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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稍稍一愣,然后麻生由香里就落落大方地把手递给了他。
“谢谢。”低头走出车门,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只需一个淡淡的眼神;载着几人回来的车子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十代目。”狱寺隼人刻意压低的声线响起,麻生由香里和泽田纲吉同时侧头,看到棕褐色披肩长发的年轻女子已经累得在银发青年的怀里半靠着睡着了。
泽田纲吉微微一笑:“隼人,小春估计是累着了,你先带着她回去吧。这里反正是没什么事了。”
“我明白了。”狱寺隼人揽着三浦春的臂弯紧了紧,试图让她靠的更舒服些,眼底透出的柔和光芒让这个原本锋芒毕露的青年收敛了自己的棱角。
三浦春的身上,有着寻常女孩都没有的勇气,那是有时候能够盖过屉川京子的光芒。在十年前的少年少女们初遇的时候,活力如她就一直是这群人中元气满满的存在。因为和泽田纲吉的孽缘而和这个世界染上了关系。而里包恩由于【假使深陷黑暗,就更需要有光芒来引导】的原因,让她在这个团队中占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说起来,她和她之间的关系,本来还说得上是情敌吧?但是当那个时候的她万分戒备屉川京子的时候,却没能对这个忽闪着猫眼,神经大条有些诡异地少女设下最完美的心防。
而当时嚷嚷着要嫁给泽田纲吉的单细胞女孩,即使再怎么单纯,也终究是沾上了这个世界的颜色。她亲眼看到在刚刚的酒会上,即使依旧不熟练,但是却很好地得体地应对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客套礼仪。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漂亮的猫眼追逐着的,不是那个懦弱,笑起来带着腼腆的少年,而是那个一头银发的沉稳青年。
狱寺隼人的脾气再怎么经历修炼,但是到了这个人的面前,还是会时不时地炸毛。嘴上说着“笨女人笨女人”但却比谁都关心爱护她。
他的温柔,都体现在她闭上眼睛之后。
目送那两个依偎着的人慢慢远去,然后眼角的余光同时也看到了蒙蒂斯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冲着里面走去,宴会开始时候带在身边女伴早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已经很晚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低头略略鞠躬,麻生由香里对着泽田纲吉说道,随后,抬脚就要越过那个棕发青年离开。
“等等,麻生。”一只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固定了她刚要迈步的身体,身后一瞬间拉近的热源让她全身僵直了起来,暖暖的呼吸在初夏依旧微凉的天气里让她感觉有了少许的灼热感。
指甲特有的触感不紧不慢,像是刻意挑逗一般划过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越发暧昧的气息让她咬紧了嘴唇,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被谁按下了慢镜头的按键,秒针都被绊住了脚步,拖沓地走过一格又一格。
“好了,刚刚你的肩膀上有一根掉落的头发。”幸好在她失态之前,泽田纲吉就收回了他的手,重新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开到正常的尺度,“还有,你今天戴的手链很漂亮,是血钻啊……”
似乎是漫不经心,但却让她的心脏无端端地开始不稳的话语。
“谢、谢谢。”低头,任由原本规规矩矩披散在背上的棕色鬈发微微滑落,盖住了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我先告辞了,BOSS。”
“晚安,麻生。”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紊乱了的呼吸步调,即使没有被对方瞧见,年轻女子早已步履匆匆地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但他依旧弯着唇角,好心情地挥了挥手,然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左边的拐角处。
放下刚刚摇动着的手,探进自己的兜里,摸出了手机,按了几个键之后放到了耳边,电话铃音在响了一声后被人迅速接通。
“晚上好,艾文。”泽田纲吉句末扬起的尾音能够昭示他不错的心情。
“晚上好,BOSS。”略微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就能够听出这个男声,正是上回打电话过来,帮忙泽田纲吉预约到了Vincent的会面的男人,“请问有什么吩咐么?”
名叫“艾文”的男子声音恭敬。
“是的,我大约会在明天早晨九点左右到达总部,你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帮忙。”空着的那只手上拈着一根细软的长发,站在明暗的交界处,顺着地心引力弯曲的发丝反射出白亮的淡淡光晕。泽田纲吉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这根发丝,棕色的瞳孔盛满了如同巴勒莫夏夜的暗色。
——有人说,头发丝细而软的人,通常都是心比较软的人。
“这是作为属下的我应尽的义务,BOSS。期待与您明早的会面。”
“恩……我也很期待呢……”轻轻地话语落地,按下手机上的挂机键,泽田纲吉的眼神却依旧没有从这根平凡无奇的发丝上离开。轻笑一声,在沉默了半响之后,把那根发丝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小心藏好。
然后探手把自己原本绑的好好的领带扯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小指一勾,就把隐藏的很好的一根细细的银链勾了出来,最下面的吊坠呈现一个有半个婴儿手掌大小的椭圆形模样的东西。依据光泽来判断材质,大概是混了其他贵重金属的银。
拇指在一个小小的凸起上一按,轻微的弹跳声,然后原本会让人以为是整体的椭圆形物体裂开一条缝,看样子是个类似贝壳的,中空的饰物。
打开那颗“贝壳”,泽田纲吉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一小簇棕色的头发,还有一缕亚麻色的头发。两束头发被蹩脚地拧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毫无美感可言,看上去就像是颜色不同的稻草堆在了一块儿。
但是就是看着这些东西,泽田纲吉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更为柔和,像是娟娟的流水温和地爱抚过山间的溪石。
突然间猛烈起来的风席卷了初夏夜里春天所残留的最后的凉意,气势汹汹地刮得林荫道两边所种植的梧桐颤动着全身的叶子,在夜色里带起一阵的鬼影幢幢,只是经历了那些梧桐的阻挡,不过短短的路程,到了这边的时候,就只能是摇摇摆摆地吹经了站立在原地的棕发青年的身侧。
虽说算不上高的个子,但是却拥有着亚洲人最引以为豪的优美的身材比例。毛茸茸的头发带起一阵飘摇,脑后已经有略长的发丝盖住了白皙修长的后颈。
额前原本遮住了秀气眉毛的刘海也被风轻轻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调皮的风想要钻进那双好看的瞳孔中,却奈何因为被眯起而显得狭长的眼睛不允许它们这么做,把它们悉数挡在了眼帘之外。
掌心的“贝壳”中的东西因为这股风而轻轻动了动,泽田纲吉立即反应过来,合上了盖子,然后重新放回了衣领内侧,贴身存放。
感受着金属的凉意重新被体温慢慢同化,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天空中偶尔才能看到的几颗星星,而后回头,往里走去。经历了这个遭受到太多令人惊讶信息的夜晚,他已经有些疲惫了。而且,说不定明天将会接收到更大让他情绪起伏的消息,所以,现在的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尽量好好地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细而软的发丝,所匹配的拥有者,也可以是心坚如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傻笑中
TUT……上面那个东西写的太明显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其实270拖到现在才行动,也是有这种那种的原因的,也包括这样那样的心理斗争等等等等……据对不是作者她拖沓哦!真的啦你们快看我真挚的双眼!
今日更新第三发……【←作者已死
连续存稿三章,灵感枯竭,请允许小人我暂缓一段时间【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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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过平滑,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头顶的吊灯为她照亮前行的道路。麻生由香里并没有直接走向彭格列为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客房;而是顺着走廊,一直深入着这个建筑。
在走廊的尽头处;抬手按下电梯上的按钮;看到电梯门缓缓打开,在半分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九楼,家族人员办公地的走廊中。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踩踏声毫无掩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一间、两间、三间……
默默地在心里暗暗计数,然后在数到第十个房门的时候停下。
“扣扣——”屈起五指,用右手中指的关节轻轻敲击了几下。
“请进。”门内传来的声音下达了进入许可。
戴着闪着细碎光芒的纤细手腕推开原本紧闭的门,门内空气中暗暗流淌的某种音乐在昏暗未明的暧昧灯光下折射出浅浅的绮丽光晕。
坐在咿咿呀呀地播放着小提琴曲子的老式唱片机旁边的中年人按下了暂停键;优雅的曲子戛然而止,缓缓转动的唱片也停下了旋转的身躯,颇有种让人无法尽兴之感。
好像是时隔了好久之后的重逢,麻生由香里第一次好好地,仔细地打量着这张说不上陌生,但也绝对不熟悉的面孔。
实际年龄早已过了男性精力最为旺盛的阶段,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所以在外表上看上去依旧只是中年男人的模样。真实年龄……大约是快到六十了?铂金色的短发服帖地依着两鬓下延,只是如果自己看的话,能够发觉他头顶中心那圈细细的灰白色。
明显的鹰钩鼻下,髯须被打理干净,只在上唇的附近还稍稍有些痕迹。湛蓝色的眼珠里没有这个年龄人本该出现的浑浊,反倒是清明的很,精明狡诈的眼神等都能显示出这个男人的本质,眼角和嘴边的细碎纹路泄露了他的沧桑世故。
“威尔海姆的《圣母颂》,果然是首好曲子吧?麻生小姐。”已经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倚门而立的她的中年男子眼中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对音乐的沉醉。
“是的,曲调句句层次清楚,深邃而通畅,情感浓重,格律严谨,以虔诚和真挚打动人心。这是世人对《圣母颂》的评价和赏析,而就我个人以为,单单以前半句而言,还是与您比较吻合的。”跨脚走进门内,脚底的感觉不再是同刚刚一般的坚硬,而是松软,原因不过是这间房间内的地上,铺陈着从伊朗进口,质地良好的波斯手工工艺地毯。
“哦?为什么会如此评价?”显然是对她的话语产生了兴趣,男子饶有兴趣地追问,目光紧紧锁定了从门口随手带上门之后,走到了他附近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的人。
“以虔诚和真挚打动人心什么的,您不正在进行着背叛这项行动么?”恭敬的语调,嘲讽的语句,形成了让人极其容易感受的违和感。
“呵呵……”男子轻轻笑着摇头,低沉稍带沙哑的声音从喉管深处发出,“背叛?不不不……或许你对我的理解存在了某种错误的地方。这绝对不是背叛,我所效忠的永远都是彭格列,而不是泽田纲吉。说到这一点的话,麻生小姐你的行为,才是对雨守的背叛,对爱情的背叛吧?”
“人生总有取舍,有的时候一定要放弃些什么,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这个世界为了利益而转动,我的选择,也不过利益驱使罢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