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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处传来凹凸不平的感觉,细细的摩挲,半响才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猛地缩回手,感觉到自己脸上莫明地腾起一阵红晕。
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床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扔进医药箱里,砰的合上盖子,然后提着箱子匆匆地就往外走。
“砰——”房门被用力关上,床上也只剩下正在沉睡的山本武了,他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充斥着这个房间,不知道为何而沾染了一丝暧昧的色彩。
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中的麻生由香里狠狠地把自己摔在大床上,只是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牵扯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所以脸部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有些搞笑。
“嘶——”吸着凉气,麻生由香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然后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重新恢复到柔软的状态。
撩起特意挑的宽松的衣服,然后露出那些被掩盖了的伤口,七横八竖的,狰狞的刀伤横亘在白皙的肌肤上,大部分还在缓缓地,一点点渗着血,显得犹为恐怖,大片大片的淤青有的甚至已经超过了衣服掩盖的范围,很是不乖地露在了空气中。
因为房间中开了暖气,所以为了方便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打开手边刚拿来的医疗箱,一点点给自己上药,伴随着时不时的抽凉气的声音。
刚刚她到山本武的房间里,也是去拿医疗箱的,洗完澡之后,她才记起来,这栋房子中,只有他那个房间放置了医疗箱,那个是主卧,而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不过是客房,自然没有配备的那里完整。
医疗箱里的药材都是上好的,所以伤口很快就止住了不再渗血,一种凉凉的感觉覆盖了受伤的区域,让她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麻衣……麻衣……麻衣……
身处这栋房间中,她一闭眼仿佛就能够听到那人温柔到极致的呼喊,眉眼眉梢都能够清晰地用思绪勾勒,只是每当那张脸即将清楚地浮现出来的时候,总会在下一秒支离破碎,不复原来的模样,破碎的脸部线条显出一丝格外的诡谲和狰狞。
无力地将自己的头埋入柔软的被褥中,这栋房子里一切的一切让她以为时光这玩意儿真的能够倒流,大到房间总体的宏观摆设,一尘未染的各种家具,干净的换洗被套,细微如医药箱里仍旧在保质期内的各种药品,这栋房子无一不保持了依旧有人在居住的模样,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抬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陷入迷蒙的神志猛地清醒过来,为了分散注意力,麻生由香里随手拿过了刚刚丢在床上的,自己的挎包,找出里面的那份资料翻看了起来,自从这份资料到了她的手中之后,她还真没仔细看过,刚拿到她就专注于学习“点燃火焰”,而后就立刻碰到了山本武,把资料交给他,期间为了安全,她也一直把资料放在身边。
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哗哗声,片刻之后,她将资料重新整理好,按原样放置。
果然,虽然之前就想到了,这份资料会详细的过分,何止是详细的过分啊,简直就差在末尾添一个幕后黑手的名字——杰索家族了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借由她的手,向彭格列直接宣战么?虽然这些年能够猜到在白兰带领下的杰索家族会发展的很快,但是也基本不可能会从原本一个小型家族,短短几年间发展到能够和彭格列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的地步啊……毕竟敌手是在黑手党世界,占据了龙头老大位置太长时间的彭格利!
只是——她一直相信白兰会有什么底牌,所以她才会在对方邀请她入伙的时候,应下邀约。不是被复仇蒙蔽了双眼,而是清楚白兰这人的做事方式,以及他深不见底的心思城府。
——到底……是什么底牌呢?真让她好奇……
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麻生由香里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被子柔滑的布料,然后闭眼,生理性地,眼中分泌出些许水分,滋润着经过了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已经疲惫不堪的眼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线条在阴影处抿成僵直,泄露出刻意的不屑和冷漠——
——自以为是的爱,最让人讨厌了!真的以为,把某些死物保持在一个模样,强硬地把“时间停止”,就能够自欺欺人了么?别开玩笑了,就算再怎么努力,就如同那些柜子的边缘处所磨出的淡淡风尘霜色,时间的刻印,时间的痕迹,都不会消失无踪……
似乎是环境的温度太过舒适了,也或许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间放松了下来,所以她慢慢地陷入了沉睡中。
25【番外】黑水
视野中始终是一片漆黑,像是被无边无际的夜晚笼罩着,一点儿亮光都透不进来,让人不自觉间就开始恐慌,那种没由来的情绪让自己有些许的无所适从。
“阿纲……阿纲……”有些亮光透了出来,黑色的画面一转,女孩精致的面容慢慢的露了出来,大大的浅碧色眼眸里盛着的是少女特有的娇蛮,高高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让她有了些西欧人的特征,但是她总体的脸部轮廓却是有着东方人的影子。
她站在窗户旁边,所处的房间莫名地让他有些熟悉,不大的床,脚下是柔软的榻榻米,他甚至知道那张矮矮的书桌,左边数下来第三个的抽屉里,经常藏着的是不及格的考卷。
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占据了空间,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这是她的身上透出来的光芒。
那个少女正微微撅着红唇,眼中带着潋滟的水光,通红的小鼻尖,像是受了谁的欺负一般,她的身边是棕色头发的男孩,男孩的脸部轮廓有些圆润的婴儿肥,与头发同色的眼眸里是无措的宠溺:“麻衣……”
三分无奈,七分退让,言语间的妥协早已表现得明明白白。
“阿纲早就说好了吧,今天要陪我去买衣服的啊……”略微的哭腔让女孩看起来更为惹人怜爱。
“可是里包恩……”少年踌躇着,因为顾及到自己家庭教师的严厉,所以神色有些摇摆,但是终于是屈服在少女的央求撒娇和蛮横威胁之下。
看到他点头的那个刹那,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瑰丽的笑容,姣好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而鲜活起来,受到她情绪的感染,她身边的少年也露出了笑容,露出了腼腆的表情。
正在欢笑着的少女猛地一转头,直直看向他的方向,原本还是花季般美好的灿烂笑容,却在下一秒转变为恶毒扭曲的模样,四周温暖明亮的环境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变成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巨大宽敞的书房:“阿纲……不!沢田纲吉!”
书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棕发的青年,他镇定自若的依稀能够看到昔年稚嫩少年的影子,只是那种判若两人的感觉让其他不熟悉的人,怎样都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罢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却终究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无法出口的言语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酸涩。
“彭格列的十代目!”漂亮女子的脸上有着狼狈,有着不堪,往日高贵娇蛮的模样消失殆尽,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涂着蜜色唇彩的嘴中吐出的是一次比一次伤人疏远的称呼,“你算什么?!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么?!我真是愚蠢过了头,才会……才会……”说道后面她哽咽着低了头,原本盘的好好的发髻散乱下来的落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才没有看到棕发青年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的面孔。
“快点啊!你快点拉住她啊!!!”自己清楚知道之后的那幕即将发生什么,拼了命地伸手,想要驱使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愤然起身离去。
“等等!”
——快动起来啊,自己的身体!
强烈的意志,终于有了反映,映入自己眼眸的是从窗外透进的满满天光,细细地描绘出虚空里伸出的,那只属于自己的手掌,手掌张开着五指,像是要抓住什么,可是等自己蜷缩起手指,能够握住的也不过一团空气。
眼角生理性地分泌出一滴液体,他将伸出的手收回,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好看的唇形被拉成一个苦笑的弧度。
以手撑头,坐了起来,蜷缩起一条修长的腿,室内暖气十足,在窗玻璃上划出层层的雾气,薄薄的被子不足以掩盖他全部的身体,依稀可以看出稍显瘦弱的体格。
——那些年少的情况,那些所谓的记忆,都给了那些人,都由那些人书写了。
“麻衣——”呢喃般地长叹,如同呼唤着自己最喜爱的珍宝,痛彻心扉的感触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自己的神经。
这是在她离开之后的一个星期,自己再次梦到的场景。
“笃笃——”有节奏感的敲门声让他从过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十代目。”是狱寺隼人,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我可以进来么?”
“请进,隼人。”换上和蔼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几乎以一种奇特的视觉,如同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三人一样注视着一切。
狱寺隼人照常和“自己”汇报着近阶段的各种家族状况,银灰色头发的青年俊美的面容沉静,薄薄的嘴唇抿着,一大串一大串冗长烦闷的汇报之词从那张嘴里吐露出来。
自己知道,“自己”早已烦闷不堪,什么也听不进去,但是却怎么也不能表达出来,“自己”只能够面带微笑地迎接家族中所有成员担心的目光,用大空的包容和沉静,表现出一个BOSS必须有的觉悟,“自己”甚至不能够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如同一个孩子般大哭一场,无法发泄的负面情绪早就在心中累积着,累积着,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汇报之后,狱寺隼人终于停了下来,翠绿色的眼睛看了看自己最敬爱的人:“十代目……您真的没事么?”
“没关系,让你们担心了……”看到“自己”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谦逊笑容,然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信任的下属兼友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隼人。”
“哪里的事情!为了十代目,这是我应尽的义乌!”银灰色短发的狱寺隼人响亮地回应来自“自己”的体恤话。
“嗯,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吧。”“自己”揉了揉额角,试图让神志更清醒一点,然后对狱寺隼人下达了委婉的逐客令。
“是的,十代目。”似乎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嘴唇翕动,哑了声,狱寺隼人深深地一鞠躬,然后重新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等等……隼人。”同时正准备去隔壁的小隔间洗漱的人叫住了他,“帮我把阿武叫过来吧,到我办公室里。我有些事问他。”
“……”狱寺隼人旋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听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轻轻的阖门声,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但是依旧疲惫不堪的身体顿觉酸软了起来,但是依旧坚持着走进了洗浴室,当冰冷的水扑打在自己的脸上的时候,隐隐作痛的神经才仿佛稍稍好了些。
自己抬头看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