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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
也有。
但谁能拿走自己的手机并不小心看了这条短信呢?
看了,又如何看得懂?
即便看得懂,又怎会知道短信是谁发的呢?
除了组织内的人,知道组织存在的人又有几个?
太多太多的小概率,这些小概率事件组在一起,在汪树看来就是零风险。零风险的事儿,又有怎么不能做的呢?
呜呜——
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忽地感到一阵阴冷的寒风,汪树在感受到这一阵寒风的时刻,下意识将手机放进了口袋。脑子里浮现出一抹莫名其妙的慌乱。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除了自己允许,谁能进入这间房?那么,自己又再担心什么呢?
可背后传来的一道声音击碎了他的自信,也让他浑身猛地僵硬起来。
“你根本就没诚意。”
这是一个谈不上熟悉,但自己一定听过的声音。汪树心头一紧,脑海里努力搜刮着与这个声音相符的人。很快,他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林泽!
那个见面次数不多,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
他曾替薛白绫斩断自己下属的手臂,也在薛老太爷的晚宴上跟战歌狂过了两招。更是韩家,或者说韩小艺的贴身保镖,这个人的存在,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让人相信,他是存在的。还活得很好。
他收敛起内心莫名涌出的慌乱,缓缓转过椅子,复杂的目光迎了上去。
林泽站在他背后,如一杆标枪站在不足两米的位置。他身上穿了一件漆黑的紧身衣。将他身躯的线条完美展露出来。他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在头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压力。
此刻,他目光平静地盯着汪树。一丝不苟。
“年轻人,擅自闯入民宅,是犯法的行为。”汪树平静地说道。
“杀人呢?”林泽语调冷冽道。“犯法吗?我杀过很多。”
汪树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一字字问道:“理由。目的。”
“快人快语。”林泽刚毅的脸庞上终于浮现一抹不羁的笑意,随手点了一支烟,淡淡道。“对你而言,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
“命。”汪树简略回答。
“是的。命。”林泽喷出一口浓烟,娴熟地弹了弹烟灰道。“刚才在你感受到冷风时,我有时间在你转身时杀了你。但我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欠我一条命。”
这是强盗逻辑。但汪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
“既然欠我一条命,那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吗?算是回报我的救命之恩。”林泽平津地问道。
“要看什么条件。”汪树说道。
“第一条。手机给我。”林泽伸出手臂,放在汪树面前。
汪树愣住了。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迅速拿出手机,并删掉短信。或者——干脆把手机砸掉。
但他不敢。
林泽的身手他见过,林泽残忍的手法他同样见过。能二话不说斩断自己部下的手臂,这证明了他绝对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汪树不想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挑战林泽的耐心。
最终,他还是很平静地将手机递过去。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出言反驳。
“你很聪明。”林泽咧嘴一笑,接过手机迅速翻看。
很快,他发现了那条汪树不愿他看见的短信。
“谈崩。”林泽扫了一眼关键字,很平静地点了点头道。“你的确有足够的理由做龌龊勾当。但我很好奇,短信是谁发给你的?”
汪树见林泽瞧见短信后出奇的平静,心中颇感纳闷,但还是平静地说道:“这算第二个条件吗?”
“不算。”林泽淡淡摇头。
“我拒绝回答。”汪树硬气道。
“你确定?”林泽笑眯眯地问道。手中滑出一把无柄刀锋,泛着幽光与杀气。“我至少有一千种方式让你无法享受你那庞大的财富带来的快乐。而且,没有一种是死亡。”
林泽在笑。笑的很魔鬼。
汪树后背勇气一股凉意。他丝毫不怀疑林泽所说的真实性。甚至于,他能抵达这间屋子,那把泛着寒光的刀锋上至少沾染了十条人命。还是悄无声息收割的。那是别墅十分之一的保镖。不算多,却也足够惊人。
他最终选择了回答。
“一个组织,世界上有关它的资料极少,少到没人能确定他是否存在。除了组织内的人。”汪树语调有些苦涩地说道。
“哦,就是那个陈逸飞啊、一言堂堂主啊、鲨鱼都在的那个组织?”林泽轻描淡写地问道。
汪树闻言,差点尖叫出来!
他知道!?
而且知道得那么多,那么详细!?
怎么可能?
根本不可能!
难道——难道他也是组织内的人?还是自己不知道的人?
他知道一言堂堂主,也知道鲨鱼,但他不知道陈逸飞,他是组织内的人,但不代表他知道所有跟组织有关的事儿。这个组织,哪怕是身在其中的汪树,偶尔也会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可林泽知道,知道得明显比自己还要多!为什么会这样?
“你也是组织的人?”汪树迟疑地问道。此时,他的后背已情不自禁地渗出了冷汗。
“不是。”林泽将手机扔回去,续了一根烟道。“怎么,你觉得这个组织是完全保密的?不好意思,我恰好知道了一些。”
“那——”
“我要说第二个要求了。”林泽弹了弹烟灰,打断了汪树。“组织内有没有人违抗过命令?”
“——”汪树瞳孔放大,无比艰难地摇头。“没有。”
“那你当第一个如何?”林泽说道。
“——”
违抗组织的命令?
汪树连想都没有想过。
能违抗吗?
不能。
违抗的后果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至少在他所知道的组织最近三十年历史里,是没人违抗命令的。
当第一个?
汪树脑子在瞬间仿佛炸开了一般。一股源于死亡的勇气在瞬间充斥全身,猛然抬起头,目光凛然地盯着林泽道:“只要我大叫一声,你将会给我陪葬!”
第697章 漫长的夜(1)
世上只有看淡生死的人,从没有不怕死的人。
林泽见过许多看淡生死的人,他们有些为了梦想,有些为了责任,还有些,则是为了家人。
每个坦然面对死亡的人,都有着强大的精神支柱做基础。这是林泽对待这个问题的理解。
“拉我陪葬?”
在汪树强势地说出这番话之后,林泽笑了。
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写满轻蔑的意味,停止手中轻微旋转的刀锋,斜睨汪树道:“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
说话间,一股浓烈的杀机自他身上释放而出。谁也不会怀疑林泽有杀汪树的勇气,包括汪树自己。
陪葬?
这对正常人而言有着绝对的威胁,但汪树清楚地知道,林泽不是正常人。他是可以坦然面对死亡的,只要有足够的理由,他可以放弃生命。
汪树犹豫了。
他怕死。很怕。
他的财富多到人们想象不到的地步,多到纵使是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花完的地步。就连华夏那个如日中天的大明星,超级影后,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只要他愿意,那位外表冷傲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绝色女子会心甘情愿地脱光衣服伺候他。
他比谁都不想死,比谁都怕死!
眼中在瞬息间跳跃着无数的色彩,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脱林泽的注视。
虚张声势!
林泽看出了汪树的内心想法。
他说拉自己陪葬,只是将他的底牌亮出来。汪树要让林泽知道,若是他敢杀自己,他也活不了。
但很显然,他的底牌对林泽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他没了底牌,也没了谈判的筹码。现在的他,若是想继续生存在这个花花世界,他就必须对林泽知无不言。
“你看,我们谁都清楚。你是不想死的。”林泽微微眯起眼眸,续了一支香烟道。“你可以考虑谈崩,但你也必须明白,我要杀你,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儿,杀不杀,全看你是否讨厌到我不愿再看到你。”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一个人有限的力量,却可以做出无限的可能。
林泽就在这么做。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去威胁另一个怕死的人。而很显然,他已经成功了一半。一大半。
“你希望我怎么做?”汪树如一只泄气的皮球,软软地坐在椅子上,狼狈不堪地问道。
这是个能看透人心的魔鬼,纵使心智坚若磐石的汪树,也在这场豪赌上铩羽而归。
“暂时忘记组织的命令,有效地与韩家进行合作。之前你们的谈话我听见了。战歌狂是不愿搞这些幺蛾子的,文破局想压一压,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与韩家合作。只有你,才做着谈崩的打算。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是,别耍花样,公平地与韩家签订协议,在未来的十年里相亲相爱地合作。”林泽一口气说罢,喷出一口浓烟道。“能做到吗?”
“很难——”汪树见林泽眼中一闪即逝的杀机,又道。“我尽量。”
“拜托。”林泽拉长语调,很是吊儿郎当道。“你这个态度有问题,太敷衍了事了。”
“我已经答应你了!”汪树沉声说道。“我汪树从不是食言的人!”
“也许你很诚实。至少以前是。”林泽微微一笑,打趣地问道。“可跟背叛组织相比,你觉得我对你的人格能有多少信任度?”
“那你——”
“这是合同。”林泽从怀里抽出文件,因为贴身而放,上面还残留有林泽的体温。
合同是他让韩小宝准备的,与谈判桌上的一模一样。
由韩小艺递出时,汪树只是很官方性质地扫了几眼,甚至连里面的条款也没细看。准备谈崩的合作,能指望汪树拿出多少诚意呢?
但此刻不同,拿出合同的是林泽,是一个随时可以夺走汪树生命的可怕男人。汪树不得不谨而慎之地拿在手里,一页页地翻阅。
“如果你有哪怕半点的诚意,你也应该在半个月前就熟悉了合同的内容。”林泽抽着香烟,漫不经心地说道。言语中满是嘲弄的意味。
汪树没做声,只是皱眉看完合同。而后合上,平静地说道:“单单要我签字,是没用的。”
“战歌狂的态度似乎比你和文破局的柔和很多,我相信只要你和文破局签字了,大局基本便定下了。”林泽微笑着说道。然后递出了一支水笔。“在这儿签字。”林泽指了指合同的右下角。
汪树的心一沉再沉。
换做正常情况,在没收到组织命令的时候,汪树是不会有太大意见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利人利己的合作,汪树很难生出强烈的排斥心理。可如今不同,上面已发下命令,务必让自己谈崩。
可林泽的出现打破了步步逼近的局面。汪树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必须听从林泽的要求。否则,他丝毫不怀疑林泽会一刀割破自己的脖子。就像当初斩断自己部下的手臂一样。这个家伙根本是个疯子。
他不敢赌。在他看来,即便林泽在杀了自己之后也无法走出这栋别墅。可自己已经死了,林泽是生是死,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命可比林泽值钱多了。
权钱可以掌控很多东西,但掌控不了不要命的人的行为。譬如林泽。
汪树足足沉思了五分钟,方才颤抖着接过林泽的水笔,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