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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的鸣笛声,再次唤醒了归于平静的人们,他们扛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争先恐后的向车门挤去。杨晨旭睁开眼,滑动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时钟,又看看窗外灰暗的天空。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
杨晨旭微微欠身,面对拥挤的人群,他并未动身,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依旧听着音乐。
司机脚下的烟头堆了一地,面对争先恐后的人群,他叼着烟,有一句没一句的骂着。乘客都走了,他还要在这里等拖车,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拖车过来!他越想越恼火,掐掉烟头,又取出一根烟继续抽着……
公交车,真的是和印度火车有的一拼的糟糕的交通工具,杨晨旭站在旁边,看着比下车还要疯狂的人们拽着孩子,拖着行李向公车门口挤。
站一会,会死还是怎么的?你们不都急着回家吗?让一让不就省时间了吗?
杨晨旭跨进车门,拥挤的车厢将他死死锁在车门口,司机伸长脖子看着紧贴在车门口的杨晨旭喊了一声:“抓好了,在门口注意安全。”接着又对车厢里的人喊道:“都往里走一走,都挤一挤。”
天气冷,车窗都是紧闭,车开了没一会,杨晨旭就觉得烦躁不堪。难闻的气味,颠簸的车厢,潮闷的空气,是最糟糕的催化剂。
这下饺子一般的公交,除了在电视里的印度看到,亲身体验这是第一回。杨晨旭又掏出手机,看着不多的电量,依旧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在狭小的空间取出耳机,准备继续听歌。
哪知在杨晨旭前面的那个女人猛地向后一退,背顶在杨晨旭的胳膊上,杨晨旭手一松,耳机掉到地下,女人又一个退步,只听从她的高跟鞋处传来“啪嗒”的声音。杨晨旭一皱眉,抬头看着这个背对他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刺鼻的劣质香水,熏得杨晨旭鼻腔如火烧一般,他已经忍了许久了,女人还不时甩弄长发,将头发打到他的脸上,发胶的味道,更让他想吐。
他拽拽耳机线,女子丝毫没有反应,此刻她正对着对面一个待着绿色头巾的妇人怒吼:“你长不长眼睛,会不会抓稳点?可劲的往我身上撞,你看看你身上多脏,你都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赔我衣服。”
女人的话,瞬间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烦躁的心情,暂时被转移。
绿头巾的女人也不示弱:“你以为你谁啊!这车这么挤,挤你一下怎么了?你还不是往我身上撞?你那个破衣服值几个钱?就让我给你赔。想钱想疯了吧!穿的那么红,准备**谁去呢?”
“我穿什么还要你管吗?你也不看看你穿的那样……”
杨晨旭只觉得头疼,她们的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自己的耳膜。他捅捅红衣女子,女子不耐烦的转过身,看着杨晨旭。愣了片刻。
语气也没有先开始那么强硬:“有什么事?”
杨晨旭指了指她脚下,女人看着杨晨旭手中的耳机线,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移步。杨晨旭一拽耳机线,破碎的耳机如一条灵活的鱼儿落在杨晨旭手中。
红衣女人看着躺在杨晨旭手中支离破碎的耳机有些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赔给你!”
杨晨旭抬头看着这个正慌张摸索钱包的女人,有些头疼。他的耳机并没有金贵到肥皂剧里连一个耳机都要几千块钱的地步,他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便宜也好,贵也好,他只图自己喜欢,只要看上了,喜欢了,不论是地摊货,还是奢侈品,他都不在乎,这个耳机是他出发时顺手买的,他很喜欢耳机灰蓝色的格调,只是,这个顺手,也有几百元的价格,对于一个农村女人来说,几百元,可会让她肉痛!况且也临近过年,要开销的地方太多了……
杨晨旭将耳机装到裤兜里:“不用了,和我换下位置。”
红衣女人一愣,她的手正在钱包里一张十块和二十块的人民币之间犹豫,听杨晨旭这么说,她立刻合上钱包艰难的侧着身子,为杨晨旭让位。
绿头巾的女人不禁有些好奇,那个红衣女人那么嚣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当她看到杨晨旭时,心头的疑惑迎刃而解。以前她总觉得电视里的明星好看,现实生活中的人都比上他们,可如今,她的这个想法被打破了,这个男孩是她张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
感受到对面炙热的目光,杨晨旭抬头,绿头巾的女人对上杨晨旭视线的片刻,竟然瞬间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她自己不由觉得可笑,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和那些小女孩一样!
颠簸一路,总算挨到站了,天边最后一点红晕也开始逐渐消失,从这里下车,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村里。杨晨旭小跑起来,趁着天还能看见,抓紧时间赶路。
第六十七章 雾隐山的苗玲玲
即使一路小跑,赶到村里天已经黑了,徐徐吹来的夜风,凉的透骨,杨晨旭将衣领紧紧扣住,早知道就应该带条围巾出来。
直到看见远处破旧木屋檐前亮着的白炽灯,杨晨旭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关门,不然没有香蜡和纸钱要怎么祭拜?
“李叔,三炷香,三柱蜡,还有五十块钱的纸钱!”
幽暗狭小的空间里,老人佝偻着背,正在整理货品,熟悉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急忙转过身,借着灯光看到来人,他如释重负的笑了,苍老沙哑的嗓音有些难听:“我以为你不来了。东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李叔弯下腰,从破旧的木桌底下拿出一个黑袋子,递给杨晨旭,关切的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杨晨旭打开口袋检查:“堵车了。”
李叔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道:“天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上坟?明天再去吧!今天就随我回去凑合一晚怎么样?”
杨晨旭将袋口系好:“不用了,李叔。”只有今天才是奶奶的祭日。
面对这个少有笑颜的孩子,他淡淡的哦了一声,他可以说是看着杨晨旭长大的,杨晨旭一出生就被母亲交给他奶奶,自己外出打拼去了。对于村里多的这个孩子,老人们别提多喜欢了,村里年轻的人都外出打工去了,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村里才热闹点,才可以看到年轻人,平时都是些老弱病残。杨晨旭小时候最喜欢往自家的小卖部跑,自己稀罕这个孩子,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有缘,总给他许多零食吃,现在想想那都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杨晨旭被父母接走的那天,他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见到杨晨旭,他时常想像,再见他时,他会是什么样子。每天守在小卖部里,似乎总能看见那个垫着脚伸着手够着货架上零食的孩子。
可如今的杨晨旭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问自己要零食吃的孩子了,本以为他会是长成一个开朗的大男孩,可没想到……
李叔垂下眼:“上完坟回来,到我家来住吧!天太黑了,你也没地方去。”
杨晨旭有些意外,嗯了一声。他本是打算去奶奶的屋里将就一晚的,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有一床被子。他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但面对李叔,即使不想,也要敷衍一下。
收拾好一切,杨晨旭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李叔叫住,李叔从抽屉里面取出一只手电筒递给杨晨旭:“天黑,打着它,不要摔倒了!”
“谢谢!”
李叔探着头,对黑夜中那个越来越远的亮点嘱咐道:“小心点,天黑,上完坟就回来,上山不安全!上完坟就赶紧回来,千万不要在山上待!记住了啊!”
听着身后担忧急切的声音,杨晨旭有些疑惑,虽然每次上坟李叔都会嘱咐他,但这一次嘱咐的好像有些多啊!他晃晃手电筒,应该是天黑的原因吧!
乡下的夜晚宁静的让人觉得害怕,可又安静的让人喜欢,星星点点的夜空,带着泥土味道的清新空气,没有城市的喧杂,也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接近自然的朴实气息总是带来不一样的平静心情。
在这片连绵不断的山林稻田之间,一个身着白色齐胸襦裙的女孩在林间快速行走,漆黑的夜色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视力,清脆的铃铛声随着她的步伐似唱歌一般有节奏的在林间回响。
作为一个守灵妖,一年之中必须有90天,要待在墓主人身边。巡山驱鬼是每日必不可少的课程。
她不知道墓群里长眠的是谁,守护墓主人的灵魂不被孤魂野鬼骚扰,不被盗墓人偷盗,更不能被科考队发现,将他们放到博物馆里供世人参观,是她的职责。只要她还活着就要完成墓主人只想沉睡在这山间之中的愿望。
苗玲玲折下一段树枝,叹了一口气。无聊,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守护灵?还是当一只自由自在的妖怪比较好吧!如果他还在,自己就不会当这破守护灵了,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很久以前,她还是只小猫,在上山玩耍时,踩到了破碎的玻璃渣,玻璃碎屑镶在她的手掌中,痛得她不停的舔着伤口,喵喵的叫着。现在想想真傻,谁能听到一只猫的求救呢?
痛,让它本能的叫着,它抬起受伤的爪子,想下山去,那里有人类,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会帮自己包扎。
刚走了几步,便被一个人从身后轻轻抱起,他将自己受伤的爪子放在掌间,片刻之后刚才还皮肉分离,血流不止的伤口渐渐愈合了。
它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味道和人类不一样,他将自己放到地上,让自己离开。可那一刻自己却不由自主的跟在他身后,不想去任何地方。
他总是没有什么精神,感觉做什么都很勉强,话也很少,除了每晚出去巡山驱鬼,更多的时间除了沉睡,就看着棺椁里的那个人发呆。
自己每次看他起身都有一种,他随时会倒下的感觉。它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它只是一只猫。除了舔舔他的脸,叫他醒来巡山,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晚上,他照常去巡山,没想到遇到了两个道士,他们一见他,二话不说掏出符咒将他打伤。自己在他身后拼命的叫着,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将他打伤?那两个道士嘴中还念念有词:“臭妖怪,胆子这么大,半夜出来找死?知道爷爷来了也不躲?”
“这妖怪也太弱了吧!没劲!”
“要打散他的魂魄吗?”
“算了,没劲。走吧,他活不长了!”
面对地上那张和往常一样平静面庞。自己想也许只是睡着了。于是凑到身前,舔着他的脸颊,希望他可以像往常一样醒来,地上太冷了,起码要坐起来啊。
因为他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总是这样沉睡,这回只是睡的太沉了,一定会醒的,一定会的。
最终那双紧闭的眼眸还是逐渐睁开。一向灰翳的眼眸里多了份浑浊,身子也渐渐变得透明,自己知道,这一次闭眼,地上的那个寡言的人就再也不会醒来了。他费力的将手腕上处铃铛褪下,放到自己面前,眼睛却始终盯着墓的方向,嘴角费力的勾出一个弧。
自己再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故事了,即使自己修炼成人,也没有机会询问了,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却什么也不知道……
那时候的自己也不会哭,只会不停的喵喵叫着,真是个废物啊,什么也做不到。
……
苗玲玲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隐藏在云层里的月亮,心头有似凄凉,当自己修炼成人的时候,脑海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大哭一场,可是那时自己心里虽难受,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戴上这个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