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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成了我的恩人……
苏姗姗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依然面色惨白。苏炳辉关切地问她,她只是摇头称自己没事,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话都不肯说。
经了这事,她退出了啦啦队,每天踩着点,在人流最密集的时候上学。方人杰没有来找过她,她更不会去找方人杰,她的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
但有一次,发生了小小的意外。那天是下午最后一堂课,阅读课,她在图书馆里游走,找到了一本很吸引她的书。她读了起来,深深地投入,几乎忘却了时间。直至图书馆的管理员要下班了,才在最里头的书架那里找到仍在入迷的她。
管理员告诉她要闭馆了,让她下次再来看,或者,借出去也可以。苏姗姗欣喜地把书借走,出了图书馆,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学校里,除了住宿生外,走读生早已经走光了,老师也不例外。远处的教学楼黑黑的,除了路灯,没有一丝亮光。她心里不免忐忑起来,连书包也顾不得拿,捧着书匆匆地往家赶。
路过学校车棚的时候,听到开锁的声音,她打了个激灵,瞟了车棚一眼,看到一个身影推着车出来。
那人嘴里还叼着根烟,他看到了她,被呛到了。
苏姗姗对他飞快地点了下头算作招呼,便往外赶。少年深吸了一口,甩手扔掉烟,踩车跟在了她身后。就这么一路,她急匆匆地在前面走,他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也不搭话。
少年一直把她送到她家楼下,看她进了楼梯口,才回车转弯准备离去。
“谢谢你,方学长。。。。。。”她又从楼梯口出来,对他的背影唤了一声,声音并不响亮,还微微有点颤抖。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吧。
自打那次以后,苏姗姗就没有再遇到过方人杰了。可他的名字,却时常会出现在她耳旁。
他写的文章登报了,他在区里运动会上拿了好几个冠军,他月考又拿第一了。苏姗姗只觉得走到哪,人们都在议论他。
那个在她眼里一度如鬼雄的少年。
她再次看见他的时候,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天,校门被堵了。五十多个人,在一个蒙着眼睛的瞎子带领下,封住了广一的校门。
苏姗姗认得那一头卷毛,只觉得浑身发冷。她马上想到要去通知他,让他避开他们,但远观的人群发出的惊呼,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方人杰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她只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但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
“别去。。。。。。”她喊了一声,可人声嘈杂,不知道他听到没有,总之他没有回头。
那瞎子只听了他一句,便招呼众人一拥而上,人影翻飞,苏姗姗根本不敢睁眼去看,只听得铁棍敲击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一声声惊呼。
接着警笛大作,那伙人哄然而散,苏姗姗终于睁开眼,看见那少年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抄着根铁棍,脚下躺倒了一片人。
他俯瞰地上,犹如在看一群蝼蚁。
警察把地上的人都拖进了警车,却管也不管手里拿着铁棍的少年,就跟他没参与这场斗殴一样。
警车呼啸而走,少年还站在那里,一人堵着整个大门,众人只是观望,无人敢近前。
他终于把棍子一扔,掏出根烟来点燃,扬长而去。
校门这才恢复了秩序,众人议论纷纷地离校,都在猜测方人杰的背景。苏姗姗只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因为她而乱了套。
第二天,她被那种自责感压得心中发闷,想去顶楼的天台上吹吹风。
她看到有个男生躺在那边,曲着一条腿,仰头看天,抽烟。
那就像是一幅画,把她吸引住了。她感觉到了他的寂寞,鬼使神差地踱过去,挽了挽裙子,在他身旁坐下,侧头看着他吞云吐雾。
“呼……”他瞟了她一眼,“你差点害我转学。”
她面色一红,没有回答,只是也躺了下来,握住了他那只手,那只曾为她出手的手。这无声的安慰与感谢,比什么话都来得有效。
“你叫什么名字?”
“苏姗姗……”
“做我的女人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握紧了一些。
第七十二章 身世
他们的关系没有在人前表明,只是每隔两三天,想见面了,就会到天台上去,聚在一起,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那么静静地躺着。
男孩抽烟,女孩,就轻轻地哼歌。两个寂寞的人,找个伴,互相慰藉。
“你没有朋友么?”男孩问。
“我想交朋友,但总觉得大家跟我隔得太远……”女孩的声音好是落寞。
男孩看了看她皓质天成的脸蛋,淡淡道:“男的把你当作女神,不敢接近你,女的自惭形秽,更不敢接近你。长得美不是过错,长得太美就是大错了。”
女孩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点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说你是全广林第二英俊的男人,那就没有第一存在了。你知不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喜欢你?”
“她们只看中我的皮囊,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要去知道她们做什么?”他把烟蒂扔向远处,仰望天上的白云,仿佛那里才是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却要我做你的女人……”女孩轻轻嘟囔了句。
他看向她,问:“你想知道?”
她点了点头。
“我姓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道,“我老家在苏镇……”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半晌才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女孩没有说什么,她的表情凝住了。苏镇,方家,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长时间的没有交谈。
突然有一天,女孩拔掉男孩口中的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男孩笑了笑,又摸出一根来:“总要找点事做。”正待点上,他顿住了身子,唇间突然袭来的热度让他愣了下神。他终于放下烟,热烈地回应起来……
热潮褪去,苏姗姗问道:“你会娶我么?”
“会,”他把她揽在怀里,“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他们拥在一起,完全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
幸福来得快,灾难来得也快。两个月后,苏姗姗有了身孕,家里感到震惊之余坚决地要她打掉孩子。但她拒绝,因为他答应过她,会娶她。
她在二哥的帮助下,从封锁的家中逃出来,去找他。
他什么话也不说,连夜便带着她上路。他们逃到白河,他带着她找到了当时还只是香主的李远乔。
李叔年轻的时候,是他的保镖。他对方家忠心,对太子忠心,但对他这个二少爷,却是一颗护犊的心。
“老头子如果知道这件事,不会放过她的……我必须走!既然我不是太子,那么方家也不需要我这条血脉!”就算他不是太子,但太子尚未生子,那么他的孩子一出世,只要是男孩,就将是方家的继承人。
方家一脉代代相传,立长不立幼,嫡庶不论,这是铁律。第一代家主因为喜爱庶出的长子,所以没有将继承人的位置传给嫡出的幼子,立了那条立长不立幼的规矩。而二代家主却因对兄弟的愧疚,将位置反传给自己的侄子,理由竟是侄子比他儿子年长。这便成就了立长不立幼,嫡庶不论这两条沿袭数百年的家规。
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这么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的孩子,能用么?
李远乔冒死把他送走,还派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薛海山保护他们,临行前,他苦苦劝诫:“少爷!如果你要她的命,那就把孩子打掉!这孩子留在这世上,会乱的,一定会乱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子会杀了你们的!”
薛海山是方家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一身本领非常了得,原本前途无量,却只因老大的一句话:我只信你一个!就担上了这几乎必死的干系。
他们一行三人辗转十多个省,途中只有几处接应,每个地方也不过待上十天,是必定要换的。苏姗姗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薛海山明白,二少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掉那个孩子。
那日三人又驱车去往另一个城市,薛海山在前头开车,那对少年情侣坐在后头商量,他一字一字都听见了。
“人杰,你说,孩子要是出世了,起什么名字好?”
“嗯……女孩的话,叫茹晴,男孩的话,就叫天林好了,方天林!”
十余年后,他一次醉酒,不意对昔日老大李远乔抖漏了这件事:“嘿……乔哥,你知不知道?当年,二爷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啦!女的……就叫方茹晴,呃……男的,就叫方天林!呵呵呵……你是没看到二爷那时候的表情啊,我可看得一清二楚……要当父亲了,他那时候是……呜呜呜……你竟然,竟然还让我做掉那个女人……呜呜呜……那是一尸两命!一尸两命啊!”他伸出那只仅有三根手指的手,颤抖着比划,“只信我一个,呵呵呵……屁啊!你他妈的当年怎么就选上我呢!”
出逃三月,方人杰寸步不离苏姗姗,薛海山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而外头,终于风声走漏,他们就被追杀。帮众听闻太子派人诛杀自己的亲兄弟,一时大哗,于是分为两派大打出手。
老爷子出山镇住局势,派李远乔接回方人杰,只交代了一句话:“我只能保一个,去做吧。”
李远乔去找方人杰,劝他回来,被拒,无法,他和薛海山联手制住方人杰,强行带他走。
但在苏姗姗看来,他是丢下自己不辞而别。因为他去会李远乔时还说马上回来,可是却一去不复返。
她为此绝望,归来的薛海山要她打掉肚子里的胎儿更让她绝望。
她苦苦哀求,声泪俱下,而此时薛海山的老婆正在千里之外的家乡待产,他实在不忍心强逼她就范,更不忍心对这可怜的女孩痛下杀手。他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老大,违背了方家,要她发誓永远都不对这孩子说出他父亲是谁,这才找来了她的二哥把她送走。
最后他回去又断指立誓做掉了他们母子,才把这件事瞒了过去。方人杰却为此对他恨之入骨,十六年来处处针对于他,欲除之而后快。
苏家要保苏姗姗性命,只能将她藏匿。即使她觉得自己被方人杰抛弃,她也决意生下孩子,苏家无奈将其送往外地,只当没了这个女儿。
苏炳辉一直陪在她左右,直到她生下孩子。他警醒薛海山临行交代给他的话,如果是女孩,送他们一起出国。如果是男孩,决不能让他们母子在一起。万一哪天出事,那就谁也活不了。
他向苏姗姗陈说利害,此时的她已经被逃亡生涯折磨得身心交瘁,为保全儿子性命便答应了他的决定,独独坚持一点,这孩子的名字,必须是天林。于是苏炳辉把孩子送给了自己两位大学同学抚养,而在苏姗姗身子痊愈后便将她送出国留学,并嘱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回来。
“你走吧,”苏炳辉说罢起身,“趁着李远乔还只是怀疑,没有对你动手,你赶紧走。如果被他们发觉你的真实身世,不管他们要你生也好,要你死也好,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走,我马上送你出国。”
“我为什么要逃避?”方天林轻笑了一下,“我母亲历经千辛万苦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东躲西藏逃一辈子么?”
“你不明白,”苏炳辉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方家是什么家族,他们的势力是什么势力,你将会卷进怎样的腥风血雨!你会死的……相信我,相信舅舅,我是为了你好。”
“死又算得了什么?”他早已死过一次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