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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玉戟指丁一山,道:“姓丁的,你别以为你搬来几个牛鬼蛇神模样的家伙就想唬你家姑奶奶,算是什么东西?”
瘦老头却不以为然地吃吃笑了。
丁一山大叫:“贱人,你在向洪老爷子叫阵呀,你活腻了!”
苗刚与他大妹子一个心眼,总想先弄清楚此老身份,打起来心中才有个底。
苗刚这才缓声地道:“这位老人家,不会也是个胆小的不敢承认自己是海盗的人物吧?”
姓洪的老者哈哈一笑,对丁一山道:“他兄妹是有那么一些令老夫欣赏的胆量,着他们选条件吧。”
苗刚等当然也听清楚了。
“狗屁不值的两个条件,手底下见真章吧!”
丁一山冲着洪老一声低笑,道:“你老人家看热闹,那小子不在,凭他们这些人物还不够我哥们一马扫的。”
“跄”地一声,他的家伙拔在手上了。
苗小玉抽刀往丁一山迎去,却被苗刚拦住:“这小子我对付了。”
“慢着!”这一声吼乃出自副总镖头之口。
瘦大个子的罗世人指着站在场中央的丁一山,对苗刚道:“总镖头,人家搬来能人,你得留着押阵,姓丁的由我侍候了。”
不料那瘦老者哈哈大笑,道:“都是人物呀,我大天二洪巴很久未曾见过这么有骨气的人了!哈哈……”
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洪巴万儿出口,苗家兄妹与几位镖师不由得像挨了一记闷棍,一个个容颜大变,张口结舌起来了。
“跨海镖局”的人个个脸变色,丁一山这边的人胸膛挺得高,那份得意就甭提了。
江湖道上传言,洪巴在刀上的造诣已超凡入圣,不少人干脆称他一声“刀圣”而不叫名,至于他老人家究竟如何“圣”法,听说是出手较量看不见他的刀,当敌人挨刀之后,人们才发现冷芒一现。
苗小玉心中想,如今姓洪的被丁一山找来撑腰,即使多个君不畏,怕也难以应付。
一边,苗刚衡情量势,斗志消了一半,他有些无奈地道:“洪老,以你老在江湖上的地位,应当做为双方仲裁人,便是你老一句话,我苗刚也照样敬三分,你老又何必……”
洪巴脸皮不动,淡淡地道:“丁头儿开出的两个条件,你选哪一件呀?”
苗刚道:“洪老,姓丁的是大海盗呀,他们海上劫镖,那是断我们的生计,我们是自保呀。”
洪巴道:“那是你们在海上的事,我老人家不在场,如今你叫我仲裁,我看你自己任选其一吧。”
这老儿老油条,如果没得到姓丁的好处,他才犯不着出面讲道理。苗刚气得脸皮也青了,一边的罗世人就要出手,却被苗刚拦住。
苗刚走下台阶,双手一横,道:“姓丁的开价银子十万两,便是我把整个镖局卖掉,怕是也凑不出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至于这第二个条件嘛,洪老,恕我不礼貌地说一句,姓丁的不配!”
丁一山已嘿嘿笑了。
洪巴不笑,他直直地看向对方人群,却向丁一山道:“不是有个会打暗器的小子吗?他在不在对方阵中?”
丁一山不由得摸摸头皮,他哪里会知道这正是洪巴的细心之处,要知双方一旦交上手,万一被暗器所乘,这种人他丢不起,筋斗不能栽在小风城。
丁一山已咧开毛嘴嘿嘿笑,道:“那小子不在,不知躲到他娘的什么地方了。”
熊大海怪声问道:“姓苗的,你们有个会打镖的小王八蛋,他哪去了?”
苗刚就知道问的是君不畏,冷然地摇头,道:“你问的人不在。”
“到哪里去了?”
“他人在上海。”
熊大海直叫可惜,丁一山已拍拍手上厚背砍刀,道:“洪老,请你一边观战,咱兄弟们足可摆平他们。”
洪巴面对苗刚直摇头,他缓缓地往大门下站,随着退到大门下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这三人就好像要把镖局的大门守住,任谁也休想逃出去。
罗世人抖弄着手上的长短刀,迎面便与丁一山对上了,罗世人也不是省油灯,干干的面皮猛一紧,道:“姓丁的,你家罗大爷卯上你了,你还等什么?”
丁一山眼一瞪,道:“你够格?”
罗世人道:“你马上就会知道!”
这两人三句话不对头,那丁一山挥刀便砍,厉声大吼:“老子劈了你这狗操的!”
“杀!”罗世人不示弱,大吼一声迎个正着。
罗世人的左手短刀猛一架,右手长刀拦腰扫杀。
丁一山的大敞门杀法立刻被逼得收招疾阻,这两个人就这么狠干起来。
这时候,丁一山这边有个黑汉冒出来了。
这黑汉戟指台阶上的黑妞儿,粗声吼道:“黑丫头,下来吧,杜大爷看中你了。”
黑妞儿当然认识这黑汉,在船上两人拚杀得十分惨烈,黑妞儿几乎脱刀,如今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黑妞儿一跳两丈半,纵身扑到黑大汉面前来,叫道:“你找死!”
黑大个子哈哈笑,道:“找死是假,找你上床是真的,黑丫头,你若点点头,杜大爷手下就放生,你若不答应,三刀叫你见阎王。”
黑妞儿气得直跺脚,道:“不要脸的狂徒,我打死你!”
黑妞儿的铁棍猛一抡,带着虎虎生风的威力打向敌人。
姓杜的黑汉身子稍稍旋转一半,“嗖”!砍刀已旋过黑妞儿头顶,差一点未削中头皮,台阶上的苗小玉就吓一跳,知道这人的功夫高过黑妞儿。
果然,三招过后,黑妞儿的铁棍施展不开了,只不过这光景才刚出现,镖师“海虎”丘勇捧着巨杵奔上去了。
“黑妞儿退下,我来领教!”
丘勇加入,黑妞儿不退,反而改守为攻,姓杜的压力加重,立刻大叫:“他妈的,两打一呀!”
熊大海一看也骂道:“他妈的,兄弟们,上!”
熊大海是这批海盗的二当家,大当家那面杀得凶,他的话大伙当然听,于是乎一场混战开始了。
彼此好像早就选定对象了,熊大海盯上苗刚干,姓张的找上徐正太,镖师徐正太使的乃是分水刺,对上姓张的大砍刀,双方兜上便是一阵打铁声,紧接着鲜血也洒出来了,只不过谁也不哼一声。
另外有两个壮汉拦住镖师郭长庚与文昌洪两人干,来的人除了大门下的洪巴与两个年轻人之外,其余十三个怒汉全部出手了,一时间“跨海镖局”大院内杀声震天,刀枪撞击,好不惨烈。
只有苗小玉未出手,但苗小玉的手掌已出冷汗,她不看打斗的人,一对眸子盯着大门下的洪巴三人看。
苗小玉早想过了,如果洪巴三人出手,她就准备出手拦杀,就算石头碰鸡蛋吧,也碰他一身黄汤子,苗小玉也不打算活了。
“跨海镖局”的人有一半在海边船上没回来,苗小玉当然无法派人去叫,更何况有对面大门下的洪老头,他如果出手,再多几个人也白搭。
然而苗小玉却渐渐发觉洪老头的脸上露冷笑,两个年轻人也微点头,这不由得令苗小玉的目光疾转移,她这一转移,面色大变,只见熊大海与她大哥,两人挤在院子一角,你一刀我一叉地交替攻向对方,有一支短叉扫过熊大海的右胯,破衣带皮肉飞抛巴掌那么一大块,苗刚也未占便宜,左上臂在流血。
再看罗世人与丁一山两人,两人手上的家伙不见了,擂起拳头干起来。
另外几拨也很惨,流血的都是镖局的人,苗小玉急出一身汗,不知如何去下手。
大门下,洪巴呵呵抚髯,道:“苗家大姑娘,我老人家以为,你还是跟丁老大去过日子吧。”
苗小玉连回答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她不是没力气,而是有些气结。
她心中很明白,如果今天没有洪巴来,丁一山这帮海盗就没有这么大的气焰,有了洪巴,姓丁的一伙便已立于不败之地,这种阵仗干起来当然笃定。
其实,丁一山搬请洪巴,目的是对付君不畏的,没想到君不畏不在镖局,苗刚的人当然不会放在丁一山一伙的眼里了。
就在这时候,斗场中砰地一声响,一支钢叉被碰飞上天,若非苗刚反应快,一把短叉垫在背上,他就会被熊大海一刀砍在后背上。
“嗵!”
“啊!”
“哥!”苗小玉飞身扑过去,苗刚挺挺身子未站起来,他以短叉拄地,腰上被踢一脚,滚出两丈外。
熊大海似乎杀红了眼,一刀便往苗小玉的头上砍,于是苗小玉拚了命地护他哥哥苗刚。
苗小玉管不了别的了,地上已躺了五个人,全是“跨海镖局”的弟兄,这光景出不了多久,凄惨的准是镖局的人。
熊大海边杀边叫喊:“弟兄们,加把力使点劲,不出多久就完事了!”
真得意,苗小玉被他的刀砍得左挡右拦,十几刀之后苗小玉发觉熊大海只以刀背砸,要砸落她手上双刀之后捉活的了。
“吁!”
有一辆大车正在这时候停在镖局的大门外,街对面不少人在看热闹,只因镖局的大门关起来,这些人只能听,如今来了一辆大车,有人就在指指点点了。
这时候从大车上跳下一个人,他年轻,带点瘦,伸手扶着受伤的老者也下了车。
赶大车的指指镖局低声道:“里面好像干起来了。”
年轻人怔了一下,他对那受伤老者点点头,道:“包老爷子,你坐车先去‘石敢当赌馆’,我得进去瞧瞧。”
于是,受伤老者又登上大车,年轻人向前街指了一下,对赶大车的吩咐道:“去,前面往东街转,就有一个大赌馆,有招牌,你看了便知道。”
赶大车的抖着缰绳往前驶,他还回头看镖局,光景真喜欢看看热闹似的。
这年头的人变了,如果有人打架,看的人多,拉架的人没一个,都怕溅上一身血。
可也有位不怕事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呶,君不畏赶来了。
说巧还真巧,他会在这节骨眼上回来了。
如果进得小风城,先到“石敢当赌馆”,他也就不会这时候回来,少不得由包老爷子邀请而进去赌馆先坐坐。
君不畏先整一整身上衫,拍拍裤子,潇潇洒洒地推开两扇门来,啊!大院中到处是鲜血呀。
他这才刚刚走进门,背对大门的三个人齐回头,有个年轻的叫:“镖局要关门了,回去!回去!”
君不畏笑笑,道:“我不找人保镖,我来问问这是在干什么的!”
年轻人叱道:“你睁眼瞎子呀,这是真刀真枪在玩命,快滚!”
君不畏不笑了,因为他发现苗小玉披头发散衣衫破,欲哭无声直嘘气,再看苗刚,歪在地上不动弹,而对方正是那一群海上的强盗上岸来了。
当然,君不畏也发现了丁一山,丁一山正在拳脚交加同罗世人打得狠,丁一山的身上也流了不少血。
“嗨!你们这是水旱两路通吃呀!”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个人均听得到。
丁一山当然更清楚这声音,今天来玩命,多一半是为了君不畏,因为他脸上的窟窿还没治好。
丁一山抬头看,只见君不畏腾身跃起三丈高,半空中来一个优美的鹞子大翻身,人尚未落下来,一脚便踢在熊大海的脖后根。
“吭叱”一声怪叫,熊大海摔出三丈外,他真不巧,落在苗刚身边来。
这是机会,苗刚岂会错过,狠狠地将短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