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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说对了。”
“悠着点儿,别一不小心像西门庆似的脱了阳,凭你一身驴工夫也照样把命搭上。这回是真正的珠联璧合。”班亮取笑着。
“这话我怎么听都倍儿别扭,我哪像西门庆?”夏小辉假怒状推搡着班亮——这是书记不在的时候。只要往班亮身边一凑,便会招来班亮白雪巴人式的言语。书记一出现,二人便会停止一切嬉闹。
所以,仅几天下来夏小辉与杜丽萍如影相随的来来往往已不再避讳大家。
在恰逢又一处工地上停电之际,实习内容便改为计算数学题——求一段已知圆弧的圆心点,聊以打发时间。而此处打桩不成,又转到另一处灌注桩工地现场,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刘教授身后,能记录的也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工地参观什么,就连机械型号都跃然纸上,到写报告时终究会有多少能派上用场,暂且不论。那份虔诚的心唯有落在纸上的文字能证明,这也是态度端正的日常表现之一。
雨总会断断续续地出现,还未进入天津的盛汛期,便已如此,所以当最后一天实习又赶上从凌晨开始的雨后,9点钟时到场的同学至少缺员了三分之一。尽是回学校住及家在郊区的,夏小辉未见到杜丽萍班亮,情绪也如这阴沉的天低落到了极点。刘教授对实习的总结评论,夏小辉一个字都没记住,反正写报告时有杜丽萍班亮费小梅李娅四位每学期学习成绩总排名轮流夺冠的现成报告做参考,重新拼凑加工后便是一份质量上乘署名夏小辉的实习报告。夏小辉早已总结出了经验:有杜丽萍与班亮在身边,一切难题何足惧哉?
是在雨中开始,却也在雨中结束,不同的是结束时夏小辉孤单一人离开了实习工地。
第三十三章 无约而至
“纪萍呀,你同学来了。”妈妈开了门便大声冲才吃过午饭不久正躺在床上假寐的纪萍说,一边热情地招呼着门外的人进屋。
会是谁?纪萍并未与谁在放假前相约,竟然是陈映虹、韩芳,后面居然还有沈歆,他站在那故做深沉的样子有些滑稽,凭自己如何想像也不会料到这三人会相约而来。大家落座,妈妈端上了水果盘,与大家寒暄几句便出了门。几个人说笑间多了份随意,总感觉今天的沈歆不比往常在学校那么活分,言来语去间少了敏捷,一下子如此斯文起来倒让人不适应。
“你干看着干嘛,吃瓜。”纪萍递至沈歆手中一块,而陈映虹韩芳早已自顾自地吃上了。
“咳,这怎么说的,还用让。”沈歆抛开已不自在地拿捏了好一会的架势。
无边际的闲聊。沈歆提议打扑克。纪萍与陈映虹相对而坐,韩芳一会儿看看纪萍一会儿瞅瞅沈歆。纪萍心中不禁起了疑惑:怎么今天韩芳也一改往日快人快语口无遮拦的本性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跟中了邪似的?
“你们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怎么啦?”纪萍终于忍受不住韩芳意味不明的眼神,开口问道。
“你呀,真是愚木脑袋!”
“玩儿你的牌,韩芳。”沈歆递过眼色。
临近5点时,陈映虹提出回家,凭纪萍如何挽留,怎奈陈映虹已答应了妈妈6点之前回家。几个人收拾好桌几,纪萍陪大家下了楼。
韩芳始终与纪萍走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哎,你肯定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凑到一块,对吗?”
“还说呢,我现在还生你的气呢,沈歆不让说,你就不说,凭什么听他的?”纪萍假装生气。
“小声点。”韩芳指指前面的二人,接着说:“几天前沈歆找到我,让我带他来你这。开始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我随便一问,他说也没嘛,就是想看看你,一个人来怕你不高兴。我一听这话,又修书一封给陈虹,人多热闹些。我得说明了,是沈歆软磨硬泡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刀子嘴豆腐心,禁不住别人两三句好话的。来的路上,他还说想你呢。”
“你就编吧,多早晚学会拿人寻开心的?出来玩儿就是出来玩儿,说得这么复杂,谁信才怪!”纪萍不以为然。
“天地良心,陈虹可是我的证人,起码可以证明路上沈歆说的话。谁骗你不好,现在立马喊她,当面对质。”韩芳开口便喊。
“我信我信,别喊了。”纪萍挥着手在韩芳眼前摇晃着,怎奈前面二人已停了脚步。
“没事了。”韩芳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回头对纪萍笑笑。纪萍轻轻捶了一下韩芳。
回到家中的纪萍心情很久未能平静,韩芳的话如同一粒石子扔进了纪萍面如平镜的心湖之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明天该开家长会了,而这学期的成绩不太理想,根本就不打算让家里去人。还是自己取回成绩单吧。7月22日,巧了,不正是沈歆的生日吗,放假前的一个晚自习课上,不知怎么就与沈歆谈论起生日来。
早晨是被妈妈喊醒的,边匆匆地梳洗边告知妈妈:“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出去的,中午就能回来。”
临出门妈妈递过一瓶营养口服液之类的东西:“喝一瓶吧,这么热的天出门又生津止渴又防中暑。”
纪萍搬着自行车下了楼,拐出楼群便直奔自由市场,买件什么东西呢?左顾右盼地如走马观花般。是一阵悦耳的生日快乐歌从一家小门脸中传出——八音盒!对,就买它,沈歆不正好喜欢唱歌吗?拿到八音盒的纪萍喜滋滋地上了路。
拐上十一经路时,路边倚车而站正抽着烟的一个人身形如此眼熟,真是沈歆!纪萍赶到跟前:“你怎么在这,等人吗?”
“等你!”沈歆坚定的口气。
“等我?”纪萍很吃惊。
“这是我们去湖北路的必经之路,知道你也该来了,走吧。”沈歆推好自行车。
纪萍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这个给你,希望你喜欢。”脸上有些微热。
真是大出沈歆意料:“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上自习课时你亲口说的,自己倒忘了。”纪萍眼看着别处。
“没想到你还记着,我太高兴啦。”沈歆接过来连声道谢。
二人一路迤逦而行。
“等拿完成绩单,我请你看电影吧,礼上往来吗。”沈歆兴致很好。
“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中午回去吃饭的,太晚了家里会不放心的,尤其是我爸。”
“那过两天,我给你写信。”
“嗯。”纪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还未到湖北路,沈歆便停下了车子:“我在这等你,把我的成绩单一块捎出来,这次是进校以来考得最糟的一次。”纪萍没说什么,一个人拐过路口。
“你家也没来人?”与正走出会议厅的韩芳在门前相遇。
“考的不好,没告诉家里。”韩芳说,“一会咱逛和平路去,回家太早了也没正事儿。”
“改天吧……”纪萍又重复着曾经对沈歆说过的话。
“那等凉快下来,我给你写信,到时再定。我先走,谢老师正跟家长在那谈话呢,你去吧。”二人挥手作别。
谢老师与一位家长握手告别,纪萍轻轻地走来。
“你的家长也有事儿?看样子是。”谢老师像在自言自语,翻找出她的成绩单,未等她开口已经递了过来,继续说:“还得努力,名次完全可以再提前几位的”。
纪萍不好意地点点头:“还有沈歆的,我也一块带走吧,我正好从他家路过。”
谢老师一怔:“他怎么不来?”
“受伤了,不方便来。”纪萍竟然发现自己也开始说谎说到脸不变色心不跳的程度。
谢老师有些异样的眼神,笑笑,递过了沈歆的成绩单。
纪萍驱车拐过来,却见沈歆与韩芳在那聊得正眉飞色舞。仿佛刚才与韩芳说了多大的谎似的,讪讪地下了车子。
“原来有约会,当然没心情陪我逛去。不打扰你们,我先走啦。”韩芳满脸的阳光如这晴朗的天空般灿烂。
“我们只是同路而已,我没骗你。”纪萍委屈的样子。
“还说呢,手里怎么是两份成绩单?白白!”韩芳带着一脸笑远去了。
纪萍哼的一声,将成绩单塞在沈歆手里,先上了车子。
沈歆追赶上来,很久纪萍才回应沈歆的说笑。
“你的信,纪萍。”才过三天纪萍便收到了沈歆的信,写满了两页纸——从入校以来他的变化一直到今天与纪萍的交往,而到底要说明什么,似乎都在文字之外。把信放在一边没再想什么。
“你的信。”三天后,哥哥回来吃午饭又捎上来一封信,还是沈歆。回屋快速浏览一遍,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在六纬路十一经路交口等她,有要事,千万千万别忘了。
吃过午饭便搬车下楼,对妈妈说是去韩芳那。驱车至路口不见沈歆的人影,已经两点啦!纪萍不禁有些不悦:自己定的时间竟还迟到。选在一树荫下左右张望着。也许出什么事了?扶在车把上,却不知要去哪里?
“你——是纪萍吧?”寻声望去,眼前一个同样瘦瘦的高个男生,乍一看与沈歆真有几分相像,却不曾见过,疑惑地看着他。他接着说:“我是沈歆的同学,叫张海,他让我来的。”
“他自己怎么不来?他怎么啦?”纪萍依旧困惑。
“他——与人打架受伤了,好多处。”张海面无表情。
“啊?!不可能吧,他信上可没提这事儿。现在人呢?”惊住了的纪萍现在只想知道沈歆到底如何了。
“医院。”张海还是那么镇定地说。
“走吧,我们去医院,还站在这干嘛?”纪萍推好车子。
“我既然来了,肯定是想带你去,不过沈歆不让我告诉你,这事儿也是昨天突然发生的。因为之前你们定好今天在这见面,他特意让我来编个瞎话劝你回家,可我生来就不会骗人。他说等他好了会去看你的。”张海始终严肃地注视着纪萍,哪怕纪萍极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们去看看他,在医院呆一会儿就走,不会影响他休息的。走吧。”纪萍主意已定。
张海无奈中只得陪他骑车而行。路过自由市场,纪萍减慢了速度,非要买些东西捎上。张海忙说:“沈歆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买东西,你要非买,那咱别去了,去了我也挨他的骂!”
一听这话,纪萍没了主意,随着他继续七拐八绕的,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张海:“他住哪家医院?”印象中这附近没有大医院的,骑了这半天到底要去哪?
“这就到,你马上就会见到他。”张海此话一出口更加引起纪萍的疑惑。
往前又拐进一处封闭的自由市场,也许从这里穿过去便是医院?却见前面的张海下了车子,他要干嘛?依旧跟在他的身后,由于不熟悉这个地方也不便再问他。怪了,他怎么把车子停在一服装摊前?难道他要买衣服?张海回过头,神秘地笑笑:“到了,把车子推到后面支好吧。”
“到了?这是哪?附近哪有医院?”
“看这是谁?”张海一手指着摊位里面,一手已接过了纪萍的车子。
纪萍尚未回味过来,蓦然间沈歆已出现在眼前!沈歆一脸的笑,像个店小二招呼着纪萍。纪萍此时才明白初次见面的张海是在捉弄自己,脸顿时阴沉下来:“张海,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我……”
张海回过身堆着一脸的笑又是作揖又是打千,就差跪地磕头:“都是我的错,别生气啦,你要怪只怪我一个,跟沈歆一点儿关系没有,我发誓!”怎奈纪萍还是没有笑脸呈现。
一边的沈歆陷入谜团似的:“到底怎么啦,纪萍?张海头一次见面就欺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