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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道:“要休息呀。”
君不畏道:“休息不如赌牌九,可以忘却痛苦。”
小刘笑道:“没听说过。”
君不畏道:“你不信?”
小刘指着前面大舱,道:“听听,还有人在哎呀呢。”
君不畏道:“更应该赌几把了。”
他往前舱中走过去了,真轻松,因为他似乎还吹着口哨晃着头。
小刘却在摇头。
他不能拦阻君不畏,这时候他只有顺从君不畏。
推开前面大舱的门,君不畏稍稍弯个腰便走进去了。
他把两锭银子分别举在手上,看着大舱两边躺着的七个大汉,也发觉没有一人是不受伤的。
七个大汉见君不畏进来,一齐向他点头示意。
胖黑开口了。
“君兄弟,真有你的,今天若非你……”
君不畏忙摇手,道:“别提过去的事,你们大伙心中一定很感激我,是吗?”
胖黑道:“不错。”
君不畏道:“那就陪我赌几把,如何?”
他此言一出,大伙都瞪眼。
君不畏却笑笑道:“怎么样?”
胖黑道:“上一次你赌赢,却把银子退还,如今大伙怎好再赢你的?何况大家已经受了伤。”
君不畏道:“上一回乃初次见面,我诚心奉还,这一回来真的,各位,弄一副牌九来,十两银子我推庄,完了我才睡得着觉。”
赌徒作风也!
天下的嗜赌者都一样,口袋有钱是睡不着的,口袋没钱才着慌。
君不畏似乎就是这种人,他把两锭银子对着敲,而且敲得“当当”响。
胖黑道:“你当庄?”
君不畏道:“我有银子呀。”
胖黑对大伙嚷嚷道:“兄弟们,舍命陪君子呀,君兄弟又送银子了,哈哈……”
胖黑这么一嚷嚷,啊,七个大汉不睡了,一个个又围在大舱的正中央。
舱内中央有个矮桌子一尺高,八人围了一个圈,有个瘦子手一甩,“噗”,一副牌九抛在桌子上了。
大船海上行,这玩意儿是少不了的,海一上的日子多枯燥,只有赌才可解闷。
果然,君不畏见了牌便满脸堆下笑容来。
他的十两银子搁在面前,两只大手按在天九牌上面,哗啦啦地洗起来。
牌洗好了,他叫大伙快快下注。
胖黑道:“君兄弟,大伙都是碎银子,你这是大锭银子,如何换找呀?”
“记帐呀,记够数不就可以兑换了。”
胖黑眨眨眼睛,道:“也只有这样了。”
君不畏洗牌叠牌出牌,手法是利落的,那表示他根本就是此道老手。
“下!下!下!”
他还手拿骰子大声地吼叫,桌子上发出嘭嘭声,仔细看全是碎银子,算一算也不过三几两而已。
君不畏的骰子掷出来了。
“五!”
大伙一齐叫,君不畏立刻当先取牌在手。
另外三门也取牌,然后热闹地对着吼。
三把牌很快地放下来了,三把牌的点子并不大,出门的三个点,杂八配杂五,放牌的还咒骂:“他娘的‘砸’到姥姥家里了。”
天门的也不大,大天配虎头,算一算也是三个点,两个人气导直瞪眼。
末门的两人分别重重地放下手中牌,两张加起来,老九坐板凳,也是三个点。
君不畏哈哈笑,他神秘地把两张牌捂在手中,放在眼前三寸地,哈哈笑着叫起来:“金四银五别来六,别来六,不要六,操!”他把牌一合,大叫:“统赢!”
“啊!哈!”大伙乐了。
这表示他手中抓的是憋十,当然统赔。
一边的胖黑大笑道:“十两银子去了三成多啦,哈哈……”
君不畏斜了胖黑一眼,道:“你老兄把帐记好。”
胖黑道:“错不了。”
于是君不畏的第二把牌推出来了。
“下,下,想赢就下,快……离手。”
“哗!”骰子掷出了,仍然是五。
君不畏又把第一把牌取在手上了,他把牌抓在手掌中不看,一本正经而又带着紧张地看着三门的牌,一边的胖黑却嘿嘿地笑。
出门的牌放下来了,啊,梅花一对。
天门的牌也亮出来了,大天一对真好看。
那末门也不差,地杠全是红色的。
君不畏一瞪眼,他把牌送在眼睑下,只看了一下,便耸耸鼻子,道:“操,八点也统赔。”
他大叫一声:“统赔!”
这么一叫,他又不亮牌,一边的胖黑大笑,道:“老弟呀,你所剩不多了。”
君不畏道:“总还够推一把吧。”
他把第三副牌又推出来了。
大伙乐呵呵地忘了痛,当然,这是赢了银子的关系。
君不畏这一回把骰子掷了个六点,出门先取牌,君不畏似乎火来了,只见他重重地把最末一把牌当先翻砸在桌子上,道:“猛一翻,大伙观。”
“哈!”这不是君不畏在笑,这乃大伙在笑,因为君不畏翻转的两张牌是大憋十。
什么叫大憋十?丁三配杂七是也。
又是一个统赔,君不畏把十两银子往桌中央一推,笑笑,道:“它是你们大伙的了。”
“哈……”
胖黑笑的声音大,君不畏却低头往大舱外面走。
那胖黑把君不畏前面未掀开的两把牌,愉快地翻过来,他眼睛看直了。
他翻牌,是因为他要把牌收起来,这动作令他看到那两把牌。另外几人已在合算如何分那十两银子了。
胖黑发现君不畏的牌分别是天杠与猴子一对,凭这两把牌他应该统吃,但他为什么统赔?
胖黑愣然自语:“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黑妞儿拦住君不畏,半带不信又生气地低吼着。
君不畏笑笑,道:“什么为什么?”
“我刚给你的十两银子呢?”
“你错了。”他呵呵一笑,又道:“应该说是我的银子,因为你把银子送我,便是我的银子了。”
黑妞儿生气地道:“就算是你的银子,那么,我问你,你的银子呢?”
君不畏道:“赌输了!”
黑妞儿道:“真没出息,银子还没有暖热便送别人了。”
君不畏道:“这正是标准赌徒。”
“你那么喜欢赌?”
“早巳成性,难以回头了。”
“你也不打算改了?”
“改什么?”
黑妞儿不高兴地道:“当然是改邪归正了。”
君不畏却淡淡一笑,道:“如果不赌,全身便不自在,如果不赌,我赌徒之辈便如同改正归邪,生不如死也。”
黑妞儿咬牙道:“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她扭转身便匆匆而去,君不畏笑笑。
这时,前面大舱之中又传来笑声,哪里像是杀过一场、玩过老命的?就好像大伙在吃欢喜糖似的哈哈笑。
君不畏弯腰要进舱,掌舵小刘却笑问:“君兄弟,你大概又输光了。”
君不畏道:“财去人安乐,我睡大觉了。”
他进入后舱前面,包震天正在检视他的伤处。
包震天伤得并不重,左上臂被刮过一刀,衣破血流,经过他敷药换了衣衫便没事了。
他见君不畏回来,笑笑道:“君兄弟,你很喜欢空空如也!”
君不畏笑笑,摇摇头,
包震天又道:“别人都说,出家人讲的乃是四大皆空,而你君兄弟却是五大皆空。”
君不畏在船板上躺下来,拉过棉被盖肚皮,笑问:“什么叫五大皆空?”
包震天道:“你多了个‘两手空空’呀。”
君不畏道:“就是为了要两手不空,我才死不回头地奔向彼岸,在下不回头是岸。”
包震天道:“没听人言,想发财,赌别来吗?”
君不畏道:“包老爷子,没听人言,马不吃夜草不肥这句话吗?”
包震天道:“我就弄不懂,凭老弟你这身乎,吃香喝辣有用不完的银子,何须去赌?”
君不畏闭上眼睛开口道:“人生就是一场赌,老爷子只有赌,而且真赌才最过瘾,当你赌赢的时候,你不但弄上大把银子,而且还可以欣赏那些想赢而未赢,偏偏输得精光的人那种既可怜又气忿的不加掩饰的表情,这时候你便自以为高人一等,不可一世,大有人上人之感也。”
包震天道:“你现在就是那种样子吗?”
“不,我例外。”
“怎么说?”
“我不会有一副可怜相,也许有一天我会打打老婆出出气什么的。”
这两句话他的声音特别大。
他其实就是要隔块厚板那面的苗小玉听的。
他要叫苗小玉听一听他是什么样的人,只不过隔壁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跨海镖局”沿着海岸往北驶的三艘快船,静悄悄地接近在一起了,近得可以船与船间对上话。
总镖头苗刚就站在快船中央吼叫道:“大妹子呀,你的快船走中间,咱们今夜泊在沈家门,兄弟们需要歇两天了。”
苗小玉还未回话,包老爷子已高声,道:“总镖头,歇两天是对的。”
另外一艘快船上,副总镖头罗世人已大声道:“总镖头,我船上有个重伤的须找大夫医了。”
只这么几句话,算是说定今夜泊靠沈家门了。
沈家门乃属舟山群岛的一个小港湾,南来北往许多船只便是把沈家门当做中途泊站。那苗刚每次保镖经过,均要在沈家门住两天,主要原因,乃是沈家门住着一位水路英雄“铁臂苍龙”沈一雄,他住在沈家门的北端沈家堡中。
沈一雄有铁臂之称,乃是他的拳上功夫了得,如论南拳北腿,沈一雄便足以代表南拳。
“跨海镖局”的三艘快船近岸了,遥望岸上,二十多名汉子在抬大竹篓子,L八条渔舟顺靠在石堤内侧,这时候有个年轻人奔到石堤湾顶端,举着手臂在迎叫了。
“跨海镖局”的三艘快船就在总镖头苗刚的率领下,依序靠上那道石堤的另一端。
便在这时候,石堤上的年轻人跃身落在快船上,他迎上苗刚重重地抱拳道:“看到船,便知道是苗总镖头走镖经过沈家门,欢迎,你们……”
他见多人带有伤,立刻一副惊讶的样子。
苗刚也是一礼,道:“原来是沈世兄,老爷子安好吧!”
姓沈的看看左右,道: “家父粗安,总镖头,莫非你们中途遇上……”
苗刚点头道:“长山岛外遇上一帮海盗。”
“谁?”
“就是那‘海里蛟’丁一山一伙。”
姓沈的一瞪眼,道:“丁一山原是太湖水贼,这两年改到海上干起来了。”他关心地又道:“你们的镖……”
苗刚道:“文斗世兄,姓丁的没占得便宜。”
沈文斗点点头,道:“这就好。”
苗刚按过大汉递的四色大礼,对沈文斗笑笑道:“文斗世兄,苗刚这就前去拜见令尊了。”
沈文斗再一次左右瞧,他低声地问:“你们这一趟走镖,苗姑娘是不是……”
苗刚一笑,道:“我那大妹子来了。她在中间那艘船上。”
沈文斗一笑,道:“苗姑娘还好吧?”
苗刚道:“她没事,文斗兄,咱们走吧。”
沈文斗道:“何不请苗姑娘一齐前往,我们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苗刚哈哈一声笑,道:“我那大妹子脾气怪,如果她不去,请也请不来。”
沈文斗道:“这是礼数,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