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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飘虽然没有真正的爱上柳平彦,但很喜欢这个讨人喜欢的年青人。
柳平彦的样貌绝不难看,而且说起笑的时候,很少人能不被他逗得发笑。
柳平彦本是个很爽快的人,就象是郎如铁一样,而且比郎如铁还更风趣可爱。
但当海飘在“地狱”里看见那个彩衣怪人的时候,却已无法认出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原来就是柳平彦。
这种事实在太令人心酸。
这种事实在太令人心季。
柳平彦死了,他并不是被五马分尸,而是死在那神秘的“地狱”内。
无论柳平彦是死是活,都已无法改变目前海星堡内的形势。
白圣山和白天义一直都站在海三爷的左边,任由他和郎如铁说个够。
直到郎如铁不再说半个字,而海三爷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时,白天义才冷冷的说道:“海堡主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海三爷苦笑。
“本座似乎已经成为两位眼中的死囚了。”
白圣山淡淡道:“难道海堡主还以为自己能有突围而出的机会?”
海三爷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没有。”
白圣山道:“所以这一天已是你的最后一天。”
海三爷道:“不错。”
白圣山道:“你若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答应。”
海三爷想了一想道:
“你可知道本座的大悲九重劲已练到第几层境界?”
白圣山立刻回答:“第八层。”
海三爷点点头,道:“你对本座的事,果然都已了如指掌。”
白圣山道:“就算不是了如指掌,最少也是知之甚详。”
海三爷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难怪你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白圣山沉默了很久,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我已失败过。”
海三爷道:“江湖上没有人说过你曾经失败,只是说你已经病死。”
白圣山道:“海星堡,强秦帮势力日渐庞大,对铁鲸门的影响实在不小。”
海三爷道:“这也算是失败?”
白圣山道:“铁鲸门虽然是由我一手领导的门派,但它的实力却是外强中干,除了我和白天义之外。各分堂,分舵的主管,俱是下驷之材,凭他们的份量,又岂能与贵堡及强秦帮争一日之长短呢?”
牡丹虽好,还需绿叶扶持,这种简单的道理是人人都懂的。
白圣山又叹了口气,缓缓道:“与其被人消灭倒不如让我死掉,使铁鲸门来一个风流云散。”
海三爷冷冷一笑。
“这一死一散,高明极了。”
白天义忽然插口道:“这是忍辱负重,铁鲸门虽然解散了,但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日子。”
海三爷道:“现在已是铁鲸门死灰复燃的时候。”
白圣山道:“不错。”
海三爷忽然站直了身子,冷笑道:“本座的大悲九重劲若是已经冲破第九层境界呢?”
白圣山沉重的叹了口气,道:“倘真如此,白某两人今夕将死无葬身之地。”
海三爷忽然大笑。
“好!今夕本座就要你们两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把全身内力都从口中逼出来,其威力之巨大,竟与佛门绝世奇功狮子吼不相上下。
八腿猫虽然站得很远,但已把持不住,登时脸色惨变,呕出了一口鲜血。
倘若海三爷再多说两句,八腿猫这条性命就大有危险。
但海三爷没有再说话,他的大悲九重劲已在刹那间发挥了惊人的威力。
他的大悲九重劲,是否已冲破了第九层境界?
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刹那,一闪即逝。
这一幕三大绝顶高手的殊死战,并不长久。
蓬!
一声巨响,白天义像一块石头般,突然凌空抛起,然后又重重坠下。
海三爷的左掌还未击实。他就已栽倒过去。
但,白天义的掌力,又岂是可以小觑的?海三爷虽然击倒他.但他的掌力也已把海三爷震退三尺。
一声闷响紧接而来,海三爷与白圣山也互拼了一掌。
一掌已分胜负。
海三爷脸如紫金,全身肌肉仿佛突然同时萎缩。
白圣山脸色也是苍白得可怕,但嘴角间却已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呛咳两声,身子也在不断摇晃.
“大悲九重劲,不愧是独步……武林的绝学……咳!咳!”
白圣山咳出了血。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虽然已受了伤,而且伤势还可能不轻,但却绝对没有丧失性命之虞。
海三爷的大悲九重劲,毕竟还没有冲破第九层的境界。
六年前中秋之日,曾经成为秦大官人与魔刀老祖决战公证人的白天义,已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白盈盈脸色青白,缓缓的走了过去。
白天义呼吸微弱,他已垂死。
“小姐……你要保……重……”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已突然中绝。
白盈盈没有哭。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冷,比冰雪还冷。
她的目光像是尖锐的钢针,直盯在海三爷的脸上。
(四)
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海星堡主,现在已变得比头狗还更不如。
他还没有死,但却已距离死神的怀抱不远。
白盈盈拨出了她的剑。
剑锋直指着海三爷的咽喉,只要一刺下去,海三爷就会立刻死。
她心中有仇。
她心中有恨。
她痛恨这个可恶的海三爷,杀掉了柳平彦。
她的目光是怨毒的,和她平时那种随和善良的脸孔完全两样。
她仿佛已变成了另一个人。
郎如铁看着她,脸上一片茫然之色。
他绝对没有忘记,当日白盈盈曾经劝他不要太过份,叫,他不要伤害无辜。
她表面上看来,是那么纯洁,那么善良。
但郎如铁并不是个呆子,他已渐渐发觉,白盈盈心机深沉,每做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绝不会贸然行动的。
飞龙帮的建立,完全是在利用郎如铁而已。
她利用郎如铁去牵制强秦帮以及海星堡。
她利用郎如铁去扰乱秦大官人和海三爷的视线。
她甚至还利用郎如铁去跟秦大官人拼命。
自始至终,郎如铁都被她利用,她的一切一切,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郎如铁何尝不知道?
但他仍然甘于被她利用,她要自己去干什么,他都肯干。
他也许是个呆子。
一个被感情所奴役的呆子。
但有一件事我们是绝不能忽略的:
白盈盈虽然一直都在利用郎如铁,但郎如铁却从未杀一错过任何一个好人。
这也许是郎如铁唯一足以安慰,甚至足以自豪的地方。
他毕竟是英雄枪的主人,他若枉杀无辜,那就不是英雄枪,而是变成魔鬼枪。
海三爷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白圣山忽然长长的吐出口气,道:“海堡主,你的一切都已完了。”
海三爷咬牙冷笑,道:“若不是白天义承受了本座一半的掌力,你我胜负之数,尚未……尚未可知……”
他的说话全是事实,就连白圣山也不能不承认。
白圣山瞧着他,道:“你若把大悲九重劲练到最后一层境界,此刻我和白天义都已同时变成死人。”
海三爷叹息一声。
他这一辈子,已再没有机会把大悲九重劲练到第九层境界。
白盈盈的剑仍然指着海三爷。
海三爷已是强弩之未,白盈盈要杀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海三爷忽然瞪着她。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白盈盈冷冷一笑。
“我一定会杀你,但还要等一等。”
“等什么?”
“等你女儿的尸体!”
海三爷咬紧牙关,沉声道:“我没有女儿。”
白盈盈冷笑道:“海飘虽然不是你亲生,但你一直都把她当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就是你心中唯一的女儿。”
海三爷怒道:“啊!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白盈盈面罩寒霜,冷笑道:“我恨你,无论任何人和你有半点关系,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
郎如铁怔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绞痛。
他虽然一直甘愿被白盈盈所利用,但他却没有想到白盈盈不但在利用他,而且心肠之恶毒,简直已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海飘的身子,突然软软的垂了下来。
郎如铁惊然一惊。
显然,她已被暗算,而且暗算她的人,就是一直都陪伴着她的孔香香。
海飘的心情很紊乱。
她知道海三爷不是自己的父亲,她知道霍十三刀在蜡丸里写的都是事实。
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她相信孔大妈,也相信孔香香。
她怎样也料不到,孔香香竟然会用迷魂针来对付自己。
…
曹若冰《英雄枪·美人血》第二十一章 郎心本善枪无情
(一)
夜风更冷,郎如铁却是血脉贲张,又惊又怒。
白盈盈的反应远比他快,因为这一切都本在她意料之中。
她的人已飞到海飘身旁,本来指着海三爷咽喉的剑尖,也在一瞬间变成指着海飘。
郎如铁的心似已被白盈盈的手撕裂。
她实在太令他失望。
海飘已浑身虚软无力,若不是孔香香扶着她,她根本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白盈盈看着郎如铁,目中忽然充满笑意。
她笑得很开心,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女孩网住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但她不是不女孩。
小女孩是纯洁的,但她却只有纯洁的外表,实际上却是一条美丽的毒蛇。
郎如铁一直都甘愿被她奴役,只因为她还没有叫他去杀害无辜。
她甚至屡次出言相劝,叫他不要太狠心,叫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盈盈的说话,郎如铁从来都没有忘记。
她说郎如铁心中有太多的仇恨,她说海飘是无辜的。就算郎如铁要找海三爷报复,也不应该把他的女儿牵涉在内。
谁料到,这些话,都是白盈盈以退为进之计,白盈盈虽然表面上处处关心海飘,甚至当海飘被香飞雨用毒针暗算的时候,她还自动把解药奉上,但实际上,海飘是她心目中的仇人,她把她的性命留下,只不过是为了要在海三爷的面前,亲手把她杀掉!
海飘空负一身惊人武功,但毕竟吃亏在江湖经验太浅薄,而且太相信孔香香。
她相信孔大妈,而孔大妈也的确值得她信任。
但孔香香呢?
孔香香虽然是孔大妈的妹妹,两姐妹同样是美人胚子,但孔香香却比孔大妈狡滑得多。
她对海飘说海三爷并不是她的父亲,这是实话。
但她却也一直在等待机会,用迷魂针把海飘迷倒。
孔香香有一个秘密,一个连孔大妈都不知道的重大秘密,一直在海星堡冒充血狐的白圣山,原来就是她的师父。
换而言之,白盈盈也就是她的师妹。
为了要讨好师父,讨好白盈盈,孔香香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她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
她可以令男人相信她,也可以让海飘相信她。无论是谁遇上她都是天大的倒霉,因为这种人说话,本来就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的。
海星堡已是姓白天下。白圣山终于击败了海三爷,白盈盈也已把海飘的性命悬于指掌间。只要她手中的剑一动,海飘立刻就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