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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了便宜又不要你给钱,装什么糊涂?”梁莹笑道。
我可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她在骗我,我一晚上肯定什么也没干。
“我怎么强奸了你?你跟我说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你还让我回忆,想在精神上再强奸我一次?”梁莹又给了我一耳光。然后她起身,穿好衣服,走了。
我嘴巴张得很大合不上,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应该笑吧,三年没粘女人了,刚才摸到她光溜溜的身子还有点带电,看着她一件件穿衣服还觉得眼晕,当然该笑了。可如果真和她干了什么事,我总该有点印象吧,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冰点,却没带画夹。坐在角落里,仔仔细细地看梁莹,觉得她是该和我有点关系。如果同居的话,她应该是一位合适的伴侣,如果画画呢,她也会是个好模特。
她身高在一米六五上下,做时装模特是矮了,做人体模特却正好。胸部不算太丰满,但腰细,屁股很鼓,在牛仔短裤里包得很有味道,不知道脱光了会是什么样——清早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光身子,却没看到这里。她的身材很匀称,又长了个瓜子脸,眉眼也清秀,小嘴巴不薄不厚正好接吻——在画家的眼里,女人的身材比容貌要重要得多,容貌只要过得去就行,身材却一定要有唯美的曲线。
但她身上最动人之处,却是宽宽的肩膀和细长挺拔的脖子。有了宽肩膀,整个人的感觉都在向上拔,下面的细腰丰臀扭动起来才好看。而细长的颈项为她的头部和面容增添了高雅,就像荷花一定要长出荷叶高高的一截,才肯开花。
我在不停地观察她,她却一直不拿正眼看我。但我能感受到她眼角的余光,知道她一定也在观察我。
潘灯今天也没跟我打招呼,看来已经知道了我和梁莹的事情。我招呼潘灯要杯啤酒,她给我端来,一句话也不说,神情冷淡。
一直坐到酒吧打烊,我到门外等梁莹。她和潘灯结伴出来了,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走过,我只好叫住了她。
“你今天没喝醉呀,还要我们送你回去吗?”梁莹笑了笑。
“今天我送你回家。”
“免了。”她转身要走,我抓住了她胳膊,她看着我。
“我先走了。”潘灯看不下去,先走了。
我看着她,她往回抽手,我一把拽过来,将她抱住,找她的嘴巴要啃。她照准我的脸“啪”地就是一下,一天之内第三次打我。
“你在屋里强奸我还不够,还想在大街上当众施暴啊?”
她声调颇高,我吓坏了,环顾四周,幸亏凌晨两点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她见我慌张的神色,又憋不住笑了。
“你什么意思呀?”我问。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我强奸了你,你就去法院告我,让我坐牢。要是你趁我酒醉诱奸了我,你就不能把我扔下不管,你就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对我那么有兴趣?”
“当然。”
“昨天算是一夜情,今天要再继续,可就是谈恋爱了啊?”
“谈恋爱就谈恋爱,我还怕你啊?反正我已经失身了,再失几次也无所谓。”
“谈恋爱的话,你可是要负责任的啊?”
“当然负责任,搞大你肚子保证陪你去打胎。”
“我要不打胎,非把孩子生下来呢?”
“那你就是孩儿他妈我就是孩儿他爹呗。”
“那好,去你家。”
她说走就走,拉住我的手就叫了出租车,上了车就靠在我怀里,头枕我肩上,俨然和我是一对情侣了。到了我家,我想开灯,她说费什么事呀呆会还得关,说着就开始脱衣服。我也跟着脱,两人赤条条地钻进了被窝。我浑身发痒,血管里像蚂蚁在爬,太痒了,三年没粘女人了。舌头伸进她嘴里,几乎抽筋了。手心脚心都疼起来。前戏进行得很激烈,我的手指伸向她小腹以下,忽然被她抓住。
“去洗手,不许开灯!”如一盆凉水浇在我头上。
“那我们都去洗澡。别看我这是地下室,设备还比较齐全。”
“洗洗手就行了,快点,三十秒搞不定我就走人!”
我飞也似地去洗了手回来,她已经打开被窝在等我了。
交流完体液之后,我起身开了灯,找手纸擦了擦,又扔给她。腰疼,腿也打颤。再看她,蜷缩着身子,浑身汗湿,像头刚出生的斑马在喘息。我也像老斑马一样,过去拿舌头舔她湿淋淋的身体。
“关灯。”她的声音很温柔,大概是刚才粗暴亢奋的叫喊弄疼了嗓子。
“不,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开始以艺术的眼光观察她。
出了一身透汗之后,她的肤色白里透黄。中国人心目中的美人都该有雪白的肤色,她偏偏不是这种纯白。她的白皮肤是掺了黄色的,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当初从深山里采挖出来时是洁白的,但吸收了几千年的日月光华,就微微泛出了一些暗黄。这样的肤色使她的美不是向外放射,而是向内收敛的。
“看什么看,讨厌!”她的声音滑腻,分明是在撒娇。
我趴下身子,还是在看她。她的眼睫毛都留下欲望退潮的痕迹,湿漉漉的。我用手指触摸她上嘴唇的茸毛,把她揽进怀里。她把头趴在我的胸膛上,细声说:“我听听你心跳。”
“怎么样?”
“东亚病夫。”她笑道。
“那么说,刚才你很失望了?”
“恶心!”她叫道,“你以为我性饥渴啊?我是可怜你一个人躺在大街上。”
我搂紧她的身体,另一只手轻捏她的乳房,心里有些迷茫。三年多的孤寂之后,我又有了情人,有了同居者,这仅仅是两天内发生的事情。说她是天上掉下来的吧,认识她已经有半年了。说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吧,两天前我还没想过这辈子会跟她有什么事,从没感觉她对我有什么好感。我以前只是把她当作冰点酒吧里的一个标志,一个摆设,一个部分。而仅仅在两天内,我就进入了她的身体,她也进入了我的生活。
003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喃喃问道。
梁莹说,本来是她和潘灯一起发现我醉倒在墙角里,也是一起叫了出租车。等扶我上了车后,潘灯说太晚想回家,梁莹就一个人送我回来。她和潘灯是住在一起的。等送我回家安顿好了我,再出去打车,半天车都不来,又看见几个光膀子的人在街上晃悠,她就有些害怕,又躲回我屋里来了。一屁股坐下,人困极了,就想,索性不走了,还能在这里睡一会儿,否则就折腾一宿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反正我醉得像个死人,应该很安全。可我屋子里又只有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她在椅子上歪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住,就和衣半躺在我床上,靠着墙睡着了。
“那我也没强奸你呀?”
“我以为你醉成那样肯定很老实的,没想到你半夜里摸到了我,就扑上来压住了我,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我困得实在是不想反抗了,就听你摆布,你弄了半天也弄不好,还把我衣服拧得像麻花,我一生气就脱了。”
“那是你自己脱的呀。”
“可我没脱内衣,是你上来拽掉我胸罩的,又来拽我内裤。我一想,你肯定是酒醒了,故意装醉要强奸我。反正也上了你的床,又脱了衣服,再拒绝也没啥意思,就随便你了。”
我如听天书:“你是说我们做了?”
“做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呀?”
“不记得。”
“那你相信我现在告诉你的吗?”
“打死我也不信。”我实在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和她做了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除非是我得了夜游症。
她没再纠缠,而是换了话题:“那今天晚上做的事,你不会忘吧?”
“不会。”
“说的话呢?”
“也不会。”
“明天早起你要是又忘了,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暗自思量,她一定是送我到家之后,自己脱衣服上床睡在了我身边。但她为什么要坚持“强奸说”呢?她昨夜又为什么要留在我这里过夜呢?她是真看上我了?她又看上了我什么呢?我一没钱,二没才华,三不是帅哥,甚至还有点丑,靠卖画为生,住地下室,家无隔宿之粮,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企图的。也许她就是一个比较随便的女孩,随便就在单身男人的房间里过夜?
“你想什么呢?”
“你有男朋友吗?”
“你现在算吗?”
“我?”我一犹豫又立刻后悔了,“如果你看得上,我希望是。有别的吗?”
“废话!”
“什么废话?”
“你神经啊你?男朋友会有很多吗?”
“你要有很多的话,我也不反对。”
“放屁!”她生气了,“刚才还说我要是生了孩子你当爹我当妈呢,你要不这么说我也不会来这儿!”
“那你以前有吗?”
“以前,当然有。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福气搂着黄花大闺女睡觉啊?美死你!”
“他是谁?”
“一个修摩托的。”
梁莹很坦率,向我讲述了她的初恋故事。她们附近几个村只有一条大路通向县城,路边就摆了一溜铺子做过路人的生意,而邻村那男孩他们家就开的一个修理摩托的铺子。进城是梁莹从小最向往的事情,小时候觉得县城远得跟天边似的,大得跟宇宙差不多,美好得跟天堂一样,要是现在回去,没准觉得多狭小破烂的。每次进城,都要从摩托修理铺路过,也就总有见那男孩的机会。男孩比他大两岁,恋爱那年她十八,男孩十九。
男孩长得又瘦又高,北京人叫“豆芽菜”,她们老家叫“电线杆”。整个夏天光膀子穿个花裤衩,骑着摩托在村子里乱逛悠。脖子上系个破链子,胳膊上刺着花纹,跟一些二十多岁游手好闲的小痞子混在一起。这种人长辈们都侧目,不知为何小姑娘们却喜欢,谁都觉得挂上他很有面子。其实主要的好处呢,一是他有摩托,做他女朋友进城很方便;二是他有一帮狐朋狗友,都是一些喜欢模仿黑社会的“盗版演员”,有他做男朋友可以受到保护;三是在那么小的年纪,也只能交到他这样的男朋友,因为只有他这样的不怕梁莹的父母。
“干吗那么小非得交男朋友呢,你早熟啊?”
“不知道。反正那时候特别不听父母的话,找了他就可以反抗父母了。我特别恨父母不让我上高中,就老想跟他们找别扭,摆脱他们的统治。不让我交男朋友,我就偏交一个。我爸知道后把我关在家里,他就敢找上门叫骂,骂我爸是老混蛋,让我特解气。他一帮朋友都给他助威,我爸一害怕,就把我放出来了。”
“你特喜欢上学呀?”
“是呀,我上学成绩好着呢,特别是语文。我跟电线杆好上后,就让他去给我找书看。他说书他有的是,立马给我抱来了一箱子。”
“啥书啊?”
“武侠小说。”
我想笑。她却说:“不过也挺有意思的,金庸啊,古龙的,我全都看遍了,真长了不少学问呢。”
我在心里窃笑。但后来发现,武侠小说没准真提高了她的文学修养,因为她日常生活中的遣词造句决非初中水平。比如下了雨她会说是“凄风苦雨”,说我说话不算数会说我当初“信誓旦旦”,现在却“出尔反尔”,甚至有一次还说出“人无信不立”的典故。
“那后来怎么发展的?”
“跟他好上也是周围的人起哄,我想不能让这么多人失望吧,就好上了。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