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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没说,夏小辉立马就下了地,风风火火地忙活开了。班亮赶紧起来收好还有些潮的毛巾被,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他如此真切的投入。
“本来想吃完饭到操场活动活动的,这一下雨,哪也去不了。”夏小辉又抄起了拉力弹簧,似乎在发泄着这两日来懒在床上蓄积的能量。
“真没想到,我也会让局长公子伺候一回,有点受宠若惊,感觉还不错。”班亮重新散开毛巾被。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咱有求于人呢。”夏小辉始终追逐着班亮的身影。
“我先躺会儿。你找他们玩会儿去吧,教室里肯定有人。我们吃完晚饭再开始学习。”班亮此时真的想休息一会儿,毕竟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之间。
“耍我?你可小心点,想想今晚自个儿怎么过?”夏小辉歪在了李健床上。
直到被夏小辉推喊着,班亮才醒来。而晚饭已摆在了桌上:午餐肉火腿肠花生米另加两瓶啤酒,还有从食堂打来的饭。有许多次夏小辉的邀请都被班亮拒绝,因为班亮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他礼上往来,不想在金钱消费上欠他太多的情,除了拒绝还能如何?百思不解的夏小辉曾经说过:“我随便喊个人他就跟去,你信吗?你真不给面子!”班亮的揶揄从来不含糊:“那你还来烦我干什么?纯粹有病!”夏小辉忿忿的:“我只想喊你!”班亮不可能毫无保留地与他说出心里话,往往,班亮也就认为夏小辉多少也有些玩笑的心理,毕竟在一起呆得时间长了。
“我从来不喝酒,你是知道的,你自己慢慢饮吧?”班亮坐在桌前将两瓶啤酒都推到了班亮一侧。
“饮?你拿我当骡子当马?会说话吗?”夏小辉也习惯了班亮予以自己这种让人打也是骂也不是的口气。
“都不是,是驴!”班亮抓起饭盒就要吃,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着嘛急!今晚不让你给我补课,你放心喝吧,就跟水差不多。有嘛事明儿再说。”夏小辉早已洗净了两人的漱口杯,抄起酒瓶在桌角上轻轻一碰瓶盖,便被打开,将杯子斟满。动作轻巧娴熟。夏小辉硬把杯子塞到班亮手中。就一口!总是这样地劝说,不知不觉已将一瓶劝了下去。红头涨脸的发晕,再也吃不下什么,班亮摇晃着到水房擦了把脸,夏小辉跟在身后拽着他的胳膊。
这样夜晚的主人除了夏小辉还会是谁?
学生科的处分并非如杨杰所料,而是全体通报批评,用刘秋阳的话说,这是处理同类事件中最轻的。张榜公布的通告中所有参战的同学一个不落。大家还是分外高兴,因为通报批评不计入个人档案。但两个班当月信得过班集体的评选资格已丧失!至于损坏的公共财物,在责任人的助学金中扣除。
第十七章 辞职(二)
由于学校地处远郊,周日经常有附近村子里的少年翻墙而进,有的小孩子甚至穿过护栏进入教室,包括二楼都未能幸免被骚扰。便总会有人反映落在书桌里的东西不见了。便是在又一个周六的早自习课前,班亮一进教室先在黑板的右边框处写下了提示语:“课后书桌内不许留东西,丢失自负!”什么都没想便回到座位上。
紧接着就有同学先后进了教室。
副班长沈歆一进教室也看到了黑板上的字,“丢失自负”让他来了气,拿起粉笔在下面写道:“王八书”。
班亮以为自己看错了,问:“写的什么?”
“王八书!本来吗,谁愿意丢东西,丢了东西还得自己负责。”沈歆丢过计算器,影响了刚刚过去的那堂力学考试。
“班上丢过这么多回东西,谁能找回来,难道还会有人赔?”班亮生气的是他作为副班长竟曲解自己的意思。出于本职工作之外可做可不做的提示倒给自己惹来一场侮辱!如当头一瓢冷水,看来真的是干到了终点。坐在位子上,书本摊在眼前,却没有半个字进入眼帘。
杜婧进了教室被人告知黑板上的异常,迈上讲台两下擦掉了“王八书”三个字。
班亮说:“擦了干嘛?摆那吧。”
“好看,是吗?”杜婧的大嗓门让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班亮几次看看表,只感觉这节课是上得最长的,令人窒息地受不了。才八点钟,到哪去找谢老师?如果他昨天回了市里,这个时候还在班车上呢。对,去他宿舍看看!这么想着就离了座位,出了教学楼西门斜穿过操场直奔教职工宿舍。思绪纷乱,不知道见到谢老师该怎么说。二排第二间。门未锁,班亮不由得暗自庆幸,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敲响了门。
“谁呀?”是谢老师的声音。
“我。”班亮知道谢老师肯定会听出自己的声音。
有三四分钟的工夫,门开了。看样子,谢老师刚起不久,二人就这么站在门外。
“嘛事?”谢老师的口气似乎不耐烦。
“我要辞职。”
“因为嘛?”
班亮不想多说,想了一下说:“给您添麻烦已经不好意思了,我不想再占用您太多时间。”
“你不想干了可以,总得说出个理由吧?”
“解决了事,又能怎么样?”已经造成的侮辱还能被补偿?班亮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上去。”
“我以前提出过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辞定了。而且我只干到下周二,给您两天找人的时间。”说罢,二人谁也没再说什么,这样僵持着足有一分钟,班亮才转身迅速拐出了教职工宿舍。
回到教室正值课间休息。望着黑板上自己写的那几个字,越发来了气,几下就抹掉了。一上午的课让自己安下了心,唯有学习是对自己最大的挑战,而又这么驾轻就熟。
直到星期二晚自己,谢老师也没理会班亮,而班亮已下了决心。扭头小声对杜婧说:“我跟谢老师辞过职了,干到今天,明天开始生活委员的事我就不会再管了,你多上点心吧。”没等杜婧说话,班亮便扭回了头。
晚自己下课铃声一响,杜婧喊住了班亮,班亮就知道她会有话说。
“你这回真横下心了?”杜婧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不多见。
“啊,那还有假?如果单冲你冲谢老师,我肯定能干下去。我接受不了班委之间的不配合不团结不支持。”班亮真诚地说。
“我都不敢想谢老师会选谁接替你的工作,有你在,班上的卫生工作我从来不操心,这下我真有点发蒙。昨天,谢老师还同我提起了上周六的事,也间接批评了沈歆的做法,只是今天晚自习谢老师没再提此事。你这一撂手,又没说谁接,明天只有我先兼职,没办法。”杜婧一脸的无奈。
“我会支持你的工作,这点你放心。我也相信你会带动大家把各项工作搞上去。”班亮此时倒风平浪静了般。
之后,杜婧杜丽萍二人一起接管了生活委员的事务。终于在坚持了三天之后的周五,二人向谢老师说明了情况。谢老师为之一振:“想不到一向不善言辞的班亮做出了这种与他性格不符的选择。”
便是在晚自习上,谢老师向大家宣布了一个通知:“由于一些原因吧,班亮现在退居二线,从今天起由陈映虹担任生活委员,希望大家给予配合。”
班亮并没有感到惊讶。
广播站又招收了来自90级的同学:编辑曹莹,播音员邵帆、王力强,依以老带新原则,班亮与邵帆搭档负责周二的广播站工作。
邵帆,90分析班,一个高个子白皙的女孩儿,脑后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说话时总是嬉笑随和,唯有往话筒前一坐便一本严肃状,小大人般。而新播音员对稿件的依赖性很大,所以班亮的稿件又将以往的省略号换成了文字。
第十八章 火辣辣
为了元旦全校联欢会,又开始排练新舞蹈《阿里山的姑娘》。即使没有《解放区的天》的排练任务,李珩依然到排练厅来,坐在一边充当一名无声的观众。用队长宋丽丽的话说,他是舞蹈队的友情队员铁杆舞迷。而当陈映虹提出别再去了,迟早会在元旦联欢会上看到的,他也只是间断了几次。
12月8日。由学生科长鲍老师带队的校舞蹈队乘坐班车直奔化工局礼堂。昨天晚自己之前,陈映虹将笔记本交给了姚大爷,不知道此时队长王志坚是否已收到。因为舞蹈因为生活委员的工作,只感觉时间真的太过紧张,所以写字的频率在下降。而自从这学期开学以来每每拿起本子,李珩的影子就会毫无察觉地出现在眼前。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啦,为什么王志坚与李珩的影子总会搅在一起。难道是在一点点接受李珩?还是于无意中开始淡忘部队的记忆?一个是精神世界中山一样的景像,一个是身边总也挥之不去、阳光般的影子。
一路上,陈映虹始终望向窗外,车窗的销孔有阵阵冷风吹进,不禁拉了拉毛线帽。风却又大了似的,旋即传来克制的笑声,是坐在身后的李珩!
“该死的,你干嘛?”这样的场合还逗,陈映虹却不敢大声问他。徒有一副队长一样的身材,怎么成天就跟个孩子似的?多早晚儿长大了,也许还能让人刮目相看。这么想着,陈映虹噘起了嘴巴。
化工局礼堂。化妆。激动的心情。比赛。激烈。等候。
在等待结果的那一刻,心跳真的就加速了,虽说重在参与,可这么长时间辛勤地付出,总该有个什么形式来做个归结吧?第二名!结果一公布,李珩便忘形地与陈映虹双双击掌。
“你们的任务总算结束了。真得谢谢你们的参与,以后有男生角色,我会再找你们的,感谢大家的支持。”宋丽丽冲刘秋阳点点头,与每个男生握手相庆,深情地拥抱着每个女生。
“鲍科长怎么犒劳大家?”李珩显露出了他的本色。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鲍科长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我是想请大家撮一顿儿,知道大家三个多月的辛苦,可是经费真的有限,还是花在刀刃上吧。算我欠大家的,肯定会补偿给大家。”
“完啦,只能回家凑合一顿儿了。”
大家挥手相别。
直到拐出大门,陈映虹都没见到李珩的身影,以为他与几个男生有什么题目呢,暗自庆幸他的消失。刚拐上南京路,便听到李珩喊自己的名字:“陈虹——”他就没喊过三字。陈映虹不想理会他,仍朝着车站方向走。他几步便超过自己拦在了面前。
“不回家?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儿,真的,我下午还要参加初中同学的生日聚会呢。快回家吧。”陈映虹一脸的轻松随意。李珩只是那么盯着你,像要穿透你的内心。陈映虹背过身:“别以为在校外就无所谓,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啦。”
“下午聚会,那么中午我请你吃饭,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让我请你,你就是不给我机会。”许久他才说。
“等你参加工作了,好吗?”陈映虹随口一说。
“嘛玩儿?”李珩的语调提升了八度,他一把抓住了陈映虹插在口袋中的手臂:“走,现在就跟我走,你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信你了!”是被他拽着,狠狠地。他大步地往前跨着,陈映虹几乎就跟不上他。
“别闹了,人家都看咱呢。李珩,你停下。”陈映虹近乎恳求的口气。
“谁爱看谁看,我不怕,反正也没人认识咱,你也不用担心有人背后议论你。”李珩看也不看陈映虹。陈映虹想掰开他的手,根本奈何不了他。
“李珩,你再不放开我,我永远不理你,我说到做到!”陈映虹急得眼中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