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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岗沉默片刻,点头道:“今天在这里当着你爹娘的牌位,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仙道说:“师父您问吧。”
田岗盯着他的侧脸,慢慢问道:“那日在山庄刺杀我的杀手,是不是叫枫?”
仙道听他突然间问起当日杀手的事,诧道:“师父,当日您答应过我不再过问……”
“当日我是答应过你,但是如果那个枫就是这个流川枫,这件事我就非过问不可!”说着田岗拿出一副卷轴画,对越野说:“越野,把画像展开给你师兄看!”越野走过去展开画,上面竟是一副流川的画像,不过寥寥几笔,却是将流川的神态身姿勾画得极为到位,仙道看着流川的画像,错愕片刻道:“师父,您怎么会有这副画像?”
田岗看了一眼越野手中的画像,沉着脸道:“是北野差人送过来的,你可知道他是谁?”
仙道答道:“他是湘北安西前辈的关门弟子!”
田岗怒道:“当着你爹娘的面,你还不说实话?”
仙道看着田岗道:“那师父告诉我他是谁?”
田岗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却忽然转换话题道:“北野还在信中告诉我一件事——小田龙政已经醒了。他告诉北野,在他晕过去之前,听见了暗夜的人称呼他们的首领的名字……”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仙道沉默着,但是眼中却透着一丝紧张不安。
田岗盯着仙道的眼睛,说道:“你猜到这个名字了吗?暗夜的人叫他们的首领‘枫少主’!”
听到这里,跟着仙道一起进来一直站在一边的弥生和福田都是一声惊呼,仙道心中突然往下一沉,口中却道:“那跟湘北的流川枫有什么关系?”
田岗压着怒火说道:“你还不肯说吗?这个流川枫就是暗夜少主!更重要的是,他就是十五年前杀了你爹的流川凌和萧兰清的儿子!”
仙道震惊的看着田岗:“你说什么?”
田岗直视着他道:“我说流川枫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仙道沉默半晌,脸上震惊的表情褪去,平静的问:“您怎么这么肯定?”
田岗指着画像冷笑着说:“因为他长得实在和萧兰清太像了,我想认不出来都不行!再加上他姓流川,不是流川凌的儿子又会是谁?”
仙道垂下头不再说话,弥生在旁边看得心酸,仙道对流川的感情,她实在是太清楚了,从他接任庄主之后到现在,所做的事,没有一件和流川没有关系,如今却忽然听到自己最爱的人竟是杀父仇人的儿子,不知道仙道的心里会怎样的难过和痛苦。
田岗见仙道不说话,叹息一声道:“彰儿,我知道你喜欢流川枫,但是,杀父之仇岂可不报?”
仙道声音僵硬的问道:“师父要我怎么做?”
田岗道:“当然是马上到湘北杀了他替你爹报仇!”
仙道默然片刻,摇头道:“我做不到!”
田岗一愣,语气中隐隐透着怒意:“你说什么?”
仙道用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说:“要我去杀流川枫,我做不到!”
田岗怒道:“难道你就不为你爹报仇了?”
仙道依然用他平静得让人心中发冷的声音说:“十五年前,流川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我爹的死,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再说,流川凌夫妇已经在十五年前死了,我爹的仇也已经报了。”
田岗咬着牙说:“父债子尝,天经地义,流川枫就应该为流川凌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仙道摇头:“上一辈的恩怨,何必要牵扯道我们这一辈身上,冤冤相报何时了?师父,您放手吧!”
田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要我放手?”
“是!”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田岗一声怒吼,左右环视一眼,看见越野腰间佩剑,一把扯下,和着剑鞘狠狠向仙道身上抽去,悲愤道:“今天我就替大哥教训教训你这不孝子!”
仙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田岗打,大概打到七八下,福田忍无可忍,一步上前抓住剑鞘一端,大声道:“师父,你干什么?”
田岗没想到福田竟会阻止自己,一时愣住,仙道却淡淡的说:“福田,放手!弥生,请家法!”
弥生微微一愣,看了看仙道完全没有表情的侧脸,轻轻一跺脚,转身去墙上将挂着的藤杖取了下来,递给仙道。
仙道托着藤杖送到田岗面前:“彰儿不孝,请师父狠狠责罚!”
福田放开剑鞘后一直站在仙道身边,此时见仙道如此,不由喊了声:“仙道!”
田岗看着仙道半晌,将手中的剑掷在地上,长叹一声:“罢了!……仙道庄主,你好自为之!越野,我们走!”越野看了仙道一眼,不敢违抗,推着田岗出了祠堂。
弥生急忙去拉仙道:“仙道,你没事吧?”
仙道挡开弥生的手,自己慢慢站起来,淡淡的说:“我没那么娇气,这点痛还不算什么。”
弥生看着仙道俊朗的脸上毫无表情,黑沉沉的眸中是压抑着的波涛暗涌的情绪,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仙道站了一会,忽然转头问道:“弥生,你的鸽组还有多少人?”
弥生答道:“还有一队。”
仙道说:“即刻安排他们出去详查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从当年追随我爹的最小的门派中还活着的人查起,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弥生点头,仙道接着说:“福田,让你的人准备好,只要暗夜一有消息,我们就马上行动!”
福田答应一声,弥生担心的说:“仙道,但是流川……”
仙道冷冷的打断她:“弥生,流川是湘北安西的关门弟子,和暗夜一点关系都没有!”
弥生愣了愣,点头道:“是,我知道了。”说着她向福田使个眼色,两人就要告退,仙道却忽然间叫住她:“弥生,等等……”
弥生站住,看着仙道,等着他示下,仙道沉默良久,用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萧索的语气问道:“弥生,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
弥生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痛惜的神色:“仙道,十五年前的那场混战那么乱,也许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你不要想太多了!”
仙道嘴角勾起一个凄凉的微笑:“枫是流川凌的儿子,肯定错不了。如果流川凌真的是杀我爹的人,那我跟他,再也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仙道……”
仙道摆摆手,阻止弥生想要说出的安慰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他恢复记忆之前灭了暗夜,就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我相信,留在湘北,他会过得更好。”
仙道说完后,径直往外走去,弥生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喊道:“仙道,别跟我说你这样就要放弃了!”
仙道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弥生,忽然间微微一笑:“放弃?弥生,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跟枫在一起的!”
第 44 章
流川跟洋平两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青门山,在山脚下的时候,收到洋平消息赶回来的南烈已在山下等他们多时了。
看见流川,南烈二话没说一把抱住他,流川低低叫了一声:“南师兄……”
南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放开手,看着他勉强笑了笑:“我们上山吧,师父都等急了。”
流川点头,三人齐齐回到琉璃庄,站在秋韵别院的门口,流川稍一停顿,随即推门而入。听见声音的萧竹韵一抬头,见流川进门,怔怔看着他,慢慢站起身来。流川走到萧竹韵面前,垂首跪下:“枫儿让师父担心了,请师父……”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已被萧竹韵一把拉起,拥在怀中:“枫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流川一愣,安安静静的待在这个自己从五岁起就一直渴望却再也没有得到过的怀抱中,感受着萧竹韵娇小清瘦的身子微微的有些发抖,心中泛起一种说不出的似乎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似乎是喜悦,又似乎是满足,又似乎什么都不是,一时间他只是呆呆的站着,脸上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欢喜的神情。
洋平和南烈站在门口,看着平日里淡定优雅的师父这一刻的真情流露,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现在终于看到了!
过了好一会,萧竹韵放开流川, 看着他笑道:“枫儿,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
“啊?”洋平和南烈皆是一惊,流川错愕的看着萧竹韵,随即低下头说道:“师父是因为我入了湘北,要将我逐出师门么?”
话音未落,南烈已急道:“师父,小枫只是因为失忆才……”
没等南烈说完,萧竹韵已摇着头打断他:“傻孩子,我怎么会将你逐出师门——我不让你叫我师父,只是因为,你的娘亲是我的亲姐姐,你本来应该叫我小姨,而不是师父!”
听她这么说,洋平已猜出了八九分,他知道萧竹韵今天是要说出流川的身世了,而流川此时亦明白了几分,一双漆黑眼睛中隐隐透着渴望,望着萧竹韵,等着她说下去。
萧竹韵微微一笑,拉着他坐下,对洋平和南烈说:“平儿,烈儿,你们都过来坐下吧。”
洋平南烈依言过去坐下,萧竹韵看着流川,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流海,眼中满是流川从未见过的疼惜怜爱:“枫儿,对不起,这十几年一直逼你练功报仇,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流川摇摇头道:“枫儿不觉得苦。”
萧竹韵眼眶微微一红,低声道:“如果姐姐和凌哥哥地下有知,一定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看着流川晶亮的眼神,萧竹韵继续说道:“枫儿,我和你娘亲都是山王现任国主泽北哲治的妹妹。”
此言一出,流川洋平南烈都是大吃一惊,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竹韵竟然会是山王的公主。
萧竹韵看他们的表情,微微一笑,接着说:“你们没有想到吧?山王王族的规定,男子跟父姓,女子跟母性,所以你们猜不出来。大概在十九年前,我王兄哲治因机缘巧合,得到一张藏宝图和一对宝剑,却不料一时大意,被他身边最信任的兄弟所骗,盗走了藏宝图。王兄一怒之下,派出山王暗卫追杀,却不料被那人侥幸逃脱,竟失去了他的踪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死了,临死之前,把图留给了一个叫做浅川的人。”
“当时丢了图,王兄十分恼火,后来国师给他出主意,说是要开启宝藏,必须要有这对宝剑中的夜离,只要派暗卫守住宝剑,不怕盗图之人不来取剑,到时候再一网打尽也不迟。果然几个月之后,有人来盗剑,被暗卫重伤,逃出山王皇宫,却阴差阳错的闯到我和姐姐所居住的桃花坞,被姐姐所救……”说道这里,萧竹韵脸上有着说不清楚的幽幽的表情,流川忽然说道:“这个盗剑的人就是我爹么?”
萧竹韵点头道:“结果姐姐爱上了你爹,虽然后来知道他是来盗剑的,也义无反顾的帮他盗走夜离,悄悄离开了山王,回到神奈川。王兄知道这事之后,极为震怒,我本以为他会派暗卫全力缉拿姐姐和凌哥哥,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想出了一个更加狠毒的方法。”
流川他们看着萧竹韵,紧张的等着她往下说。
“从王兄即位起,就一直有吞并神奈川的野心,但神奈川的朝廷虽然胆小怕事,整个神奈川的武林却让他十分忌惮,于是他想出了一个让神奈川武林自相残杀的办法。他将姐姐和凌哥哥手中有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