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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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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活也过惯了。不过现在到了有人家的地方,能够安安逸逸地睡一觉岂不更好?而且他们 
现在已是踏入了西夏的国境,“入境问俗”,他们也希望能够找个人谈话,于是趁着天还未 
黑,找着一家人家,便去拍门。 
  不料这家人家却是没有人的,李思南敲门敲了许久,不见有人答应,从门缝张望进去, 
这才发现里面四壁空空,别说是人,连鸡犬也没一只。 
  这个地方是个穷乡僻壤,人烟稀少,找了许久,才找到第二家人家,拍门之后,依然没 
有人应声。杨婉道:“奇怪,怎么都是没有人的。”其后又找了几家人家,都是像第一家一 
样,屋内无人,唯余四壁。此时已是夜慕低垂,过了初更了。 
  杨婉打了一个阿嚏,说道:“南哥,你说得不错,天气果然是越来越冷了。”李思南 
道:“屋内既然没人,咱们不如就进去住一晚吧。总比住帐蓬好些,有厚实的墙壁可以挡 
风。” 
  杨婉道:“不好,不得主人允许,咱们怎好随便住人家的房子?而且万一有人回来,那 
就更尴尬了。”她是名门之女,自幼受父母的薰陶,虽然是在荒山过了几年,对于守“礼” 
守“法”还是相当重视的。 
  李思南笑道:“我只是怕你着寒。好吧,你既然拘泥礼法,那咱们就找着地方搭帐篷 
吧。其实在江湖闯荡,是无须那么固执的。” 
  杨婉笑道:“不得已时自是不妨随便一些,但现在咱们不柱房子,那也算不了什么呀。 
只不过没有那么舒服罢了。” 
  天上彤云四布,夜风呼呼,并没有下雪,却比下雪的天气更冷。李思南和杨婉想找一个 
可以避风的地方搭帐篷,一直没有找个合适的地方。李思南见杨婉冷揭发抖,好生怜惜,说 
道:“这样的天气,只怕还会下雨呢。还是找个人家的好。” 
  杨婉眼光一瞥,说道:“你看,那里有火光透出,可能是有人的人家。” 
  李思南喜出望外,急急忙忙向那家人家跑去。只见篱笆虚掩,里面烧着一堆柴火,却不 
见有人。李思南进去一看,却原来是个磨房,里面有风车、有石磨,还堆有许多柴草,只是 
没有人。正是: 
  寒夜荒村求一宿,谁知横祸又飞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瀚海雄风》——第十回 荒村午夜惊奇变 巧计金牌退敌骑  
梁羽生《瀚海雄风》 第十回 荒村午夜惊奇变 巧计金牌退敌骑   李思南道:“奇怪,火未熄灭,人到哪里去了?”杨婉说道:“屋里堆满柴草,没人看 
守,这一堆火可是很容易惹起火灾啊!”李思南笑道:“那咱们就替他看守吧。” 
  在西北的一些小村庄,往往一个村子里只有一个磨房,属于村民公有,依照当地的风 
俗,异乡人在磨房借宿,是无须请准主人的。杨婉正自冷得难受,见了这一堆火,也就乐得 
坐下来了,心里想道:“反正这磨房里有人,待那人回来,我们向他解释,想必他也不会怪 
责我们擅入磨房的。” 
  李思南把水壶放在火上,把一壶冰冷的水煮沸,笑道:“寒夜客来茶当酒,咱们连茶叶 
也没有,只好用水来当酒了。请啊,请啊!”杨婉笑道:“我可不是客人。”喝下几口开 
水,送下干粮,浑身暖烘烘的好不舒服。 
  杨婉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可真是有点想睡了。”李思南道:“那就睡吧。我替你守 
夜。”杨婉道:“那人还没回来,我睡着了不好看。南哥,你找点有趣的事情和我说,我就 
不想睡了。” 
  李思南笑道:“我知道的只是一些江湖上砍砍杀杀的事情,说起来可并不怎样有趣。可 
惜我又不会说故事,咦,奇怪,那人怎样还未回来?” 
  一阵冷风吹进磨房,只见外面已在飘着鹅毛般的雪花。杨婉道:“这里的天气真古怪, 
果然下起雪来。”李思南笑道:“朝穿棉袄午穿纱,晚上抱着火炉吃西瓜。现在火是有了, 
就可惜没有西瓜。”杨婉道:“那就喝水吧。” 
  李思南笑道:“不错,水可当酒,也可当西瓜。但也别喝得太多了,明天路上还要喝 
呢,咱们人生路不熟,仓卒之间,未必找得着水源。”杨婉道:“怕什么,你看雪越下越大 
了,喝干了水囊的水,咱们还可以喝雪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里可都是想着同一的问题:“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雪,那人 
为什么还不回来烤火。” 
  杨婉忽道:“我倒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李思南道:“说来听听。”杨婉道:“卡 
洛丝把那镇国王子形容作丑八怪,明慧公主那样又美貌又娇纵的女子,怎肯嫁给他?”李思 
南道:“这有什么好笑?”停了一会说道:“她是迫于父命,不想嫁只怕也得要嫁。”杨婉 
道:“是呀。所以我担心她若在洞房之夜发起了脾气来,可不是大大的笑话?” 
  李思南默然不语,杨婉似乎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叹了口气道:“明慧公主其 
实也很可怜,丈夫相貌丑那还不要紧,偏偏这个镇国王子又是个鄙夫。” 
  李思南勉强笑道:“你要说有趣的事情,你自己却叹起气来了。” 
  杨婉笑道:“南哥,成吉思汗对你可是很不错啊。他送你这把他自用的铁胎弓,还要封 
你作金帐武士,若是那镇国王子阵亡,南哥,你就大有做驸马的希望了。” 
  李思南佯怒说道:“你怎么胡扯一通,扯到我的身上来了。好,看我不撕破你这张小 
嘴?” 
  杨婉笑得如花枝乱颤,说道:“我怕痒,别来搅我。你不是说明慧公主嫁给那丑八怪是 
没趣之事吗?我不过想把没趣的悲剧变成有趣的喜剧罢了!” 
  李思南呵了呵手指,作势说道:“还说还说?好,我非得叫你讨饶不可!”作势抓下, 
却忽地停手不动,脸上似乎露出诧异的神色。 
  杨婉怔了一怔,说道:“南哥,你——”李思南向她打了一个眼色,“奇怪,我刚才好 
似听到什么声音,怎么现在又不闻了。这是风吹瓦片引起的幻觉呢?还是屋子里有耗子走 
动?” 
  李思南游目四顾,忽然发现地上有几点淡淡的血渍。这几点血渍本来是给禾草掩盖看 
的,李思南刚刚抽了一把禾草加火,这才显露出来。 
  李思南疑心顿起,正要搬动柴草,看个明白,忽听得蹄声骤至,来得有如暴风急雨。杨 
婉变了面色,悄声说道:“敢情是那两个西夏武土率众寻仇?南哥,咱们怎么办?是躲呢还 
是打?” 
  李思南道:“且看看他们来意如何,说不定只是路过。” 
  话犹未了,只听得蹄声竟然而止,正是停在这座磨房之前,听得出有五六骑之多。 
  这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系在篱笆之内的坐骑,有一个说道:“哈,这两匹马倒是很不错 
呀。”有一个道:“磨房里有火光,这两匹马的主人定在里面,咱们进去问问。”杨婉在蒙 
古多年,这两个人说的虽然都是西夏方言,她却听得出后面那个人的说话带着蒙古口音。 
  杨婉好生纳罕,心里想道:“蒙古和西夏也是敌国,怎的这两个的武士却混在一起?” 
心念未已,那些人已经推开那两扇虚掩的木门,走进来了。这些人穿的虽是武士服饰,他们 
日间遇见的那两个西夏武士却并不在内,李思南稍稍放点心。 
  那个带着蒙古口音的武士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李思南答道:“我们兄妹是在龙沙堆附近居住的汉人,避难来的。” 
  李、杨二人这一个月来仆仆风尘,衣裳早已蔽旧,身上满是风沙的痕迹,看来倒是很像 
难民。但杨婉的天生丽质,却依然是掩盖不住。 
  那个说话带有蒙古口音的武士半信半疑,说道:“你们当真是从龙沙堆逃难来的吗?有 
没有碰上蒙古大军?” 
  李思南道:“我们闻风而逃,侥幸没有碰上。”说至此处,杨婉悄悄地碰了他一下。李 
思南霍然一省,这才听出了这个武士的蒙古口音,同时也就明白了杨婉的示意,是叫他不可 
说蒙古兵的坏话。 
  那武士“哼”了一声,说道:“蒙古士兵也不是吃人的魔鬼,你们就那样害怕?哼,我 
看你们并不像难民!” 
  一个西夏武士说道:“不错。难民哪能有这样好的坐骑?那两匹坐骑我一看就知道是大 
宛出产的名马,大宛马至少也要值几百两银子一匹。” 
  另一个西夏武上道:“这雌儿也长得很不错呀,把她带回去吧。” 
  第三个西夏武士说道:“对。这两兄妹也不知是真的难民还是假的难民?但总之是形迹 
可疑的了。带回去盘问准没错。”这个武士比他的同伴奸滑,虽然同样是想强抢民女,他却 
还要找个藉口,以免在这蒙古武士面前,失了身份。 
  蒙古武土忽地喝道:“且慢!”他似乎是这一伙武士首领,一喝之下,那几个西夏武士 
愕然后退。 
  这蒙古武士换了一副口吻,指着那张铁制弓说:“这张弓是你的吗?” 
  李思南心中一动,想道:“他一定见过成吉思汗这张铁制弓的,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是 
谁,可知他必然不是哲别派来缉捕我的了。” 
  李思南迅速地判断了敌情,说道:“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蒙古武士更是吃惊,讷讷说道:“你这位朋友是什么人,他怎会送给你这张弓?” 
  李思南道:“这位朋友是几个月前我在和林结识的。他的身份我可是不便说,承他看得 
起我,送了我这副他自用的弓箭,还送了我一面金牌。” 
  蒙古武士忙道:“金脾在哪里,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李思南决心冒一冒险,心想: 
“他若不知我是‘逃犯’身份,见了这面金牌,决不敢将我难为。”于是掏出金牌,说道: 
“你看看是可以的,但你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有这面金牌。”话中之意,暗示他已经知道了 
对方的身份是蒙古的武士了。 
  蒙古武士大惊失色,连忙说道:“我明白了,你收起来吧。你我心照不宣,我不会泄漏 
你的秘密,你也不要把今晚碰见我的事情说出去。我想,你、你该懂得吧!” 
  原来这个蒙古武士乃是负有秘密的任务,潜入西夏,图谋大事,兼且要追捕一个人的。 
这几个西夏武士早就受了蒙古的收买,是他的内应。 
  这个蒙古武士见了“金帐令牌”,以为李思南也是和他一样,是负有秘密任务的,但任 
务不同,必须各守秘密,即使明知是自己人,也不能打探。但虽然不能打探,在知道了是 
“自己人”之后,则必须互相协助。 
  蒙古武土心里想道:“此人有金帐令牌,还有大汗所踢的弓箭,一定是大汗亲自派遣的 
了。他是受命于神翼营统领木华黎的,成吉思汗亲自派遣,而且持有“金帐令牌”的人,地 
位当然是远远在他之上,故此他对李思南自是不能不必恭必敬。 
  那几个西夏武士不识金牌,见他们的首领突然对李、杨二人辞色谦恭,不禁都是大为诧 
异。其中一人傻里傻气,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还在咕咕哝哝地说道:“咦,黄橙橙的,只 
怕当真是金子呢!既然说是难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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