈雪琴打造了无上的存在感。让人不敢对这个初上位的年轻女人出手!
万海微微回过神来,目光凛然地盯着老爷,轻声问道:“老爷——这个年轻人当真让人震撼啊!”
白老爷子摇晃着摇椅,盖棺定论:“他若不死。大患!”
————
名扬天下?
陈逸飞真的名扬天下了。
臭名!
骂名!
遗臭万年!
弑父杀兄,是一个有道德有人性的人做得出来的么?
一夜之间,燕京大大小小的杂志新闻都将陈逸飞暴毙,且曾犯下的罪恶公布出来!
曾经的第一公子沦落为魔鬼畜生。甚至连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也痛骂这个人畜不如的东西!
每听到外面传来的骂声,每被一个陈家的盟友安慰,陈雪琴的心都会揪一次。
父亲被他杀了。
但陈雪琴如今实在不想他被人骂。
哪怕在她看来,他的确该被骂'www。。com'。但她不想他死了,还被那么多人骂。
事实上,他是有足够的条件不被骂的。只要自己不说出去……
凌红想留下来陪她。却被她劝说回去了。
诚诚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晕厥好几次。
他要他的爹地,要每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