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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流川打断他,“你说得对,今晚是太危险了。”看见仙道还是一副愣愣的表情,流川心中叹息一声,岔开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海南的?”
仙道听流川问他,恢复往日的笑容,说道:“入城的路口一直有我的人全天守着,本来是担心海南他们有所动作,我好及时知道,却没想到今夜竟然看见你跟泽北。我一听他们禀报立刻就知道是你们两人,急忙赶往海南,想截住你们,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你进了院子。好在泽北还在外面,这才用身上的迷烟趁乱脱了身。”
泽北说道:“怪不得呢,可是北野那老狐狸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去?”
仙道答道:“自从岸本走了之后,北野就布置好了,就是防着你们来偷袭呢。我费了不少功夫还折损了好几个人,这才探听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送上山,你们竟然就来了!”
流川默然片刻,抬眼看了看天色,忽然问道:“仙道,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跟我们回去吗?”
仙道摇摇头道:“我正探听弥生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暂时还回不去,我先送你们出城吧。”
待到三人出了海南城,仙道叫住流川,柔声道:“枫,以后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了,有任何事都要跟我们商量,好吗?”
流川深深看他一眼,仿佛要将他印在自己脑海中一样,仙道觉得他眼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一样,让他觉得心中异常的慌乱。正当仙道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流川忽然说道:“仙道,答应我一件事!”
仙道一怔,答道:“什么?”
流川转过身,淡淡的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仙道心中猛地一揪,一边的泽北已大声说道:“枫,你在胡说什么呢……”
仙道勉强笑了笑,说:“就是,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这么说。”
流川看了看他们,嘴角微微翘起,依然是淡淡的语气,说道:“这样的形势,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我们不妨做个约定,如果我有事,好好替我活下去,如果你们有事,我也会替你们好好活下去的!”
仙泽二人吃惊的看着他,不知道一向骄傲冷厉的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伤感的话,流川却不再多说什么,对泽北道:“走吧!”
泽北回过神来,跟着他往回走,仙道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就要没入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忽然间大喊了一声“枫!”
流川步子一顿,却没有回头。只听仙道在他身后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流川枫死了,我仙道彰决不独活!”
流川身体一僵,赫然转身,只见仙道平日里温柔的脸上只有没有任何商榷余地的坚定,半晌之后,他轻轻叹息道:“白痴……”转过身,展开轻功,飞奔而去。
一路上,泽流二人都没有说话,两人显然还沉浸在仙道刚才的那句话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然间流川脚步一停,泽北惊觉回头问道:“枫,怎么了?”
却只见流川脸色煞白,慢慢弓着身子倒了下去。泽北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抱住流川惊道:“枫,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枫……”
流川只觉自己全身经脉针扎一样痛得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听着泽北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 60 章
看着流川的样子,泽北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手足无措的抱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忽然间“啊”的一声,抱着流川往龙泽山的方向疾奔。却不料这一动,却让流川五脏六腑都要颠碎了似的痛,他下意识的抓住泽北的衣服,艰难的说:“停,停下来……”
泽北听见的流川的话,急忙停住步子,流川按住胸口,喘息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泽北惶急道:“枫,你究竟是怎么了?”
流川闭着眼摇摇头,泽北见他说不出话,也不敢再多说,知道不能动他,只好先小心翼翼的走到路边,慢慢靠着树抱着他坐了下来。
流川此时意识已渐渐模糊,疼痛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清晰,他潜意识中不想叫出声来,只是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却终究是没有忍住,低低呜咽一声,忽然间一抬手,张口朝着自己胳膊咬过去。
泽北一直紧张的看着他,此时见他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抬手拦住他,冷不防却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流川紧闭着双眼,一口咬在自己臂上,眉头紧皱,满脸全是冷汗。
泽北强自忍着,任他死死咬住自己,抱着他坐在树下一动也不敢动。良久之后,泽北忽然觉得手臂上疼痛一减,原来是流川松了口,靠着他沉沉昏睡过去。
泽北不敢再耽误,急忙起身,抱着他,展开轻功朝着龙泽山飞奔而去。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龙泽山脚下,忽然觉得怀中的人动了动,他停住步子,低头一看,流川已经醒了,睁开眼正看着他。
看见泽北低着头发愣,流川皱皱眉道:“放我下来!”
泽北愣愣的将他放下来,愣愣的看着他,流川奇道:“你发什么呆啊?”
泽北忽然一把将他抱住,哭道:“枫,你吓死我了,呜呜……,若是你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流川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着自己刚才毒发,泽北肯定被吓着了,心中一软,也就由着他抱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过了一会,泽北还没哭完,流川终于不耐烦起来,推开他道:“喂,我不是好好的嘛,你有完没完啊!”
泽北见流川不耐,急忙收了眼泪,颇为委屈的说:“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多吓人……,对了,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刚才是中了北野的毒?我们快回去找洋平看看吧!”
泽北说着就要往山上跑,却被流川一把抓住:“等等……”
“嗯?”
“这件事不要告诉洋平!”
泽北疑惑的看着流川诧问道:“为什么?”
流川蹙眉答道:“现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想让大家为我再操心……,你刚才也看见了,这毒并不致命,等这段时间完了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泽北沉默的看着他,半晌说道:“枫,你别骗我了。看你刚才毒发的样子,这毒肯定不是什么寻常毒药。”
流川脸上吃惊的神色一闪而过,泽北看见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心头一酸,苦笑道:“怪不得你今晚要执意去杀北野报仇,还说那么奇怪的话,你早就知道自己今晚会毒发,对不对?”
泽北是单纯,但他绝不是笨蛋。
流川默然片刻,坦然的望着他说道:“对!是兄弟就帮我瞒着,什么都别说!”说着他转身上山,泽北望着他的背影,追上去问道:“是谁下的毒?是不是北野?”
流川摇头道:“不是北野。”他顿了顿,知道自己若说出来,泽北必会偷偷去要解药,于是说道:“这种毒没有解药,但我并不一定就会死——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短命的人?”
泽北慌乱的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
“好了,”流川打断他,“走吧。”
泽北见他态度极为坚决,没有办法,只得住了口,跟他一起上山。
两人回到山上庄园中,泽北执意要将流川送回住处,两人刚推开门,一眼就见到洋平坐在正厅前的台阶上,听见动静,刚好抬头看着他们。
看见两人进门,洋平沉着脸站了起来,流川和泽北进到院中,泽北呐呐地叫了声:“洋平……”
洋平的目光扫过两人有些不安的脸,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向外面走去。在和流川擦肩而过的时候,流川伸手一把拉住他:“洋平!”
洋平停下脚步站定,眉目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却也并不看流川和泽北。
流川只觉自己触手处洋平的衣服上有几分润润的潮湿,显然是在此等了他一夜露水浸的,想着他身上重伤尚未痊愈,又在此守了一夜,心中又是心痛又是难过,低声道:“对不起。”
洋平看着他,淡淡的说:“枫少主今后若是有什么行动,还望通知属下一声,也省得属下不知道情况瞎操心。”
流川听洋平这样的语气,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泽北情急之下,脱口说道:“洋平,你不知道,枫他……”
中毒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已被流川冷冷打断:“泽北!这是我们暗夜的事,你不要插手!”
洋平疑惑的抬头看着泽北问道:“他怎么了?”
泽北呐呐的说不出话,流川已接口道:“洋平,依暗夜规矩,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者,该如何罚?”
洋平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不语。流川看他不说话,放开拉他的手说道:“我自己去找秦陌领罚。”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洋平反手拉住:“你……,你是故意要气我吗?现在什么时候,你去领罚,秦陌敢动手罚你吗?你就别去为难他了!”
流川看着脸上终于露出生气表情的洋平,知道这一关基本过去了,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略一俯身,将头靠在他肩上:“洋平,我不会再自己单独行动了。”
泽北看着这样的流川,惊得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同时升起一股酸溜溜的又是嫉妒又是感动的情绪。洋平长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头,说道:“怕了你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一夜没睡吧?还不赶紧去休息!”
流川将头抬起来,脸上是柔和的表情:“现在是谁值守?”
洋平答道:“潘岳带着你那一组人值守,我这就过去换他。”
流川摇头正要反对,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泽北过去将门拉开,看见雪卿正要推门。
看见院中三人,雪卿惊喜道:“枫少主,水户堂主,你们都在,太好了!”
洋平问道:“出了什么事?”
雪卿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焦虑神色:“南堂主他,……”
听她提到南烈,三人心中都是一紧:“他怎么了?”
“他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在逼问岸本少爷呢,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啊?”她此言一出,流川脸色大变,第一个冲了出去。洋平和泽北紧随其后,急忙往南烈的住处赶去。
流川赶到南烈房中,正好看见南烈揪着岸本的衣服大声吼:“你告诉我,师父是不是我杀的?”而被流川派过来照顾南烈的安田则是一脸的诚惶诚恐站在旁边,看样子显然是他说漏了嘴,被南烈知道了什么。
“南师兄!”
南烈听见流川的声音,放开岸本,转过身来,双目赤红的盯着流川,慢慢说道:“小枫,你来得正好,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杀了师父才解了这血蛊的?”
流川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着,最后缓缓点头道:“是!”
刚刚踏进房门的洋平和泽北还有留在房中的岸本听见他这声“是”,都齐齐惊呼:“小枫!”
“枫!”
“流川!”
南烈听完流川的话,呆了片刻,忽然间大吼一声,拔剑就朝自己脖子上抹去。流川却似早已料到他会有所动作,在他拔剑同时,夜离寒光一闪,已架在南烈的剑上。南烈调转剑锋,顺手刺向自己的左胸,流川趁势横插,再次挡在他的前面。南瞪着流川怒道:“小枫你放手!如今我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