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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耸耸肩膀,亦不多言。本来一双准新人是邀请阿达当伴郎的,但由于韩璃坚决反对,叫嚣除非她当伴娘,否则阿达绝对不可以给阮衡当伴郎。
叶子一个劲地向我抱怨,还没见过这么不知进退的女人呢,她跟我很熟么,也好意思提出来当伴娘。别的不说,糟蹋了我这件特意请老裁缝手工制作的伴娘礼服人家老师傅都要以头抢地。我嗤笑,行了吧,小姑娘,快嫁人的人了,要嘴下留德。来,口红有点花了,我给你再补补。嗯,不错,姑娘长大了,要出嫁了。
“囧!我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咱还是自由身。帅哥照看,美男照瞄。”叶子兀自嘴上硬,深深的笑靥却说不出的甜蜜。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湖水绿的中西结合式纱裙礼服,腰间花朵图案的丝绸带子松松垮垮。我无法欺骗自己,我在知道他们要订婚以后就一直消瘦。叶子先前叫人量好的尺寸已经嫌大。好在礼服是丝绸的连衣裙而不是一开始考虑的宝石蓝改良旗袍,所以看着并不显。印在镜子里的一张小小的清水脸,双颊打着腮红,天生的一双笑眼微微弯成上弦月,看着,也是喜庆。我深吸一口气,把胸前挂着的滴水型金色项链调整好位置。右手压上左手碧玉的镯子,透骨的沁凉,压下了我心中微微的酸楚。“宝贝,祝福你,祝你永远幸福。”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这样我才不会后悔没有参加竞争就已经微笑着退出。我曾经差一点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幸亏没有给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感激上苍的慈悲,叶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用我的幸福去换取她的幸福。不是我高尚,而是因为她值得。如果她和阮衡只能选择一个,我的答案是她。
蒋大为向一对新人送上祝福。我妈也挺喜欢他,我趁机在边上要了他的签名。我记得那时候他正深陷与一个女子的财务纠纷官司中,报纸上的报道很不堪。然而他给我的印象却是个儒雅有礼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他询问了我妈妈的名字,然后才写下“祝:张澜女士,身体健康,合家欢乐。蒋大为”。
主持人在台上煽情,谁能说出蒋老师最耳熟能详的三首歌曲的名字,这个红包就是她的。我赶紧举起手,接过话筒回答,《牡丹之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敢问路在何方》。阿达推我,行啊,姑娘,什么年代的歌你都能知道。
我笑的阴险狡诈,眯着眼睨他,想知道为什么?谁让你这个傻瓜不当伴郎的,这是叶子变相的给我发红包呢。
见他神色尴尬,我意识到玩笑有点过头,赶紧笑道:“都什么人啊,逗你的!没有旁门左道,我妈整天哼哼,我想不知道都难。”
阿达没说话,我也没多言。一双准新人要四下敬酒,我赶紧过去。笑容灿烂的比新娘还高兴。我的脚行走在刀尖,淋漓的鲜血显影着笑靥如花。我替叶子挡酒,不遗余力。我笑着给被坏笑刁难搞得进退维谷的新人解围,妙语连珠。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此去经年,纵使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葡萄美酒夜光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冷如琼洌如浆,清凉似露烈胜鸿。酒一杯杯入喉,我眸子越发清亮。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酒,酒杯一空,就有人立刻满上。我二话没说,端起来一饮而尽。
高脚杯被人按住,表哥微微笑,这杯我来喝。
《换流年》金面佛ˇ第十五章书被催成墨未浓(下)ˇ
我略有些仲怔,点点头,轻声道,劳驾。然后撇过脸,继续跟在一双璧人的身后言笑晏晏,表现的像个完美的尽忠职守的伴娘。也许是这场宴会的格局和仪式,在我眼中,他们已然结为连理。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从今往后,尘归尘,路归路。他就是我姐夫了。我亦笑亦痴,我的脸已经无需胭脂都已绯红若霞,然而我的神智始终清醒。我清醒地看着他们琴瑟和谐,鸳鸯成双对,蝴蝶翩翩飞。我清醒地看着她和他的眼中印着唯一的彼此,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甜蜜的滋味。所以我只能祝福,祝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人永远幸福。
我真的特清醒,整个订婚宴完了以后,我还踩着高高的CELINE细跟编制感凉鞋稳稳当当下长长的台阶帮忙送宾客。笑容得体地跟所有人挥手再见,说俏皮话。初夏微凉,夜晚的清风拂面,紫薇花的淡淡香气氤氲着静谧的空气,迷惑了我的神经。我想起那个在大片碧影中对我微笑的少年,他的笑脸渐渐淹没在记忆的深海。人难免会用记忆对现实敷衍,因为生活对我们总是残忍了一些。再见,再见,永远不再见面的再见。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阿达站在我身后,笑道,“不错啊,丫丫,酒量见长,喝这么多酒都面不改色。”
我也笑,改不改色你哪看得出来,没瞧我脸上打着粉底腮红呢。
表哥送完最后一个客人走过来,提出送我回去。我连忙对阿达点头,那我先走了。“不行,你喝酒了,我得把你安安稳稳地送回去。”阿达笑着眨眼,“我可是答应过你妈妈要完璧归赵的。”
“什么跟什么嘛!”眼看韩璃面色不豫,我赶紧推开他,低声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这哪行!表哥你喝酒了吧,酒后驾驶可不好。”阿达不动声色地拦到了我前面,似笑非笑。表哥不以为忤,淡声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开车,我打车送她回去。
我见状有些古怪,干笑两声,算了,你们谁也不用送。我又不是醉的人事不知,自己打的回去就可以了。
阿达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径直拉我上了他的车。我怀疑他也喝了酒,有点人来疯。韩璃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抱怨,她喝了那么多要是吐在车上怎么办?你也就这辆宝马能出去见人了。要是开着高尔夫,我都没脸坐。
“没脸坐就别坐!要吐也是吐我的车。”阿达火气颇大,“你要觉得掉价儿,现在就给我下去。”
“吴孟洐,你什么意思啊你。别真当我好欺负,你以为我不敢下去。”韩璃作势要开车门,阿达一踩油门,车子飞飚出去。我这时酒劲渐渐上来,虽然被他们吵得头晕眼花,却也懒得搭理。原本理智是清醒的,可是车子开了没十分钟,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天热,喝多了酒,胃里只胡乱塞了点菜,靠在后椅上一颠簸,立刻翻江倒海。我连忙想开窗,可惜意识尚存,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我在车上就吐了出来。韩璃尖叫了一声,立刻捂住鼻子。阿达赶紧把车停靠在路旁,扶我下去。我的身体发软,到后来他根本都扶不住我,我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吐得惨不忍睹。街上不少行人都过来围观,我神智越来越不清楚。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还是不断地呕清水。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呕吐物,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阿达见势不妙,拍打我的脸我也没办法给予反应。我知道有好多人看着我不堪的模样,我也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站起来,可是我就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他急了,双手打横把我抱回车上开了导航系统往最近的医院送。后面的片段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破碎而模糊不清,我隐约记得医生嫌弃我脏,非得让阿达给我处理干净才肯给我挂水。护士送了毛巾过来,阿达喊韩璃去卫生间帮我擦洗,可是她也嫌脏,怎么都不肯动手。
“你他妈的有什么好嫌弃的!高三毕业那年你吐成那样,她给你换洗照顾了你一整夜有说过一句怨言?”阿达气得要动手打人。韩璃尖叫,吴孟洐,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尖利的嗓音穿刺我的鼓膜,我痛苦的呻吟出声。阿达塞给护士几张钞票,央求对方帮忙。护士小姐看在钱的面子上终于点头。我那时真的醉惨了,居然都没想到要威胁投诉他们。当医生护士是吃干饭的?帮呕吐的病人清洗算什么,带我们上临床课的老师都已经省人医的主任,还不照样亲自动手帮一个年老便秘的病人把粪便给抠出来。这帮子家伙实在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护士小姐在里面帮我清洗,外面只听见他俩还在争吵。韩璃怒骂,吴孟洐,你当我是瞎子还是死人。你蒙谁呢你?是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她是你女朋友。她不过关了一天的手机你就急的跟个疯子似的到处找。玩一趟迪士尼什么没想,第一桩就是要给她买礼物。蔡智勋怎么对她了,不就是想亲她而已,你冲上去跟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算怎么回事?就为了护她,连你爸的合作案也不管不顾!我跟她发生争执,你哪次不是帮她,还逼着我去道歉。陪我就没空,怎么见她时间就那么充裕。她是你什么人?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无理取闹。丫丫看我面子已经够委曲求全的,你不要一直都这么咄咄逼人。你看看你这样子,跟街头的泼妇有什么区别。你除了花钱买一堆没用的垃圾,你还帮我做过什么事?有你这样的女友还不如没有!”他冷笑,“谁当谁是瞎子呢?你看那个阮衡的眼神都不对。我听你跟他没什么的鬼话,不过是给彼此留个面子而已,你最好适可而止。”
“吴孟洐,你血口喷人!”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也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我要没现在的身价,你会看上我?”“吴孟洐,这话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别后悔!”
护士小姐还没帮我擦干净身体我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等到我理智渐渐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胳膊上还打着点滴。阿达陪在我床边,神色颓然。我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浮现,只觉得非常抱歉。无论谁对谁错,我又一次充当了导火索的角色。
我挪动身体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疲惫地搓搓脸,挤出一朵笑容,你醒了?头还痛不痛,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我摇摇头,正色道,阿达,你回去吧。
“回去哄哄她就好。气头上的话,说出口都伤人。你们就算有矛盾,还是心平气和地好好谈。别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到了后来自己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渴不渴?”阿达没回我的话,而是径自倒了杯水送到我手边。
我接过水,又放到床边的桌上,没有放弃自己的话题。
“阿达,听我的,回去吧。别干傻事,你俩这么久真的也挺不容易,别因为无谓的人而闹得不欢而散。她说的没错,她才是你女朋友。”
“丫丫,你不是无谓的人。”
“都一样。”我无所谓地笑笑,“你把我包拿来。”
我拿出包内层里的钥匙递到他手上,微笑,别给我找什么钥匙没带之类的借口。现在,这个,给你。它放在我这儿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咱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男女有别,别落人话柄。“丫丫,我——”
“别我啊你的。我当然知道咱们之间比清水还清,可是……算了,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对。只不过因为我们早已习惯如此相处模式,所以忽略了别人的看法。我老是忘记你跟叶子不一样这点,虽然时不时告诫自己,却免不了还是犯错误。阿达,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受无谓的侮辱,我从来都不是第三者。我是没她漂亮伶俐,可我人格绝对不比她低下,她没有资格侮辱我。你的朋友喜欢我而不喜欢她,是她做人失败,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搞过小动作,我从来不耍小聪明。我尊重我自己,所以请她也尊重我。你俩的事,我不想再搅合。”
“丫丫——”
“走吧,回去。那儿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我挺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