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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了。
被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打得下跪。
梅林那本就阴柔的脸上弥补浓烈的杀机。双眸猩红一片。如黑夜中的野狼,缓缓抬起头。如看一个死人一样。一字字说道:“你让我下跪了。你竟然让我下跪了!哈哈哈!”
梅林如撕裂了声带般大笑。在白仆与文破局的目睹下,他右臂倏然探出。狠狠地捣在了战歌狂的胸膛。
砰!
战歌狂被一拳打得欲飞出去。却被梅林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肩膀。
砰!
“你让我下跪!?”
砰!
“我给你下跪!?”
砰!
“我怎么会给你下跪!”
砰!
“死吧!”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战歌狂口中狂喷鲜血,将梅林的脸庞喷成了血红色。染红了他的头发,也浸湿了他的衣服。
可梅林却仿佛疯了,根本没有停顿,一拳拳狠狠打在战歌狂的胸膛。
“住手!”
一记怒吼自侧面传来。下一秒,一道黑影迅即窜出。狠狠捣出一脚。
砰!
纵使陷入癫狂,梅林仍伸臂格挡。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被这如导弹的一脚踢得连退数步。方才止住后退的趋势。
踢出一脚的林泽却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战歌狂。
这时,文破局也冲拉过来。扶住奄奄一息的战歌狂。
“神经!你真是个神经!”文破局咬牙低吼。“死也可以死个痛快!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
瞧着做了一辈子的朋友被打成这样,文破局揪心极了。却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
“唔——”
战歌狂再度呕出一口血水。气息微弱地看了文破局一眼。微微咧开嘴,说道:“不拖延一下时间,你——会陪我一起死。”
文破局闻言,身躯猛地一颤。
是啊——若不是战歌狂采用这样的方式。也许自己也已经死了吧?
文破局咬牙,低声说道:“你不怕死,当我怕么?”
“不怕最好。”战歌狂身躯痉挛起来。声音微弱道。“只剩你一个人了。别让东南亚成了他们的后花园,走下去……”
“呕——”
他的内脏已被打得稀烂。
纵使身体强壮如他,又如何承受梅林的一次次重击?
视线渐渐模糊,战歌狂目光散乱地抓住林泽手臂,口齿不清地喃喃道:“林泽——”
“我在。”林泽握住他的手臂,声音沙哑。
“你说,老子是不是条汉子?”
林泽满面愕然,却是将手臂握得更紧。一字字说道:“是。你是条汉子。能让梅老怪下跪,不是汉子是什么——战歌狂!”
“老战!”
“老战——你他妈别睡,醒醒!”
“你死了,谁跟老子打电玩?”
“你醒啊!”
文破局双眼通红。眼眸中流淌出晶莹的东西。
战歌狂走了。很安详。瞧不出任何遗憾。就像他这无欲无求的一生。来得潇洒,走的豪迈。
深吸一口气。林泽狠狠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起身。视线落在梅林的身上,用力往前踏出一步。无柄刀锋嗡地一声落入手心。扬起臂膀,寒声道:“再来!”
第890章 鸿门宴!(6)
林泽手心的刀锋泛起丝丝寒意。如实质般席卷梅林。
此刻的他,浑身透着死亡的气息。仿佛要将胸臆的怒火一股脑倾泻而出。
曾经,他对梅林充满敬仰之情。如今,却对梅林全是恨意!
身躯微微前倾,手心的刀锋猛地一紧。倏然往前劈去!
嗖!
在他出手之时,白仆动了。
那覆盖了特殊材质的双臂迅猛探出,挡住了林泽锋利的刀锋。
“滚开!”
林泽一声怒吼,猛地一记穿心脚蹬出。白仆提臂格挡,却仍是被这一股庞大的力量震退。
下一秒,白仆再欲前冲,却被梅林叫住。
“退下吧。”梅林提起那木质的拐杖,咔嚓。
一声脆响之下,剑柄自头部弹出。
铿!
随着梅林右臂一拔,那蕴含有浓密杀意的白剑自拐杖中抽出。
剑身白光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仆见师傅出剑,却是平静地挪到一旁。不再有任何动作。
他是梅林领养长大的。梅林说什么,他便做什么。梅林被人侮辱时,他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梅林让他退,他便退。听话得不像话。
梅林右手握住刀锋。如古战场的将军般扬眉:“你要为战歌狂报仇?”
“你说呢?”林泽冷冷反问。
“上次我便说过,再次见面,我不会给林天王面子。”梅林淡漠地说道。身上气机紧锁。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足准备。
“谢谢。”林泽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子,一字字道。“你最好别留情!”
嗖!
嗡嗡!
林泽如导弹弹射而出,下一瞬,他手中的刀锋如一条蛟龙劈出。直朝梅林面门攻击。
叮!
梅林扬起白剑,轻描淡写格挡了林泽的刀锋。却是因为剧烈的摩擦而激发出耀眼的火光。
嗖嗖!
林泽手腕一翻,那无柄刀锋缠绕在白剑上几个翻转。顿时逼得梅林身躯后倾。
便是此时。林泽再度握住旋转的刀锋。猛地往前一刺。
铿锵!
梅林往后飘出两步,提起白剑拨开了林泽的刀锋。
“哪里走!?”
林泽一声怒吼。那刀锋如影随影,再度咬了上去。
梅林见状,亦是白剑一挥,以一个诡谲的角度刺上去。与林泽展开了正面交锋。
旁观的文破局惊心动魄。料不到一场决斗能打得如此跌宕起伏。安然站在一侧的白仆,则是为林泽的武力值震惊。同时,他也明白为何当初闯入韩家时,林泽会说下次来,最好做好送死的准备……
从此刻林泽表现出来的武力值来看。若厮杀起来,自己还真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个家伙的爆发力——实在超出想象力!
爆发力素来惊人的白仆对林泽表现出来的实力相当震惊。
叮叮!
刀锋激烈相碰。摩擦出刺眼火光的同时。双方的手臂亦是阵阵发麻。
这种超强力度的对抗。着实让人的手臂吃不消。数次硬拼后,梅林很聪明地选择了避其锋芒。
他发现林泽是个疯子。打起来完全不要命。纵使在某种程度上,自己绝对可以力压林泽。可若按照林泽的方式去打。自己未必能将优势完全发挥出来。
所以。当他意识到手臂在硬拼中感到阵阵酸麻时。他选择放弃硬拼。采取迂回战术。
可他不愿硬拼,林泽又岂会放过他?
此刻的林泽,满腔充斥着怒火。若是不发泄出来,他会疯掉的!
每劈出一刀。他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与战歌狂饮酒讨论武技的画面。战歌狂在燕京的小半年,林泽隔三差五便会与他小酌一杯。并研究如何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完美。
战歌狂比林泽年长一半有余。战斗经验自然丰富无比。纵使在整体实力,战歌狂自认略输一筹。可在技巧上,林泽却要虚心求教。
那时,战歌狂每每喝得兴起。便会借了林泽的刀锋耍几招。便将自己多年习武研究出来的套路教给林泽。根本没有藏私。
而林泽,却总是憨笑着挠挠头。表示自己在多数战斗上都是以力量取胜。除非真的完全没有打头。才会玩点阴谋诡计。而且常常取不到好的效果。
战歌狂这时便会拍拍他的肩头,咧嘴笑说。正常,咱们是一路人。能正面交锋,绝对不玩虚的。除非明摆着赢来会死的很惨。才会选择迂回。
“小林。你我虽然年纪差了大半。可在我心里,一直将你当做哥们。是那种不需要阴谋诡计,单单喝喝酒,研究下武技便很好的哥们。”
“小林。你觉得我为人怎么样?是不是特潇洒,特豪迈?”
“哈哈。那是当然的。像我们这种终日习武的人,哪里会想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即便是跟我相熟一辈子的文破局,很多话儿我也懒得跟他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畅饮。”
“小林。你愿意当我是哥们吗?”
“等我完成了谈判,再与你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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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白剑割破了林泽的胳膊。一团妖艳的鲜血绽放出来。触目惊心。
林泽却神情如常,身躯迫不得已地后退两步后,连看都不看一眼伤口,再度拔刀劈出。
林泽双眼布满血丝。表情麻木不仁。脑海中不断浮现战歌狂那粗狂的面庞。耳中不断回旋爽朗的笑声。
他是那么潇洒写意的男人。
他是如此狂放不羁的男人。
他是这般直白简单的男人。
他是——
可是他死了。死在梅林手中。被他一拳拳打死。
林泽心里特别苦。想哭。
他与战歌狂没有任何利益交集,他与战歌狂来往,是纯粹的。他与战歌狂的友谊。是不含有杂质的。
他不嫌弃战歌狂老。
战歌狂也不嫌弃他嫩。
他们在一起,总是开心愉悦的。时间迅速从指间溜走。带走了美好,也拿走了他的生命。
扑哧!
白剑又是割破了林泽的同一条胳膊。
“唔——”
林泽微微蹙眉。左臂已流淌出殷红的鲜血。徐徐顺着指尖流下。
他却只是轻轻瞥一眼伤口,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自语:“不正面交锋,如何打得痛快?”
“你没打完的这一战。我替你打。”
嗖!
林泽双眼一红,身子如豹子般,敏捷地窜了上去。
叮叮!
刀锋不断碰撞。梅林却被林泽的气势压制住了。
恶斗便是如此。气势足,便能赢一半。
可对手是梅林,哪怕林泽气势再强劲,也很难讨到好。
但他怕什么?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输?
嗡嗡!
刀锋因速度过快而发出激烈的嗡鸣声。仿佛在替主人嘶吼。
叮!
又是一记怒劈被梅林挡住。林泽猛地提起右脚。狠狠朝梅林踹去。
啪!
梅林提臂拍开。回身刺向林泽!
咔嚓!
林泽提起刀锋,挡住了梅林的白剑。
嘶嘶嘶……
激烈的火光荡开。剑锋几乎刺入林泽胸膛。而林泽的胸膛,也能感受到自剑锋传来的冷意。
可他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冷然地凝视着距离不足一米的梅林。
“至少现在,你还杀不了我。”梅林冷漠地吐出一句话。
他确实被林泽的爆发力震住了。除了自己最骄傲的徒儿,剩余两个根本赢不了林泽。不愧是林天王的儿子,的确让人意外。
林泽却微微裂开嘴唇,淡淡道:“我知道。”
林泽静默地盯着梅林。慢慢抬起了满是鲜血的左臂。
下一秒,他做出一个让梅林无比莫名的动作。
啪嗒。
手掌握住白剑。不顾被锋利白剑割破的手掌。抽出了那渗着杀机的刀锋。
梅林神情巨变,眼见着林泽扬起右手的刀锋。心下登时一惊,忙不迭手腕一翻。将林泽手掌切得血肉横飞。
扑哧!
嘶嘶——
鲜血从掌心射出,梅林亦是在这一刻迅速回弹。
“想走?”
刀锋从天而降,朝梅林面门劈去。
嗡嗡!
刀光大作,宛若要将对面的林泽劈成两半。哪怕梅林以最快的速度后退。白剑亦是迅速提起格挡。可仓促的防御,又哪里挡得住林泽蓄力依旧的一击?
叮叮叮叮!
刀锋之上碰撞出火光,因林泽力道实在太大。白剑刚被抬起,又是被击打下去。
扑哧!
刀光毫无保留地从梅林脸上划过。飚射出猩红的鲜血。甚至飞溅到了林泽的脸上。
“啊!”
剧痛之下,林泽嘶声惨叫。左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