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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他想不通,但一定要弄明白,如果他想要君不畏的命,非把这事情搞清楚。
石小开皱着眉头走入大宅子,一会儿又冷笑着走出来,手上提的是现银八百两,那布包像个快要撑破的大西瓜似的。
石小开提着银子走上台,站在君不畏面前。
“君兄,我手上提的是五两一个的银锭,一共一百六十个,正好八百两。”
君不畏道:“这一点我信得过。”
石小开道:“有两件事情想在君兄台前请教。”
君不畏道:“你说。”
石小开道:“君兄出刀够快,但你同任老交手,双方的刀一直在纠缠着,你是如何把任老杀得逃走的?”
君不畏道:“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石小开冷笑道:“我请你说实话。”
君不畏道:“也许任老太骄了吧。”
有道是骄兵必败。
石小开怎么会知道“地龙”杀人并不在手中的刀。
君不畏也不会把真话告诉石小开,因为君不畏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石小开想了一下,遂问:“君兄,也许任老是应了骄兵必败这句话,但我却弄不懂,你老兄以一敌三,油干灯枯,一大早见你好像生大病,但刚才那一搏,你却生龙活虎似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君不畏笑笑,道:“人类都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只要一旦到了生死关头,这种本能便会发泄出来,我说这话你若不相信,令尊一定相信。”
石小开一瞪眼,他四下里看一遍,发现场上只有他的人马在,于是他恶向胆边生了。
石小开冷酷地一笑,道:“君兄,你这话我有点不大相信,你可否再一次显示你的本能?”
君不畏道:“那要在拼命的时刻。”
石小开手一挥,道:“我会给君兄安排一次叫你展示本能的机会。”
“呼呼”之声起处,台上分别站了五个大汉,除了中、发、白与尹在东之外,那石壮也嘿嘿笑着站上来了。
石壮乃石家总管,当总管的人物都有几手绝活,石壮自然也不例外。
石小开道:“叫他们几人侍候你走几招,我在台下看你如何把你的本能再次发挥出来。”
他心中想:“刚才你发挥本能,就不信三个女人侍候你一夜,你还有精神对付这五个人的围攻。我叫他们围住你,慢慢地耗,就不信你是罗汉身。”
君不畏双目冷然,却不开口。
苗小玉叱道:“石小开,你想干甚么?”
石小开冷冷地道:“苗姑娘,咱们一边瞧热闹呀!”
苗小玉道:“这算甚么,你想倚多坑人?”
石小开道:“苗姑娘,君兄不反对呀。”
君不畏笑了。
他淡然地伸手,道:“石兄,咱们先清了帐,再来第二次,你以为如何?”
石小开大方地把一包银子递过去,笑道;“君兄,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
君不畏看看台上站的五个人,笑道:“那当然不会,我答应跟他们五位过几招的。”
石小开拊掌笑了。
他对台下的苗小玉道:“你听见了吧?君兄答应再与我这五位过几招,只是过几招嘛,哈哈……”
君不畏也冷笑了。
苗小玉道:“君兄,你……”
君不畏道:“苗小姐,别为我担心。”
他转而对石小开道:“石兄,我答应同他们五人过几招,但我却是有条件的。”
石小开一愣,道:“甚么条件?”
君不畏道:“人生好比一场赌博呀!”
石小开道:“你要赌?”
君不畏道:“不错!”
石小开道:“怎么赌法?”
君不畏道:“玩枪动刀我赌的是命,而你只需出银子,算一算,你合算。”
石小开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这一场较量我明白,你是成心要我的命,对吗?”
石小开哈哈笑了。
君不畏又道:“我若不接受,你石少东必然失望,我若接受,请问我图的是甚么?”
石小开怔了一下。
君不畏道:“我总得图个甚么吧?”
石小开道:“你还想要银子?”
君不畏笑笑,道:“不错,我图的是银子。”
石小开指着君不畏手上道:“八百两银子你刚接去呀!”
君不畏面皮一紧,叱道:“你以为我喜欢这八百两银子?我心中窝囊至极,有一天包震天知道事情真相,他就对我火大了,我全被你收买了,知道吗?”
石小开哈哈一笑,道:“包震天已在千里之外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才决心把银子取到手。”他看看五个欲出手的怒汉,又道:“丁是丁,卯是卯,你如果要我再和他们过招,我不多求,你出一千两银子来,这一场比武准叫石兄看得过瘾。”
一边的李克发已怒骂:“他奶奶的,又敲诈呀!”
君不畏怒道:“我并不强求,干不干随你们。”
石小开咬牙,道:“也是生死决斗?”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笑指台边挂着的牌子,道:“看,上面写的生死决斗,姓任的怕死,他逃掉了。”
石小开道:“如果是你,你会留下来?”
君不畏道:“我会流完最后一滴血。”
石小开拊掌一笑,道:“好,有你君兄这句话,我这就赌你白银一千两。”
君不畏道:“我等你去取银子。”
石小开道;“不能先比吗?你怕我赖帐?”
君不畏道:“老实说,我已经奉送你们一场了,我为甚么要和姓任的老人比武?我又为甚么和他们比武?石兄,你得为我想一想吧。”他顿了一下,又道:“刚才那一场决斗,若论时价,可值白银万两,石兄,你已省掉一万两银子了。”
石小开道:“可惜败的是任老。”
君不畏道:“如果是我就没命了。”
石小开愤怒地道:“好,你等着,我马上去取来。”
他跳下台子便往大宅内奔去。
台子上,李克发五人的刀发出闪耀的光芒。一个个龇牙咧嘴,像是欲扑咬的大野狼。
君不畏看看那个矮而壮的尹在东,他哈哈地笑道:“你老兄在上海曾露了一手地膛刀法,还真不赖。”
姓尹的冷哼道:“可惜没把你的双足斩断。”
君不畏笑笑,道:“那是因为你碰上的是我,换了别人,你就会得手。”
姓尹的道:“不用换,你今天就会知道了。”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指指李克发,道:“李兄,你好像掌管绸缎庄,唉,你只有一只眼睛了。”
李克发叫骂道:“也是拜你所赐,小子,今天是清帐的好日子,谁欠谁的该还了!”
君不畏道:“对,该谁的谁拿!”
于是,石小开提了另一包银子走出来了。
他不上台,只站在台下面大声叫道:“君兄,人为财死,这是一千两银子,要不要过来数一数?”
君不畏道:“当然,银两当面点清,过后绝不认帐。”
他转而对黑妞儿道:“黑妞儿,派你个工作去干,去,数数,那包银子有没有一千两,卖命的银子不能少。”
苗小玉道:“君兄,何苦?”
君不畏道:“身不由己呀!”
黑妞儿走到石小开面前,道:“石少东,我数一数。”
石小开脸也气白了。
他冷冷叱道:“信不过我?”
黑妞儿道:“那要数过以后才信你。”
石小开把包袱抛在地上,道:“数吧!”
黑妞儿打开布包来,白花花的银子耀人眼目,一颗颗全是五十两重,数一数一共二十颗,她笑了。
石小开戟指台上大吼:“你们给我狠宰啊!”
君不畏手提银子一大包,那重量正是八百两,苗小玉伸手叫:“君兄,快把你手里的银子抛过来!”
君不畏一笑摇头,道;“苗小姐,你看我怎么揍这五个恶豺狼。”
他的话甫落,尹在东厉吼一声:“杀!”
他果然抱刀往君不畏滚杀过去。
就在尹在东发动的同时,四把砍刀齐出手,那么狂烈地对准君不畏砍去。
“杀!”
“杀!”
君不畏拔空三丈高,他好像还在空中稍停,在这下方刀芒布满等着分他的尸的时候,忽见空中似冰雹一般的东西激射下来。
“咚!砰!”
“啊唷!”
真吓人,李克发五个人抛刀抱头往外滚,就没有一人不受伤的,四下里全是石家人,大伙看得吃了一惊。
君不畏人未落下,十锭五两重的银子他当镖打,每人送两个,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
如果君不畏要他们五人死,大概一个也活不成。
他没有绝情得非杀人不可。
他似乎很珍惜地拾起台上的银锭。
苗小玉张口结舌地愣住了。
石小开提布包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被君不畏的武功吓倒,而是气得发抖。
石小开把银子抛过去,沉声道:“君兄,这银子是你的了。”
君不畏接过银子,微微地笑了。
石小开道:“前前后后你已经弄去我七千两银子了,君兄,你可得省着花用,千万别浪费光啊!”他吁地一声大喘气,又道:“君兄,对于你的这手天女散花绝技,我石小开开眼界了。”
君不畏道:“石兄,有关银子,我已所剩不多,有关这一手绝技,也不叫天女散花。”
石小开道:“叫甚么?”
君不畏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叫甚么,等到有一天我想好了名字,一定会首先告诉你。”他哈哈笑着跃下台。苗小玉与黑妞儿跟上来,那黑妞儿几乎口唱凯旋歌儿了。
君不畏与苗小玉三人这就要走,石小开伸手拦阻,道:“慢着。”
君不畏道:“石兄,你还有何指教?”
石小开道:“我问你,七千两银子你所剩无几了?”
君不畏一笑道:“我是个十分大方的人,老实说,前次那五千两银子,我在上海就用光了。”
石小开道:“你是怎么用的?”
君不畏道:“石兄,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我从不再去想,何必多费思量。”
石小开咬牙道:“你真会拿些不相干的话搪塞。”
君不畏道:“石兄,银子是我的,我爱怎么浪费那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石小开愣然,可不是,自己管人习惯了,可是姓君的是不会听的。
他淡淡地一声苦笑,道:“君兄,你这就走了?”
君不畏道:“我已接受你的招待,更取回你欠我的银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把石小开往一边拨,当先大步往前走去。
苗小玉与黑妞儿也跟着走了。
三个人直待走到转角,快到大街上,石小开这里开骂了:“他奶奶个熊,小风城是我石家天下,容得你这无名小辈在此张牙舞爪呀,操他娘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往台边看,他的几员大将正在由人敷药包扎,那李克发快要气炸了。
李克发厉声吼道:“少东家,不能就此罢手,老东家那里怎么交代?”
石小开道:“更可恨的是那苗丫头,她更得意了。”
总管石壮仇恨地道:“少东,这是在咱们的两亩田地上,只要咱们丢下一句话,‘跨海镖局’就得关门大吉。”
石小开冷冷哼一声,他大步往街上走。
他当然是回“石敢当赌馆”去了。
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