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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糕呢,自己掌握那点法则根本无法抗衡时间的力量,这就是结束了?
外面的天色慢慢阴沉,白色那边开始有乌云浮现,金色的太阳也没那么明亮了。
“新王的心动摇了,恐怕撑不过最后一关。”新生长老挥手:“立刻打开上一层的门,让魔界的所有人进来!”
就像被蛊惑,或者被什么力量牵引,魔界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下到这一层,一个接一个围着大门跪下,诚心喃喃祈祷,等待他们的王出现。
七君王则站在最内围,七只手按在门上,用他们的身体做引导,让祈祷产生的信仰之力源源流入。
采撷眯起眼睛,这点倒是新鲜,他在冥界都是用威压的,那里的孤魂没有一个虔诚,也没有一个值得自己让他虔诚。如果祈祷有用,能够让他所爱之人平安出来,那么不妨加上他一个。
他慢慢合起双掌,诚心诚意,一股浑厚的祈祷之力透了过去。
眉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苏醒,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灰飞烟灭,随着时间的无情灰飞烟灭,最后残余的意识都在模糊、消散。
可是有一股力量透了过来,牢牢护住了她的意识,甚至拉回了她的灵魂。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是一个婴儿的形态,时间仍然在飞快流逝,身体不断抽长成长,再不断老去。
“原来如此。”顷刻间,眉纱便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稳定了自己的力量,不再在意身体的老去。
新生、死亡和轮回,时间的洗礼。
她闭着眼睛,一遍一遍体验真正的生与死,身体的洗练、灵魂的升华……
一个响雷过后,金黄色的太阳大放光芒,黑日褪去,贫瘠的大地开始发芽,第一抹翠绿出现在大地上之后,仿若雨后春笋不断冒出,魔界的人齐齐发出欢呼声,互相祝贺着欣喜欢呼。
眉纱的身形慢慢浮现,睁开眼睛,紫光一闪之后,眸色竟然已经变成纯然的黑,一丝的白都没有,看起来恐怖又诡异。
眨了眨眼睛,黑色慢慢缩成瞳孔大小,眉纱才露出笑容:“久等了,采撷。”
“参见吾王!”三大长老和七君王先跪了下去。
“参见吾王——”其他人跟着五体投地,山呼声震耳欲聋。
“都起来吧。”眉纱淡淡说,径自走到采撷面前:“所以你不肯说?”
采撷微微低下了头:“实在不能说,若是师父不做这种事情,永远不知道反而好。”
“的确……只有绝对法则才能对抗绝对法则,这时候才知道,我原本掌握的那些法则还是小儿科。”眉纱伸展着五指,柔声道:“等一下再和你说,我现在有事情要办。”
她伸手指向天空,慢慢划落,那轮金黄色的太阳立刻开始东升西落,速度极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昼夜更替便过了三天。这三天,魔界的一切植物都生长起来,甚至还有一片小树林,随风在阳光下不停摇曳。
采撷不用看都知道,整个魔界现在绝对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要离开了。”眉纱对三大长老说:“一切如旧,想也不需要我在这里。”
三大长老稳定秩序,七君王处理事务,魔界的王是一种象征,精神信仰,从来不需要理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惑儿嘴巴里又蹦出这句话,它两眼还有点发直,身体也还有点瑟缩。
“没事了。”眉纱轻轻抚摸着它,舒缓它的僵硬:“倒是苦了你,随我一起经历岁月变迁,不过看了这么多,对你日后进益也有好处,怕什么?”
“我才没有怕,我就是觉得不舒服。”惑儿嘴硬着说。
“嗯,那就再休息一下。”
时间的轮回中,她看到了这世界最本源的一切。在光与暗都不存在的时候,在大地还是一片混沌之初,最先出现的是时间,然后便是命运。他们掌握着最绝对的两种法则,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命运法则比时间法则低了一级,所以才有自己这种特殊情况。但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重新卷入命运之轮。
而九界之王的陨落便是命运的杰作,他早已经处心积虑,不甘愿当附庸品,或者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东西,被人反抗。
一环套一环,他已经几乎一切成功,只是没想到眉纱突破桎梏,不仅继承了该隐的位置,还救回冥王,再加上从一开始就消失无踪的地藏王……
“到头来,还是个麻烦。”眉纱喃喃。
“解决不了的麻烦,只能封印,不能杀掉。”采撷点头。
“是啊,如果最基本的法则被毁灭,这个世界也就不能存活。”想起无数暴动凌乱的命运线将世界切割成片的样子,眉纱更加头疼。那昭示未来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命运被毁后的暴动,还是它主动所为?
既然已经明白前因后果,眉纱立刻把自己和命运见过面,还有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提到该隐的时候,采撷还有些担心她,不过看起来她已经完全放开,连隐藏都没有。
“不要看我,采撷,你可知魔族加冕仪式的最后一关是什么?真是非常非常神奇,时间的法则。”
“时间?莫非……”
“是啊,我在那里面不知道经历了几千年……不,绝对是更长的时间,才能让我轮回生死,无数遍,那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
生与死之间的思考和感受,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她几乎忘记了现实,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只顾那种玄妙、无法说出的境界。
采撷慢慢伸出手,沿着她的鬓角虚抚而下:“真是没想到,我只是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而已,对于师父却已经过了万万年。”
眉纱微微侧头,便让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手,剧痛立刻传来,当真是疼到会让人头晕目眩的地步。
“师父!”采撷立刻收回手:“不要用自己的脸,这疼痛哪里是好受的!”
“的确很难,不过,我想疼痛可以让我清醒一下,否则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出家。”看得太通透一定是好事吗?她不这么认为。但是现在自己看见了,也就没有拒绝一说。
“魔界是一切欲望之源,魔界之主却通达世事……是挺奇怪的。”采撷笑道:“那么,师父现在要走吗?”
“不急,我想找找地藏王的踪迹,有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想必地藏王也不会拒绝合作。”
“地藏啊……传说他化身千万,游走人间,连命运都无法找到的人,我们要找有点困难。”
“还是有区别,地藏不愿出现在命运面前,难道也不愿出现在我们面前?好歹都是阴族的,而且他和你的关系好像不错?”
“是不错,而且地藏王是个规矩的,该有的规矩他一点儿不差,不该错过的绝不会错过。”
眉纱看着他,这孩子话里有话。
吐了吐舌头,采撷腻声说:“师父别怪我,我也不是故意不说,谁让师父走得那么急……”
眉纱脸上变了颜色:“他刚刚就在那里?在我的加冕仪式上?”
采撷点了点头,怯生生看着她:“其实我也没看到,不过是在祈祷时也感觉到了他的咒力,看来他帮了你一把。师父,别生我的气呀?”
眉纱却在思考,那时自己在的灵魂和意识重新凝聚,的确有一股浑厚的气推了她一把,那个是地藏王的?看来是没错了,只有地藏王拥有轮回之力。
“算啦,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帮了我却不出面,明摆着不想见我,或者……不想在那种情况下见我。”突然想到什么,眉纱的眼睛又变成纯然的黑,将自己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很好,自己身上没有命运留下的痕迹,再看采撷,他身上也没有。
采撷笑道:“师父放心,我一直在和他作对,又怎会着了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一个地方吃饭好了。”眉纱打个响指:“好久没去这个世界的人间,Let’s go!”
两个俊男美女,一个指甲长得能杀人、脸色白的不像人的男人,还有一只会喝红酒、额头上有宝石闪烁的猫。
这一行人就算坐在光线阴暗的西餐厅,也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喵喵喵!”惑儿伸爪子挠采撷,不许抢它的肉!
“我从没想过师父会真的喜欢吃西餐这种麻烦的东西。”采撷将惑儿按在盘子里,拿餐刀在盘子旁边磨了两下,笑得阴森森。
“除去礼仪,西餐吃着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有很多肉。”眉纱向来是肉食性动物,最近因为肚子经常会饿,更加无肉不欢,食量惊人。
“师父,你有多久没好好吃一顿了?”
“自从和这个所谓的命运开始纠缠以来,我就再没尝过血味儿。”拍拍肚子,眉纱又要了两份牛排:“你知道我挑剔这个,别的东西也能吃饱,就凑合吃了。”
采撷带了笑意,这倒是没错,他的师父不挑食,只挑血。
一顿饭眉纱吃了四个小时,中间没住过口,只是越吃越慢,越吃越漫不经心。最后连餐厅都不敢再给她上食物,怕她撑出个好歹。
“或者不如师父所想,地藏王从来不喜纷争,也许他决定就此沉溺,什么都不做了。”
“沉溺于和平的假象?地藏王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眉纱擦了擦嘴:“找地方休息。”
他们并没有找宾馆,而是找了间空别墅,原因无他,让卿颜也出来透透气。
吃饭的时候这孩儿太悲催,只能靠眉纱扔进次元空间喂的。此刻坐在房间里,他郁闷的晃着尾巴,明明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为什么尾巴无法化形呢?
惑儿在他身上跳来跳去:“小蛇小蛇,你现在是不是很郁闷?”
“嗯,我现在很不开心,你有办法帮帮我吗?”
“我怎么帮你?化形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你可以去问问眉纱,她肯定有办法的。”
“有办法主人不是早说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这样子都不能帮忙做什么。”
“因为以前不一样,以前不知道你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有了腿能跑,给我们捣乱怎么办?”惑儿大咧咧的,说的倒是实话。
卿颜转眸看向眉纱:“那现在呢?我是不是过关了?”
眉纱根本没有看他,回答他的还是惑儿:“勉勉强强,普普通通……眉纱信了你,不过我还要看你表现,你最好对我好一点。”
看着惑儿趾高气昂的样子,在空中挥舞的尾巴,实在可爱得很。卿颜微微侧头,张口把它的尾巴尖儿含在口中,抿抿咬咬,媚眼如丝:“这个自然,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惑儿的身体僵硬,突然把毛一抖,跳进眉纱怀里,死活不肯钻出来了。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呢?
眉纱抬头:你吓到我们惑儿了。
卿颜耸肩:我总要努力一点,不然的话,要等它什么时候开窍?
眉纱挑眉:你就算再努力,若是它不肯努力,还不是一样吗?
卿颜勾起嘴角:没关系,还有一种说法叫霸王硬上弓,一样可以让它明白我的心意。
眉纱翻翻白眼:哈,你要是用这种方法,惑儿在爱上你之前,会先宰了你。
卿颜眨了眨眼睛,非常诚恳:既然如此,就希望主人大获成功,到时候我就有足够的时间,不用铤而走险了。
两人对话都是用唇语,惑儿不知道,采撷看见了,不过也只是笑而不语。
师父还有这个心情,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对,和以前两眼一抹黑相比,起码现在诸事尽在掌握中,可以应对。
入夜,眉纱拍走了采撷,踢开了卿颜,顺便把惑儿塞给他,自己睡。
怎么说加冕仪式都很累,她才不要哄这个抱那个。
睡到一半,耳边突然阴风阵阵,似乎凉了起来,但是很快又开始发热。有一只手轻轻拉过被褥,盖在她身上。
眉纱立刻睁开眼睛,月光透不过厚厚的窗帘,她却仍能看清面前的男子。大约三十左右的样子,或者更年轻一点点,长相非常温和,属于那种一眼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