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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徐志摩,一边写诗扬名立万顺带泡妞,把我们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傻帽熏陶一遍,哇,全都牛逼起来了。但实际上呢,连个鲁迅的屁都闻不到,看哪,思想的圣殿充斥着生活的奴才,俗人当道,混世者成为主流。当然,我这么一棍子把大学打倒也不客观,也有个把有追求的老师,否则,大学岂不是如收费公厕一般,产生出的都是形而下而没有形而上的东西。但是这些有追求的老师的声音被淹没了,不教我们的课程,学生很难知觉。我上了两三年大学才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来只是为了混一张文凭,将来到社会上当饭票。早知道是搞饭票何必这么辛苦?不如直接跟我高中辍学的同学去卖海鲜得了。当然,我更明白了另一个道理,如果你想让自己的一些幼稚的想法成熟起来,与历史上伟人的思想链接上,好与古人神交,为人类分忧,你没法指望这些玩饭票的老师,唯一的渠道是自学成才。曾几何时,中国大学已经停止了为人类贡献思想的生产线,虽然学术论文还一码一码摞得越来越高。这么说吧,中国的大学譬如海市蜃楼,外面看来是思想的发源地,进入里面,才知道是扼杀思想的地方。跟所有的国家机器一样,等级分明,层层设阻。异端?!哼,别想跑,阉割了再走。严格一点说,皇宫是培养太监的地方,大学是培养思想太监的地方。如果有一两个逃出大学还有思想的,嘿,恭喜你,你肯定是在大学时鸡鸡还没发育。
我在走神的间隙,扫了一眼前面的左堤,在这清晨的空气里,她还是那么清新和有活力。遗憾占据了我的内心。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我的爱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此刻已转化成恨。只要我一想起那么喜欢她,而她却和凯子打得火热,我的心就在颤抖。从本质来说,爱和恨是同一种东西,都使人有所寄托,不至于空虚。
我已经神游天外一番回来了,黄处长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我忍不住愤怒道:“主任,请放我们去跑步吧!”黄处长也觉得有些过分了,道:“好,我该说的也差不多了,你们思想上一定要认识到锻炼的重要性,希望明天不要有同学缺席。明天我们还是按照常规的步骤,先讲话,再锻炼,让精神到身体都得到放松。”
身体和精神都得到释放的黄主任说完以后,笑眯眯地回去了。我们绕圈子跑,班长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像老鹰捉小鸡。跑了一半的时候,我从队伍里溜了出来,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并对梁档警告道:“明天你得出勤,别他妈有个鸡巴借口,什么好事都你捞。”
梁档割了包皮如释重负,为了庆祝这人生的辉煌时刻,他忍不住赋诗一首《割包皮》:
这个月
我给小兄弟
一份特别的礼物
它鲜血淋淋
但受益终生
是的
在俗世生活中
有什么
比你出人头地
更让我
幸福呢
梁档的诗在每个宿舍传看了一遍,引为笑谈。梁档希望能以此诗成为文学社成员,但文学社社长春哥看了看,沉吟道:“格调低下。再练练,多看些名家经典。”
梁档的《割包皮》把我镇住了,想不到宿舍潜伏着这样的一个邪派天才。我请教凯子对此诗的看法,凯子道:“小试牛刀,大有潜力,但势必为主流不容。”我全力主张梁档继续创作,我们完全有共同语言。但梁档不为所动,他写诗的目的只是为了向人们证明他会写诗。既然大家把他当成一个打油诗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没有再写下去的必要了。他就是这么务实的一个家伙。比如,到了毕业的时候,在毕业推荐表的“特长”一栏,梁档觉得可填的内容太少。于是,他问我,围棋怎么下?我告诉他四个子围住一个子,就可以把一个子吃了。他说,哦,明白了。于是特长栏上就填上围棋。但他还不满足,就问我,为什么二胡只有两根弦,吉他却要六根弦?我说,一个是拉,一个是弹吧。梁档又“哦”的一声,又给自己的特长加了个音乐。
26。在爱情和事业的战场上,他双双失守
我在给王皓讲课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瞄了一眼陈姐。并且像个怀春的少女,把一颗怦怦跳的心摁在胸中。陈姐在外间走动,只是偶尔进来给我倒茶,表情落落大方,好似中秋那天晚上根本没有跟我偷偷握过手。
其后的两三次家教,我都抱着一颗侥幸而忐忑的心,但一如既往,什么事也没发生。我知道有部分读者非常希望这里会出现一段不伦之恋,我也很希望能有一段传奇之爱奉献给你们,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尊重事实。事实是,如果这算是一段不伦之情的话,它在中秋之夜已经发展到高潮并且戛然而止,如同所有惊鸿一瞥的美景,擦肩而过的故事,匆匆而去。
一个多月后,王皓能把一篇作文轻易扯到三四百字,并自以为掌握了作文的秘诀,这一段的家教也宣告结束。最后一次,陈姐把工资发给我,略带歉意地和我道别。
这段闪电般情感之波,似乎根本不存在,却给我的人生带来致命的影响。在我无数次意淫之夜,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成熟的、生过孩子的女人,她丰满、自信、宽容,懂得风情,经历了一些风雨,操一口纯正的北京话,我为之着迷。这几乎确定了我对女性的审美。此后的人生,当我在回答色友“你最喜欢什么样年龄段的女人”的问题时,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少妇。接着我给予具体答案,她饱满、宽容,有百分之七十像母亲百分之三十像女儿,那是一个心智与风韵的黄金交叉点。若干年后,我想到结婚这个问题,我就想到这样的女人,她存在我的脑海中,不过现实中很难寻找,唯一的办法就是抢个别人的妻子来结婚。但未遂。
幽怨、空虚,接着肯定是回忆。回忆有时是现实的答案。
在中学,我的目标与现在相反,那时候我特别残忍,特想成为一个顶尖的好学生,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凌晨天刚亮,学校的各个角落里遍布着晨读的学生,他们之间为了互相不影响,会适当拉开距离,均匀分布,像棋感很强的棋手布下的定式。他们大多是来自农村的寄宿生,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必须回到农村去喂猪。因此他们怀有简单的目的,通过孜孜不倦的学习,背叛农村。因此,即便在深夜,路灯下、厕所里也聚集着学生,死记硬背是学校里的头等大事。
我也属于这群寄宿生里疯狂的一个,我疯狂地记住每一个知识点就像色情狂不放过任何一个类型的女人。我早上背政治、英语单词、语文段落,以及没人注意到的历史细节,背诵这些可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想在高考的独木桥上武功高一点把别人都踢下水。我一般不吃早饭,背到七点半以后,我就直接去教室早读了。如果吃早饭,你得排队买一碗粥或者馒头,还得再排一次买一碟小菜,浪费时间而且麻烦,我在生活中省略了这一道程序。这个习惯使得我患上了胃病。中学时代我一直保持着胃疼的习惯,肚子饿的时候,胃就疼,吃了东西就不疼了。我不知道这种疼痛是一种病,以为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身体属性,每个人都会有的。胃疼保持了三年,最后发展到凌晨空腹的绞痛难以忍受,我才确信是一种病,才回了一次家。妈妈带我到一个熟识的由乡下搬到城里的赤脚医生诊所里,医生用简单仪器检查了一下,断定是十二指肠溃疡。给我开了一个月的药,并且吩咐我如果空腹疼痛时,可以准备一些饼干或者饼充饥。医生问我疼了多长时间,我说三年了。医生说,怎么不早说。妈妈说,这孩子,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嘴里没有回答,心里冷笑道:“我怎么知道疼痛不是身体的属性!”
很长时间内,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苦闷,我都认为是人的一种属性。就跟女人的痛经一样,他人无法帮助,自己以忍为主。
三年的疼痛使得我青春期营养极为不良,我看着原来个子比我矮的同学一个个蹿上去,而我不为所动,停留在一个被定位为三等残疾的身高上,使我不得不以与拿破仑、邓小平同等高度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我不以貌取人,也不以貌取自己,唯一的遗憾就是为日后的泡妞带来极大的不便,特别是对于高个子的姑娘,我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而高个子的姑娘又是我的至爱。
人生的遗憾都是在青春期就种下了种子。
文学社社长春哥踱着鸭子步走进来,道:“师师,《帆》杂志要组稿,赶紧把诗献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写诗?”
“哈——哈——哈,难道你没发现我是个伯乐吗?”
春哥笑声特别淫荡,如服春药,令人毛骨悚然,故而得名。
大一刚刚入学时,听说有个学生是省作协会员,中学时期已经发表百十万字,我们大吃一惊,跟这样的天才成为同学,显然压力很大。第一次写作课的时候,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去看他写的作文。结果得了一个疑问:莫非此人不想给我们太大压力,故意深藏不露?第二次作文课,再看他的作文,我们都放心了,其水平不但没有把我们甩得很远,还有可能在我们身后。此人就是春哥。
春哥的特点就是特别自信,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的水平,在他自己眼里,他就是我们的前辈。他的习惯动作就是踮起脚尖拍拍别人的肩膀,颔首道:“年轻人,不错,还有潜力可挖!”他的个子实在太矮了一点,要居高临下谆谆教诲确实有难度。
“春哥,难道你没发现梁档写了一首惊世骇俗的诗,完全可以用呀。”我提醒他。
“哦,《割包皮》吧?有点小聪明。但是,这玩意儿不能入诗,意境差不说,我们杂志是团委那边拨的专项款,你说登格调这么差的内容,领导能答应吗?”春哥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后淫笑道,“年轻人,毕竟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到呀,哈哈哈!”
“春哥,作为文学社的领导,你不能这么扼杀天才。”
“我提携的是正路的天才,邪路的天才我管不着。这么说吧,你是孙悟空的话,你取经我可以提携你,你要是大闹天宫,那没法整呀。”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如来佛。可是春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不,那不一样,至少没有那么恶心的字眼。师师,我知道,你最近很痛苦,你一痛苦肯定就写诗了。”
我用哀怜的眼睛深情地凝视了春哥。他可真不是只会吃干饭,他确实有一双慧眼。
初中二年级时,我在教师宿舍楼下晨读,捡到了一本被露水打潮的《中国现代抒情诗选》,大概是哪个老师从窗户里掉出来的。我毫不犹豫读完了。戴望舒的《雨巷》令我深有感触,于是我模仿那种感觉,写了一首极为颓废的自哀自怜的《孤独》。写完后,我觉得有一种解脱,内心有空明的喜悦,我领悟到文字是极妙的药物。
后来,漫长的青春期,写诗与手淫成为我排遣忧郁的两个妙方。若不是它们,也许我早得了抑郁症。
而此刻,正如春哥所言,正是我写诗的疯狂期。我从密密麻麻的完成与未完成的诗中选了一首《泱泱中文系》,作为对春哥知己的报答。
李向阳博士喊我们去他屋里喝酒。
他的宿舍在十五楼,与我们一墙之隔。年轻的老师住房比较紧张,有这样类似于筒子楼的房间给他们一个,我都觉得那是天堂,你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干任何事情。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