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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正在慢慢的消失在刘颖的视野里,浪哥打开车里的CD,放上一盘蒂姆。麦格罗的“NotaMomentTooSoon”,找到那首《Don‘tTaketheGirl》,两个人静静的无语,车里只有蒂姆。麦格罗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和悠扬的吉他声。
车队上了高速公路,太阳从城市的一角灰蒙蒙地爬了出来,天开始变蓝,城市里的喧嚣也渐行渐远。刘颖有一种即将脱离凡尘的虚幻的感觉,她觉得车子和她自己都有一种轻飘飘的快感,浪哥在对讲机里不停地和其他车里的车友说近几天的行程安排,麦格罗的声音很小,音符一个一个地蹦跳着,好像是天外飘来。刘颖的心情说不出来好坏,总是觉得应该很激动,却没有一点兴奋情绪。自驾去西藏在此时此刻好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像人生必须从三岁到四岁再到五岁每年都那么长着,很自然也难以抗拒。在和湖黎告别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去西藏的确切理由了,是西藏的雪原?是西藏的纯朴?还是西藏的蓝天白云?还是那在高原上自由翱翔的神鹰?也许自己在逃避什么?是都市的喧嚣?是繁琐的世俗?是那些错综复杂情感?她很困惑。
八点钟了,那个她等待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刘颖把手机号码短信发给了湖黎,轻叹了口气,关上了手机。
三
9
三
晚上十点,刘颖又准时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自从一年前妈妈跟着爸爸一起去北京生活,这套房子就空置了下来,刘颖跟着爸爸去北京念高中,也已经离开这里五年了,中间就回来看望过妈妈有两次。现在回到这里,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她的房间里的四壁还是填满了初中三年级时她心目中的偶像的照片,乔丹、罗纳尔多等等,没有一个女性。床上都是她喜欢的布娃娃。洋娃娃们被妈妈很细心地摆放得很整齐,在床的靠墙的一整整齐齐地坐着,好像是课堂上听话的学生。刘颖一直不舍得挪动它们,她感觉它们身上还有妈妈手上的洗衣粉的味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妈妈就在她的身边,妈妈的手总是要放到她的头发上,那样她才睡的安稳。
刘颖轻点键盘:“浪哥,你在吗?”
浪哥回答:“小鹰弟好,我健在”
刘颖问:“车友会为林安乡下的被水灾冲毁的小学募捐的物资和钱,你们前天开车去临安给他们送去了?”
“是啊,昨天回来的。来回五百多公里,很多路都让大水给冲毁了,特别泥泞,不好走。”浪哥回答着。
“我在车友会的论坛里看到你发帖组织的,本来我也想去,一些事请给耽误了。现在还接受捐助吗?”
“不用了,临安乡小学的王校长今天打来电话,教材已经发下来了,学校的淤泥已经清理完毕,孩子们的课桌今天也送来了,明天学校就可以开课了!”浪哥对这个年轻人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浪哥能够体会到这个小男孩特有的善良和成熟。
“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喽!”
“你现在还在花父母的钱,等什么时候自己挣钱了,再捐也不迟。”
“我从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已经不再花父母的钱了!我自己挣的钱足够养活我自己了!”刘颖自豪地说。她和爸爸妈妈有个契约,就是从上大学的那一刻起,她就宣告自己独立了,再也不会要父母一分钱她对自己的挣钱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
“是吗?真不简单!恭喜你长大成人了!”浪哥也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暗竖大拇指,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在几乎人人啃老的年轻人群体里,这个小伙子是好样的!
“浪哥,你们经常有这样的活动吗?”刘颖对浪哥这个人,对车友会这个团队开始感兴趣了。她觉得在这个正在被物质和金钱彻底收买的世界上,陌生人之间之间的那份温暖越来越可贵。浪哥这样善良的的人,真是应该被好好地尊重一回!
“有啊,下周日我们车友组织去养老院帮老人打扫卫生,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报名参加。”浪哥说。
“我可是游手好闲惯了,干家务活不是我的强项。这要怪我爸我妈,从小就像老鸡看小鸡一样!搞的我到现在生活都不会自理!”刘颖故作谦虚。
“那没关系,我也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人,从小都生活在新中国的摇篮里,没少给祖国和父母添麻烦,回报他们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干,都长大成人了!”
“您可似乎不太像好逸恶劳的人啊!”
“所以我感到特别内疚,现在总想做点事情回报祖国和父母亲。你现在开始为他们做点事情,不算晚。”
老浪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在车友会里,他只是一个大哥,尚都论坛里成立车友会的时候他也是开国元勋。车友会是个松散的组织,既没有组织规则和章程,也没有什么会员加入手续,只是靠几个热心的网友平时张罗着,组织一些出游和义工劳动,来去自由,不讲究任何规矩。有热心的车友在市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批了一个中继台的手续,加入中继的车友把费用给分摊了,有装车载台的,有使用手台的。平时大家联络就靠论坛、QQ群、中继电台。尚都车友会版块是整个尚都论坛里边人气最旺、氛围最好的一个版块,版主和大家一样都有工作,业余的时候大家总是呼啸而至,集体出游,集体做义工。浪哥在这里都好几年了,没有几个他能叫出真实姓名的车友,大家相互之间从不打听谁从事的什么工作,关系比较单纯,没有一点利益和名分,完全是兴趣和网络让大家走到了一起。平时大家互相帮助,有什么事情总是一呼百应,群贤毕至,从不计较各自得失。老浪非常喜欢这里大家庭一样的气氛,作为一个车友会里边为数不多的大哥,他的热情,宽容,善良,乐于助人,吸引了很多喜欢他的车友。
刘颖尽管在车友论坛里混了将近一个月,看到大家活动不断,聚会腐败不断,每次在论坛里都发回有很多活动照片,她很羡慕,但她还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车友们的活动。在车友会QQ群里边,她已经迅速的成为一位名人,冲着谁都胡乱发言逗乐,充满好奇和热情。车友们都在好奇地问浪哥,这个人和浪哥那么熟悉,一直也不现身,潜水潜得憋得小脸通红,是不是该出来透透气了?刘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只顾和大家插科打诨瞎聊。
“那浪哥,组织上做好了接受我的准备了吗?您就給盖一公章,比准我加入就得了,我保证绝不给组织丢脸!”刘颖觉得,浪哥好像就是车友会里边的一杆大旗,车友们都很敬重他,平时浪哥在论坛里组织活动最多,最有内容和意义。
“第一,我们不是什么组织也没有什么章程,更没有什么领导,所以不用批准,你只要参加活动,就是‘队员’了。第二,你是不是要请大家腐败一次,隆重出场,把自己介绍给大家?”浪哥回答。
“QQ群里还有规矩啊!怎么新人报道还要报三围,发照片,看PP翘不翘啊?男的也这么要求吗?俺长地特别邪乎,暴露出来怕吓住无辜群众啊”刘颖对自己的身材还蛮有自信,她也知道那是网友开玩笑的话,还是和浪哥打趣。
“是啊,男的也要报的。听你说,咱就没有没有一点拿的出手的?”浪哥对着电脑屏幕微微一笑,这个孩子真是有点天真。
“那咱还是先见个面,你先帮群众们把把关,看我这长相能不能够出场,会不会给车友会脸上抹黑?”刘颖真有点想见见浪哥,她可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矜持,从来都鄙视有些女孩子的矫揉造作,只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网络上从来都是男孩子约女孩子见面,她从来都不以为然,为什么咱们妇女同志们不能化被动为主动,翻身得解放一回,也主动地约约男网友?她在北京也见过一次网友,她觉得,谁主动提出了约会,谁就会在随后的约会中掌握话语的主动权,这一点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瞎走。但是对浪哥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她大概不会占什么上风,她很乐意有一个聊天的对手,一个很有内涵的聊友,她不喜欢她同龄很多大男孩的那种幼稚肤浅和急功近利。
“我这几天比较忙,等星期天,有时间我和你联系,顺便也带几个网友,大家一起认识认识,聊聊天。”浪哥其实很想和这个言谈与众不同的男孩子认识一下,他觉得这个男孩子肯定有着不同一般的经历,他的言谈所表现出来的不一般的睿智是这个年龄段的人所不具备的。
“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浪哥?能不能咱两个先见见面,先别带其他网友来好吗?万一吓住他们,我怕对不起良心!”刘颖不想招来太多陌生人的关注,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她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聚集很多火辣的目光。她不想张扬,虽然这不能怪她。
“不会吧?对自己就那么没有自信?男子汉大丈夫,文韬武略为上品,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把警戒级别提到红色?呵呵。”浪哥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矫情了。
“光看外表的确是有点吓人,但是还不至于把人给吓死啊!关键是我有点怯生,咱两个先见一见,以后再慢慢地跟车友们混,好吗浪哥?”刘颖虽然经常进车友会论坛看大家的帖子,对车友会的活动已经非常了解,也经常在里边跟帖,在QQ群里边瞎聊,她还是想,只是有限度的慢慢参与一些很有意义的活动,她不想跟太多的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浪费她时间的那些吃喝玩乐,她宁愿在家多看一会书。
“那好,就随你便。反正我的心里承受能力还行,你长得再有难处,也难不倒我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观众。你就是长得跟沼泽地一样惨,也没关系。我相信大家都会很坚强,他们不会怪你的,这不是你的错。”浪哥开玩笑似地安慰他。
“太好了!那咱星期天的几点见面?人物有了,这时间地点那?还有,接头暗号是什么?”刘颖高兴地问。
“那就星期天上午10点,未来大道北段‘唐璜咖啡’接头暗号是,我说‘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接‘我吃馒头,你吃虾’,得,接上头了!”浪哥回复着他:“哎对了,我叫你小鹰可以吧?你长什么样惨到什么程度或到时候你穿什么衣服?我怎么知道是你?”
“我吗,不太好描述。但是我认识你啊!我在论坛上看过你的照片,放心吧,一准把你给认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星期天的唐璜咖啡是恋人的天下,浪哥一大早出去办完事情开着他的那辆伴他无数次进出西藏的帕拉丁准时地来到了这里。二楼的大厅里三三两两地坐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男女搭配,在低声谈笑,大厅中间一道巨大的玻璃幕墙把这个区域隔离成两个独立的空间,玻璃幕墙上顺势而下的流水把人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绿色的植物从房顶和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