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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解,见他们没有要打人的迹象,便壮起胆子反看回去。许是因为他二人眼睛都没有我大的缘故,那风波恶首先败下阵来,冲包不同道:“三哥,这事糟糕了。那东西对公子爷重要的紧,结果现在却……唉,你说这可怎么办?”
“那就把这小和尚带去给公子爷,说藏宝图被他吃了。咱家公子爷博学多才,搞不好能从小和尚肚子里把东西再掏出来!”
“三哥!这也不是他的错!”风波恶看了我一眼,眉心紧皱,显然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包不同闻言却生起气来,瞪着眼睛道:“这不是他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
“东西已经毁了,就算带了他去,也于事无补。”风波恶道,“现在还是要回去找那些西夏狗贼,保不准他们知道此物玄机,额外绘制了录本也说不定。”
《
br》 “非也非也,那些西夏人没有绘制录本。”包不同道,“东西虽然毁了,只要把这小和尚带回去,就于事有补。”
“三哥!”
那二人在后面吵嚷起来。我见势不妙,早已经蹑手蹑脚地朝后走去,正要蹿上墙头,却被那包不同发现,迅速追赶上来。我心下一慌,脚上立时不稳,摇晃间被包不同一把提住衣领,耳边只听得那乖戾汉子哈哈大笑,脚下不停,提着我迅速向外飞去。
我心中害怕,想要呼喊,又怕这两人狂性大发,取我性命。正惊惶间,突听耳边一个尖细声音响起,却正是那风波恶。他叫我不用担心,说他们是姑苏慕容家的人,这次来少室山是为了寻找一样要紧物事,只要查清了与我无关,定会立即送我回去。
于是我就这样被掳掠出了少林寺。
这是我十六年来,第一次离开少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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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因为第一人称很多时候都无法把事情说全的缘故。以后后面也会不定时加第三人称补叙或者个人番外小剧场。
西夏武士遗书
我想我就快死了。
接这个任务本来只是想多攒些私房银子,没想到姑苏慕容实在太过可怕。我们总共来了二十一位武士,结果才到江南就死了近十人。除了几个水土不服拉肚子死的,剩下大多是因慕容公子模样长得太俊,羡慕嫉妒而死。
后来好不容易偷到那传说中的宝物,又被那慕容家的家臣斗嘴气死了五个,追着打死一个,咬死三个,那风波恶独门功夫“吕洞宾咬狗”实在厉害,据说共有九九八十一种咬法,可怕至极。
我拼死逃到少室山,想躲进少林寺避一避风头,却被一个小和尚暗算,将老鼠放入怀中,诱使我认为那是从藏经阁偷出来的珍贵秘笈,前去抢夺。结果那老鼠身怀少林绝技,将宝物踢飞不说,还在我袖中使出绝技拈花咬,意图取我性命,毫无佛门慈悲之心。
我堂堂西夏一品堂武士,竟在连日内遭受此多屈辱,已决意与此鼠同归于尽。只留下此函,若有缘人得见,请务必告知我西夏武士:珍爱生命,远离姑苏慕容,以及少林寺的老鼠。
第三章
近日江湖之中事件频发,种种事故层出不穷。
常言道,华夏人民多八卦,即便是每天在菜园子里算计萝卜的我,也能听到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江湖传闻。
过去我一直以为江湖上恩怨多是因为坏人作恶。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武林间之所以这么乱,是因为总有那么些人爱管闲事,并且喜欢没事找事。
比如我身边这两位。
我被从少林寺菜园子里掳掠出来已经有三天了。这期间包不同和风波恶光是目的地就接连变换了三次,一开始要去姑苏,后来要去洛阳,然后又改行前往江南;结果一会儿走水路,一会儿行陆路,又要坐船,又要骑马,直折腾得人苦不堪言。我也由此对他们家公子爷产生了强烈的崇拜佩服之情。
——这等飞一般的位置移动能力,绝对非常人所能为之。
那包不同一张快嘴,当真是走到哪儿辩到哪儿,从马倌到渔夫再到卖毛驴的老头,非要跟人家争辩一下他卖的那头毛驴不是日行千里而是九百九十八。
而风波恶虽然不会总是飞奔出去找人吵架,但他喜欢打架,路上但凡有身带古怪兵刃或者有古怪武功的人出现,他就浑身不自在,只不过为了看着我强忍住没冲出去。值得一提的是这二人俱都武功奇高,哪怕是一路来惹了大大小小无数麻烦,竟也都一一化险为夷。
在这期间,我自始至终没能找到逃离的机会,加上他们说只要去见了那劳什子的公子后就放我回去,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一路跟着他们欣赏南下风景。那二人对我还算礼遇,包不同觉得我性子洒脱自在,虽然长得像个娘们,也算不惹人厌恶。风波恶则对我颇为照顾,但看我的目光有点古怪,加上他模样长得凶,我也不爱找他说话,一般能避就避。
为了在外行走方便,他们给我置了一身坊市间常见的男子裳服,外加一顶青布小帽,穿起来倒也合身。转眼间到了无锡,离苏州只有一步之遥,但因为已经时近中午,两位劫匪先生自是要先去吃饭的。无锡城很大,城里人头接踵,熙熙攘攘,道路两旁的商铺形形□,看得我目不暇接。
包不同在路边摊铺买了不少糖果糕饼,还有些小孩子喜欢的风车泥娃娃等等。因为摊主那里黑布卖光了,他就索性买了块大花布,将那些东西收拢起来,团成一个大包提在手上。
一个粗犷大汉提着个花布包袱,这景象实在有些怪异,周围行人有的便偷偷
窃笑。包不同却毫不在意,如往日般磊落自在,提着那包寻了家酒楼,叫我们过去吃饭。我们三人向来是两极分化,他们喝酒吃肉,我这边是青菜馒头。
酒楼里炒的青菜要比寺里那些水煮萝卜好吃得多,但是……我瞧了瞧摆在桌子右半边的熟牛肉和白斩鸡,微微抿唇,还是将目光转了回来,悄悄竖起手掌,念了一句佛号。
身为一个出家人,随随便便就在人多的地方想着吃肉是不好的行为。
不过半个馒头的功夫儿,酒楼里又有人打起来了,不得不说外面的世界还真乱。
有一个留着尖胡子,长得像根竹竿似的男子调戏了一位姑娘,结果那姑娘背影俏丽,正脸上却生着一大片乌突突的麻子,回头尖叫的时候吓着了那男子的同伴,后者就气冲冲地要用一把长得像鳄鱼的大剪刀绞了那姑娘的脑袋。
他手段颇是毒辣,眼看要取了麻子姑娘的性命,关键时刻风波恶冲了过去,与那手持剪刀的矮子斗在一起。包不同微微皱眉,突地伸手将花布包袱扔给我,叫了声:“小和尚,这个先给你包三先生保管着,待我去收拾了那鸟厮,回来请你喝酒!”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弹了出去,挥掌向瘦高个儿劈去。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抱住那包袱,只感觉入手沉甸甸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一坠。这时候却听对面响起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子声音道:“和尚喝酒,岂不是破了戒律?瞧你这小和尚眉清目秀,肯定是小姑娘假扮的。嘿嘿,姓云的走了一回眼,这回定然不会再出差错!”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瘦高个竟从对面的刀影里钻了出来,细长身子一摇一晃就到了我身前,就要伸手来摸我的下巴。我给吓了一大跳,猛地朝桌面上一滚,躲了过去。那男子嘻嘻一笑,又伸手来扣我的肩膀,却被风波恶扔出单刀阻了一下,我趁机一头撞破窗子,也顾不上去捡帽子,抱着包袱就往外跳。
包不同和风波恶在后面连连呼叫,怕我摔到,我也顾不上回应,脚尖轻点窗檐,借力又点了树干上一处凸出的枝桠,靠着眼力以及胸口的一股气流连连几次蹿挪,隐约只听后面有人笑道:“小东西好俊的轻功,不若咱们来比一比,若是输了也不要你旁的,只需陪你云四爷睡两个晚上。” 这声音每个字都要比前一个离我更近些,却正是那瘦高个子的奇怪家伙。
我心下发慌,也顾不得再留力,拼了命地往前猛蹿。一路上也不知跃过了多少房舍,只感觉胸口处
逐渐发滞,气息越来越粗,终于在跳过一堵围墙的时候慢了一步,被那男子赶上,怪笑着伸手来抓我。这时候忽有一颗石子弹出,于电光石火间击中了他的手腕,将那瘦高个的手臂震开。
我喘着粗气落到地上,右腿因缓冲之力朝前滑了一大块,险些摔倒。一柄折扇募地从旁横伸过来,阻住我的前摔之势,助我站稳。我愕然抬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脸色蜡黄的西夏武士,他神色木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瞧起来颇有些阴森恐怖。
一开始我还有些害怕,向后缩了缩,下一秒却注意到那人手中持着柄玉穗折扇,想到他的救命之恩,恐惧之意登时烟消云散。那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欲走,我赶紧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你还有什么事?”那人冷冷道,“追你的人已经走了。”
我闻言一愣,回头望时发现那瘦高个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我却不是为了这事去拦他。见那武士又要提步,我赶紧拱起双手,冲他用力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大声道:
“多谢施主救命之恩!此恩德小僧实在无以为报,不知能否告知姓名,小僧必将在日后为施主立起往生牌位,每日为施主诵经祈福。”
那西夏武士闻言身形一顿,转身就走,竟是对我理也不理。我心下一慌,又想赶上前去,却不料被脚下包袱绊倒。摔倒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刚才话中有误,赶紧大声喊道:“施主,小僧方才说错了,不是往生牌位,是长生牌位,是长生牌位啊……”
那西夏人却脚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第四章
恩公已过拐弯处,此地空余小尼姑。
看来这位恩公喜欢做了好事不留名。这也没关系,等以后回到少林寺立了长生牌位,我会把他的画像挂上去,每天敬香的。
坏人已经离去,这里算是安全了。我本想回去,结果因为这城太大不小心迷了路,转了一大圈才找到那座酒楼。但当我回到酒楼前时,却发现包不同和风波恶已不在原处了。
额,他们去哪里了呢?去找我了?捉坏人了?半路上突然遇到奇怪的家伙被吸引注意力了?
身上根本没有银子,之前跳楼的时候又把窗子撞破了,我怕酒保找我要赔偿,不敢上楼去找,估计他们也不可能还在那里。周围的行人和摊贩都被我问了个遍,有几个看见的,所说的方向却都不一致,东南西北都让他们给说全了,搞得我也不好随便去找,就怕万一走了个反方向。
绑匪先生不见了,那么,我可以逃跑吗?
虽说我是个出家人,也不要这样考验我啊。其实我这人真的没什么定力,诵经的时候爱跑神,干活的时候爱偷懒,没事还总想肉吃,品性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差的。
今天真的很热。
突然怀念起菜园子里的凉棚,就算偶尔在外面干活,师叔也总会额外扔给我一顶草笠的。饭堂里的绿豆汤,又甜又沙口,可惜只有很少的机会能喝到。
站的累了就蹲下,蹲着腿酸了便又站起来。也不知在原地等了多久,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始终不见那两个没一刻消停的灰袍汉子。
一顶帽子突地按在了我头上。
被烈日曝晒了几个时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