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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娟娟灯下看,只见一个大巴掌印还泛着黑紫色。
“这是谁呀,他被谁打成这模样?”
君不畏道:“他不是包老爷子吗?你别多问,快去请个大夫来治他的伤。”
沈娟娟点点头,匆匆忙忙往外走。
君不畏忙把门掩上,他试着以掌力去为包震天的伤推拿着。
包震天又蠕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眼来看。
他看到君不畏了,便也露出个苦笑。
君不畏满头汗水流下来,他不能,也不想叫包震天死掉,他有话要告诉包震天。
君不畏原本与包震天无关系,他当初甚至也不喜欢包震天这个人,然而几次搏杀之后变成朋友了,也许你可以说这是人性吧。
没多久,沈娟娟领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了。
这人当然是个大夫,因为他手上提着药箱子。
沈娟娟指着床上的包震天,对大夫道:“他被人打伤了,好像很重,你快看看。”
那大夫坐在床沿上,一眼便看到包震天的胸脯上一个乌黑的巴掌印,他“啧啧”两声,道:“这是中了能人的毒掌了,只怕内腑也受了伤。”
君不畏道:“一种叫铁砂掌功夫,麻烦你多费神。”
大夫左按右摸一阵子,三根银针扎上了,他又取了几包药,最后是狗皮膏药十几张放在桌子上,道:“药是早晚服,膏药每天换一张。”
沈娟娟道:“命能保住了吧?”
大夫道:“三天之后才知道。”
君不畏取出两锭银子,道:“我不要他死,大夫,多少银子我照付。”
大夫看看沈娟娟,道:“我会尽力。”
于是,大夫把银针拔出来,取了狗皮膏药贴上去,摇摇头走了。
君不畏忙把药给包震天服下,他仍在为包震天以内功通穴活血,他尽全力了。
沈娟娟见君不畏对包震天十分热心,于是她命人快去准备吃的。
君不畏早就饿了,他几乎一天未吃东西了。
沈娟娟当然不知道她的大哥已因为侯子正的关系与君不畏在海上干过了。
当然,沈娟娟更不会知道君不畏已经知道沈家堡与大海盗田九旺之间有关系。
如今形势所逼,君不畏当然不会把事情挑明。
但他却也忘不了沈文斗在船上对他说过的话,他的大妹子又恨他又爱他。
君不畏当然明白这些,但他更明白自己永远也不会把沈娟娟娶回家当老婆。
君不畏也知道,苗小玉更不会爱沈文斗,因为苗小玉已经知道沈文斗同大海盗侯子正在一起,苗小玉还大声叫着“你们和海盗勾结,我恨你们!”这句话。
君不畏睡不着觉,他坐在床边双目直视包震天,心中可也想得多,当然,他至今还未和田九旺碰面,他一心想杀的便是田九旺。
但他再也想不到,也有不少人在策划着狙杀他了。
沈娟娟是不甘寂寞的。
不甘寂寞也就是不浪费青春。
她见君不畏坐在床边发愣,便走上来笑眯眯地道:“发什么愣呀,想我吗?”
君不畏道:“也是在想你。”
沈娟娟上身一挺,在君不畏的身上扭动着,道:“你应该知道我也在想着一个人呢。”
君不畏道:“你想的一定是我。”
他的坦白,令沈娟娟吃吃笑起来了。
君不畏并非什么省油灯,他乃江湖浪子出了名,他也非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碰上像沈娟娟这种洋味十足的女人,他还忌讳什么。
沈娟娟笑着,便拉着君不畏,道:“你呀,该走开了,尽在这儿坐有用吗?”
君不畏道:“那一定是去你的房中,是吗?”
沈娟娟道:“难道你要在这儿坐到天亮?”
君不畏道:“我不会坐到天亮,我在想着一件事情。”
沈娟娟道:“什么事情?”
君不畏道:“我在想,我们在一起会不会惹得令兄不高兴?”
沈娟娟道:“我们兄妹做事只瞒着一个人。”
君不畏道:“谁?”
沈娟娟道:“我爹。”
君不畏一笑,道:“兄妹狼狈为奸呀?”
沈娟娟道:“随你怎么去说吧。”
君不畏站起来了,他对包震天看了一眼,见包震天睡得很好,便放心地往外走。
沈娟娟愉快地贴上君不畏的身,两个人转往沈娟娟的房中去了。
床上面的声音带着些许原始味道,但很有节奏感。
君不畏原本很累,他四平八稳地先睡在床上不动。
他也把双目闭上,因为他真的累了一天。
他还差一点中了石小开与兰儿的诡计,如果他真的被兰儿迷倒,早就死了。
他的脑袋中想着今天的一切遭遇,当然一时间忘了身边的人了,身边一个不老实的人,而且是女人……
在时间上是长久的,但却也十分地调和与顺畅。
如果人生都是那么美好,那么,人生真的是太美好了,也太舒服了。
如果此刻有人前来打扰,这个人实在煞风景。
如果这时候有人撞进来,床上的两人便有些那个了。
嗨,这时候还真的有人来了。
来的人可不是省油灯,如果仔细看去,来的是一个女的同两个大男人。
这时有两男一女,三人一色夜行衣裳,好像从天而降地落在沈家赌场的后院来了。
那女的站在花丛一边不动弹,两个男的像狸猫似的跳到女的身边。
有个男的低声道:“就在这儿,应该错不了。”
那女的点头低声道:“如果这儿是沈家赌场,那小子必定在这里。”
男的手一挥,道:“咱们一间一间地找,如果在这里,就一定找得到。”
女的再一次点点头,三个人开始分开来了。
两男一女这时候才被看清楚,乃是那个兰儿与姓秦的、姓苟的两人。
秦与苟这两人乃是石家在船上的负责人,原本是两条船驶入上海的,如今他两人却同兰儿来了。
石小开知道君不畏住在沈家赌场,这也是他用心计在沈娟娟口中套出来的。
姓秦的一听到沈家赌场,立刻就知道那是在四马路上的大赌场。
由姓秦与姓苟的两人带领,他们三人很快就找来了。
石小开没有来。
石小开不来并非是为了身上受了伤,他乃是另有图谋,他去找苗小玉去了。
如今苗小玉很孤单,跨海镖局一共三条快船,如今一场海上风暴,驶来上海的也只有苗小玉那条船了。
石小开就以为此刻去找苗小玉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而此刻—— 兰儿轻悄悄地挑开一个窗缝往房内看去,只见大床上躺着一个人,是个老人。
既是老人,当然就不是她要杀的人。
兰儿刚把窗放下,有个男子一跃到了她身前,道:“那面床上睡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娘的,好热呼!”
兰儿道:“我知道那小子爱风流。”
于是,另一男的也过来了。
“这里面是什么人?”
“一个老头儿。”
“你看清楚了?”
“不信你再瞧瞧。”
那人轻轻拉开了窗,三个人一齐往里面看去。
房中的床就在大窗下面,床前面有盏灯,隐隐约约地把床上睡觉的人半张面孔照得清,便也令大窗外偷窥的女子吃一惊。
“他……”
有个男的急问:“谁?”
另一男的也低声急问女的道:“你认得他?”
女的再引颈看进去,她的眼睁大了?
“是他,他果然还活着!”
两个男的争相看,其中…人道:“他是谁?”
女的把手一挥,三人跳到花墙下,女的低声道:“这人叫包震天,替北王在道上跑腿的,他仗着当年和咱们老东家的交情,便亲到小风城为北王募银子,偏就翼王也有人前去找老东家,你们想,老东家会把银子奉送给北王吗?于是呀,咱们老东家便想了一条妙计,于是…”
女的把石不全的手段说给两个男的听,两个男的哈哈笑了。
两人笑了几声,其中一人道:“这老家伙咱们是杀不得的了。”
女的道:“杀了他谁去向北王报信?”
一个男的道:“这是嫁祸东王之计,咱们不可坏了老东家的大事。”
女的指指对面客房,对两个男的点点头。
就在两个男的正要挺身而去时,突然房中传出一声大叫:“唉唔……”
这声音很大,是由包震天口中吼出来的。
两男一女吃一惊,只见附近奔出两个人,两人正在披着衣衫,仔细看,一男一女。
不错,君不畏与沈娟娟两人奔出来了。
他两人正搂着睡大觉,这才刚阖上眼,包震天那面便传出声音来了。
君不畏当先冲进门内看,他吃一惊。
沈娟娟也到了,她大叫着:“血!”
君不畏一头又奔出房门外,他只把双耳一挺,便冷冷地笑道:“何方朋友?出来吧!”
出来了,从花墙下面走出两男一女,当然是兰儿同姓秦与姓苟的三个人走出来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兰儿开腔了:“君先生,还认得我吗?”
废话,剥了皮也认得她,不但认得她甚至那两个男的君不畏也在江岸边暗中见过,不正是两个船老大吗?
君不畏冷哂道:“妙啊,找到这里来了。”
兰儿道:“君先生,你令我们寝食难安了。”
君不畏道:“所以你们找来要收拾我?”
兰儿道:“不是收拾你,是把你的嘴巴封住。”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就凭你使用下五门的迷魂粉毒吗?”
兰儿道:“你是怎么逃过那一劫的?”
君不畏当然知道她指的是那迷魂粉之事,但他能说吗?如果说了又怎样?
君不畏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他是个不容易上当的人,所以只淡淡地道:“你找错对象了,你的那点伎俩,还不放在我眼里。”
兰儿突然厉吼道:“姓君的,你如果不在乎我的伎俩,那么,你为什么不要命地最后一击撒腿就逃?你说谎,你还是中了我的毒粉,只不过你太狡猾,你确是第一个从我手中逃掉的人。”
君不畏道:“所以你又找来了?”
兰儿道:“不错,我是再找来了。”
君不畏指着房内,道:“你们对包老动刀子?”
兰儿冷冷道:“这是你说的。”
君不畏叱道:“包老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兰儿道:“我们还不屑对一个快死的人动刀。”
君不畏疑信参半,他却也暗中戒备,屏住鼻息而改用口呼吸。
他还真怕兰儿的毒粉。
姓秦的反手拔出背上的砍刀,沉声道:“兰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容得咱们和他磨舌头,废话一堆?”
姓苟的也重重地道:“对,咱们的点子出现,也就放干脆,杀完了走人。”
兰儿并非不想一刀杀了君不畏就走人,她是有顾忌的,君不畏的武功太高了,得找机会。
这是关键时刻,也是生死一发。
她原打算只要找到君不畏住的房间,把迷香吹进去,君不畏非挨刀不可。
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令人意外地变了,包震天为何突然一声大叫呀?
就在这时候,沈娟娟奔出来了。
她看看院子里三个人,也不多言,匆匆地奔向前院去找人了。
她甚至也未对君不畏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往前院跑?
兰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