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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灯。
小伙子季小龙今晚不带花灯,他这种十三四的少年、正届性格转变的敏感年龄,说小不
小说大不大。
若要他再像儿童一样的提着花灯到处炫耀,打死他他也不干,捉弄那些大户人家的少女
他的兴趣却浓。
天黑后不久,他尾随两个八九岁,白白净净穿得怪体面的小娃娃,正向观前厂场右侧的
巨大龙爪愧下挤。
两个小娃娃,却有四名打手装束的仆人呵护,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六个人嘻嘻哈哈在人丛中走,专向那些有标致大姑娘的地方挤。
那排三二十株龙爪愧。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花灯,与长长的数根彩绳攀连在一起,形
成长两百步一的灯墙,极为壮观。
白云观燕九节庙会,这一排技浓叶茂的槐树下,也就是庙市摊贩的设摊区,目下却没有
摊贩。
南首广场,二十余座花灯坛更是一片灯海。
游人拥挤,人声喧闹,谁也不留意身旁到底来了些什么人。
游客们看人也看灯,尤其是那些平时很少出门的大姑娘,一身亮丽的打扮、本来就有意
吸引男士或女伴的目光。至于那些仰慕者是何来路,没有知道的必要。
两株树的中间,彩绳共有六条,这是说,悬了六然花灯。
彩绳所悬的花灯般花式有限。装饰作用的灯以圆形小灯、八角灯、兔二爷等等小动物
灯,各种花卉灯……出色的不多,真正巧夺天工的,是在花坛花台的灯,千变万化美不胜
收,那才是花灯的精华。
三位背影就够出色的大姑娘,正沿灯绳向另一株树下走,背心型的狐裘可以显露出女性
的曲线,长长的孔雀蓝百格裙,莲步轻移,腰肢有韵律地款摆。
看有教养的闺女缓步而行,那款摆摇曳的韵律确是饱眼福的大享受。
至于那些小脚伶订,走路要仆妇使女搀扶的女人,瞥上一眼就倒尽胃口……
那年头,真正裹小脚的女人并不多。北地的女郎也许稍多三五个,江南佳丽十分之九是
无足。
大明皇朝中期以后,似乎逐渐增多了。到了满情更是一时风尚,女人渐渐窝在家里出不
了门,一旦兵荒马乱,一个个趴伏在家里等死。
悲惨的命运委实令人痛心,男人竟然如此糟蹋女人!
这三位大姑娘,裙袂款摆下,隐约可见脚下的精巧小蛮靴,与一般妇女的棉鞋不一样。
在前面领路的打手,竟然没看出异状。光看背影就让他们看得心痒痒地,接近时手也痒
啦!
“小娘子,借光。”
第一个打手邪笑,肆无忌惮轻薄地伸手摸上了女郎的腰肢,半揽半拨,少不了趁机吃豆
腐,捏上一把。
女郎蓦然转身,矫捷灵活。
另两位女郎也不慢,同时转过身来。
游人拥挤,身躯碰触事极平常,但趁机摸上一把可就不像话啦!
怪的是三位大姑娘竟然没生气,三张出奇美丽的面庞毫无温色,反而像碰上了老朋友老
相好,吹弹得破的桃红脸蛋,绽起明媚动人的笑容。
两打手本来心痒难熬,突然脸上得意的邪笑僵住了。
中间的两个小娃娃,举着手中的花灯,也傻愣愣地向三女瞧,眼中充满了好奇。
后面的两位打手,也像是吃了一惊。
突然碰上如此美貌,如此大方的女人。他们感到惊讶理所当然,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这
三位穿得体面的大姑娘决不可能是教坊的粉头。
“你的胆子真不小啊!”女郎笑吟吟地说:“明明摆下陷阱等你,你居然大大方方往陷
阶里跳,省了我们不少事,你们好可怜哦!”
“咦?你是说……”
“说你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哦!原来如此。”打手的惊容消失得好快,邪笑又现:“你放心,至少在今明两夜,
没有人会计较,你叫破了嗓子,保证会引来人们的欢叫……”
“是吗?我的看法不一样,做法也与众不同。”
“小娘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毛手毛脚惹火了我,找有权用我的方法和手段对付你。”
“你不会用粉腿踢我一脚吧?”打手流里流气地说。
“那是我那些随从的事。”女郎的脸色一沉,明媚的动人笑意消失无踪,抬手一挥:
“带走!”
正确地说,应该是挟走。
四面八方不知到底有多少男女,在同一刹那发起电光石火的攻击,四名打手连人影也没
看清,便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昏了,由四名扮游客的人,挟了便走。
另两个人分别抱起两个小孩,用手俺住嘴禁止小孩哭叫。
前面有人引路,拨开人群匆匆脱离现场。
三个美丽的大姑娘,则从另一方向走了。
藏身在人丛中的季小龙,眼巴巴傻看着自己所属意的目标,被这群不速之客轻易地弄走
了。
对方人多势众,他想出头也力不从心。
“天杀的混蛋!”他跺脚低声骂:“在我这地头龙口中争食啊?岂有此理!”
他像老鼠似的,从人丛的空隙中窜走如飞。
旧雨楼 扫描,bbmm OCR 旧雨楼·云中岳《龙虎风云榜》——第 三 章 柔柔力搏猛虎
云中岳《龙虎风云榜》 第 三 章 柔柔力搏猛虎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江南春酒店旁,小巷角的一家简陋的小屋内。
鬼神愁上了年纪,对看花灯毫无兴趣,孤家寡人住在这家小屋,独自沽酒买了些下酒
菜,面对孤灯自斟自酌。
孤老头每逢佳节倍孤寂,倒也自得其乐。
帘子一掀,人随冷风钻入室中。
“呵呵!你怎么啦?”鬼神愁怪笑:“你的脸色不太好,不会是碰见了鬼吧?”
“不是见鬼,是见魔!”
季小龙在下首重重地坐下,屋中没火取暖。他脸上惊客仍在,像是冷得脸上发青,口中
白雾一阵比一阵浓。
“见魔?不要说你又碰上了他们三个人吧?”
“谁说不是!”他气冲冲地说:“不止三个,不知到底有多少?”
他将目击那些人劫持两个小孩的经过,加油添醋—一说了。
“我跟踪他们到南边的财神庙附近,确实查出他们躲在财神庙黄家酱坊。”最后他兴奋
地磨拳擦掌。“老爷子,我们去救许财主的两个儿子好不好。我本来打算揍许家的打手一
顿,敲诈一些酱菜费,消消上次他们狠揍我那些玩伴的怨气,并不想把事闹大。
许财主固然为富不仁,但还没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地步,还不至于受到这么严重
的报应。“
“好小子,你准备用肉包子打狗呀?”鬼神愁摇头苦笑:“他们三个人已经把你我赶得
没路走,再加上一群男女爪牙,再笨的白痴,也可以算出结果来。小捣蛋,快打消这种自掘
坟墓的馊主意!”
“老爷子,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季小龙不肯服输。“咱们可以找人帮忙呀广”找人
帮忙?你算了吧!“鬼冲愁泄气地说:”你只要一提起天外神魔的绰号,保证人人掩耳而
走,只要这神魔不找上头来就阿弥陀佛了,谁还敢去找他枉送性命?不要白费劲啦!躲远些
大吉大利!“
“去找周大哥周凌云,如何?说他可以用内功排毒,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中的高
手,深藏不露的神秘刀客,也许他不怕天外神魔呢!”
“去哪儿找?自从他痊愈离开之后,便消失在人世间无影无踪,也许目下正躲在紫禁城
的深宫内苑逍遥,谁能找得到他呀!”
“那……我们岂不是毫无办法,无法可施了?”李小龙沮丧地说。
“大概是的。”鬼神愁摆出老前辈训人的态度:“一般来说,武朋友为争名,不惜打得
头破血流,甚至赌命;为仇恨,可以奋不顾身,甚至死而后已。但不管赌命也好,拼死也
罢,都必须衡量利害,至少赌和拼的价码,不能相差得太离谱。双方的武功、经验、勇气、
信心,如果相差太远,那不是赌,更不是拚,而是白送死!”
“这……”
“不要再想这件事了,烦人。到厨下取碗筷来,可能你也饿了。”
“好吧!真也饿了。”季小龙向通往后进的用道走:“我不甘心,我会想办法斗一斗他
们……哎呀……”
他惊叫着向后飞退,嗓音大变。
过道口,站着黛眉如剑,凤眼带煞,冷艳逼人的少妇型女郎。
同一瞬,砰一声大震,大门倒下了,防风防冷的厚布帘也下坠,冷风刮入,有人进入室
内,灯火摇摇,破门而入的暴客共有五名之多。
前后被堵,两面没有窗,走不了啦!
“该死的!”鬼神愁丢下酒碗跳起来:“老夫栽了!小捣蛋,你弟来了灾祸,魔来
了!”
“嘿嘿嘿……”堵住门口的天外神魔得意地阴笑:“小混蛋在白云观鬼鬼祟祟活动,老
大就发现了他,让他跟踪到黄家酱坊而不加理睬,主要是留下地带路,果然找到你老鬼。嘿
嘿嘿……鬼神愁,你确是栽到家了!”
“老夫不见得真怕你人多。”鬼神愁抄起搁在凳旁的枣木棍:“你这老魔其实没有什么
了不起,所以带了孤群狗党助威,如此而已,你上吧!”
“老鬼,你不要死鸭子的嘴巴硬。”堵在南道口的冷艳女郎冷冷地说:“你只是一个过
了气的老朽,一个浪得虚名的空架子,我女暴一个人,就可以替你在江湖除名,根本不需要
劳驾家父宰你!”
“看来,我鬼神愁真是没有日子好过了。”
老怪杰一面向退至桌旁的季小龙暗中打手式,一面装模作样整衣理带:“我很愿意相信
你女暴是年轻的这一代中,饺校出群的风云人物,但你还不配送我老人家下地狱。劳老魔,
咱们到外面去放手一搏,你敢与老夫单打独斗吗?你不会是胆小鬼吧?”
“嘿,嘿……生不择时,死不择地;老公羊,死在屋子里又有什么不好?”
天外神魔独自向前接近:“你这老怪诡计多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你逼进死洞穴
里,用雷霆万钧的真本事硬功夫痛击,才能一下子把你整死,免得你在江湖上到处坑害人,
弄得江湖上鬼怕神愁。说,这小杂种是不是你的门人?”
“老夫还真没有做这小捣蛋师父的福份。”鬼神愁说:“你一个位高辈尊的魔中之魔,
竟然自贬身价,只为了小家伙不懂事,有眼无珠给你开了个小玩笑,你就大动肝火找他报
复?你的气量未免太小了。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大动干戈,我看你是愈混愈回去了。要
不,就是你愈老愈糊涂,返老还童了!”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天外神魔怒火上冲:“老夫找他,是认为他可派用场,我需要
一个精明机警的地头蛇办事跑腿。这小子正合乎老夫的条件,所以要找他,顺便和你算算插
手架梁的帐!”
“算就算,谁怕谁呀!打!”
枣木棍吐出,半途猛然下沉,招变铁牛耕地,逼天外神魔闪避。
本来,鬼神愁先前向季小龙所打的手式,明白地表示要动手抢攻。制造让小捣蛋逃走的
机会。
只要将天外神魔逼离堵住大门的方向,四个爪牙的位置必定有所更动,小捣蛋便可趁乱
脱身。
岂知打算落空,季小龙却不采纳从前面脱身的办法,猛地窜抵桌旁,双手齐动,酒菜杯
盘破空而飞,像暴雨般光临堵住南道的女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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