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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浑越想心中越恨。
司马子明低声道:“大将军,沉住气,圣上派大将军为副使,就是要大将军看住他一点儿,不叫他循私挤忠良,使他的子弟又进了一步,所以大将军一定要拿定主意。”
“这个圣上可没有特别吩咐。”
“大将军,宫中耳目混杂,这是何等秘密的大事,圣上不能说,私下宣召大将军进宫,尤足启人疑窦。”
圣上是要大将军自行体会,因为圣上与大将军为儿女亲家,对大将军自然较为信赖,回京之后,圣上一定对大将军有所密询,那时大将军若没有什么呈报,圣上岂非大失所望了吗?”
“对!对!子明,多亏你提醒,以后我要多小心,要是日后圣上问起来,我无以为报,圣上一定会以为我是个笨蛋,那可不糟了!”
司马子明笑笑道:“正是这话,所以大将军对敝上一定要多为协助,卑职与敝上一定也对大将军有所报效。”
再说,相国大人广植子弟,才得圣上刮目相看,大将军要想不受人气,多少也要有几个自己人才对。”
.王浑忍不住一拍他的肩膀道:“说得好!子明,你这小伙子太讨人喜欢了。晦!老石,你这干儿子大有出息,找要向你要过来,跟在我的身边,你肯不肯?”
石崇倒是一怔。
司马子明跟王浑谈得很投机,石崇心中很高兴,因为这原是今天的计划与目的。
但是没想到他会开口要人,如果要的别人,石崇一定会立刻答应来争取这个有力的后台攀援的。
可是要司马子明,却使他大大的为难,因为他自己也太需要这小伙子了。
王恺在一边说话了:“大将军,司马子明是石祟身边的左右手,你要挖这个人,岂不是砍了他的双手,他怎么会答应呢?”
王恺在这儿说风凉话,司马子明却迅速的向石崇施了个眼色,叫他点头答应。
石崇眼珠子一转、忙陪着笑道:“大将军肯提拔子明,是这小子的造化,下官怎么会不答应呢?”
王浑笑道:“老石,这就一言为定了。”
司马子明凑在王浑的耳边又低语了一阵。
王浑连连点头,然后才笑道:“老石,你别紧张,我也知道这小子是你最心爱的人,一刻不离左右。”
君子不夺人之所爱,咱家也不能做那种事。
不过咱家的确喜欢这小子,那也不是假的,这样吧!
你收他做子儿子,咱家也收他做子儿子。咱们也攀个亲家。”
石崇这才放了心,对司马子明这小子的能干着实由衷的佩服,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言词打动了王浑的。
但这是一个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情势,他自然不肯放弃,连忙说道:“大将军抢爱,下官高攀了。”
王浑哈哈笑道:“别说那种话,咱家是个直爽的人,也不必什么形式了,答应下来,就是一句话。”
老石,咱家大你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谁要是跟你过不去,咱家就不饶他。”
这是叫明了立场,使得王恺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冷笑一声道:“石将军,你真会做人情,几个黑蛮舞姬就换来了一个儿女亲家。”
王浑忍不住就想发作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倒是石崇会做人,连忙伸手按住了王浑,而且他改口也很快,连忙含笑说道:“大哥,这是相国大人在跟我们开玩笑,你可认不得真!”
脸转向王恺,又含笑道:“相国大人德齿俱尊,石某也想巴结一下,憾在高攀不上,不过石某对相国大人也有一番敬意的,于明,献上来!”
王恺弄得很不好意思,连忙道:“石将军,不敢当,老夫此番乃是奉了王命出来,公务在身,不敢私相授受,厚赐只有心领。”
王浑更为生气了,按剑起立道:“相国,你是说本帅接受赠与了?成!你可以具本告我受贿去!”
司马子明上前浅施一礼道:“义父大人请稍息怒,谁不知道义父大人富甲天下,怎么会接受贿赂呢?那几个蛮女只是孩儿对大人的一番孝心而已……”
王浑跟王恺受命出来,主要就是调查石崇的情形。
王浑因为得了好处,改变了对石崇的态度,心中不免有鬼,被王恺那么一激,才恼羞成怒起来。
他口中虽叫得凶,但心里多少有点紧张的。
而且,他也知道王恺这老儿专会在背后告状,加油添醋,如果他回去后,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这的确很讨厌,因而才发作起来,意在凭声势凌人,必要时一剑砍了这老儿,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家,想来不会有太大罪名。
他也了解到朝中的局势,几个外戚都手握军权,是上多少要顾虑几分,争执起来,皇上各方面都要顾虑,不便偏袒谁。
但是,谁有本事把谁真杀了,倒是没有争头,容易解决了。
不过,这是个下下之策,因为王恺的戚党也颇有势力的,非到万不得已时,还是不硬碰为佳。
因此司马子明一劝架,他立刻就熄了怒气,而且哈哈大笑道:“说得是,咱家的干儿子送几个舞姬来娱奉堂上以示孝心,这也能说是私相授受吗?王老儿,这个官司打到天边,咱家也不怕你。”
他得意至极地坐了下去。
王恺在一边却气得直翘胡子,睁眼瞪了司马子明一眼。
的确,这个年轻人太精明厉害了,他轻描淡写的点上了两句,对王浑稍作暗示,就把一切都改变了。
于儿子孝敬义父,算是天经地义的。
别说是一队蛮姬,哪怕是车子装了金银珍宝,公开的往王浑家里送,也没人能说一句闲话的。
天马 扫校,旧雨楼 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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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司马子明知道王恺心中不舒服,笑笑又道:“相国大人尽可放心,末将知道相爷高风亮节,举世同钦,断不至叫相国大人清誉受污的,所谓敬意,只不过是一班江南女乐,观为助兴而已!”
他倒是深为了解各人的喜憎,王恺最喜欢的就是江南的美女。
昔年破东吴时,掳孙皓之后,他把吴官的乐女都弄回家中去了,闲时赏鉴一番,深以为乐。
只不过那班乐妓现在多半已经老了,年老色衰,虽然歌喉依旧,但舞姿已无复昔日的轻盈。
王浩很想再弄一批年轻的女孩子来代替,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以他目前的权势,年轻貌美的江南女子倒并不难求,难在乏人教练教练歌舞,并不是有钱有势就能办得到的,还得要有人才,东吴灭后,宫廷中的乐师也多半没落了。
所以,他这个心愿始终没有达成。
现在突然听说有江南女乐,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没有明白的表示他愿意接受,但是也没反对。
司马子明轻轻拍了一下掌心,厅后乐音一转,管弦丝竹齐奏,曲调柔媚,竟是草长莺飞,柳媚花香的江南风光,听得叫人万分舒畅。
舞女还没有出来,单是这批乐妓,已经是人间少有的了,直听得王恺眉飞色舞,大声地叫好。
石崇笑笑道:“相国大人觉得尚堪一聆否?”
王恺点头道:“好!太好了,此乐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司马子明一笑道:“这批乐妓是家君近日新训练的,全部选自江南。最年长的不过才十八岁,她们不仅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个个花容月貌,尤其是一口吴依软语,足堪销魂蚀骨!”
王他听得心痒难搔,但为了矜持,不便表示出来,只嗯了两声,司马子明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乐声奏了过门,转入了正曲。
那是一曲江南可采莲,是十足的民谣。
歌词十分简单,纯朴自然——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北。
简单的歌调,可以反复唱和,可以交错重叠配合,再加上美妙婉转的歌喉,此起彼落,就有了千变万化。
王传已经听得痴了。
忽而,珠帘一锨,一队家女打扮的舞姬出来了,她们卷起了衣袖,卷上了裤管,露出了雪白的胳臂与小腿,赤着玉足,挽着青丝,曲折柔伸,作着采莲的动作。
有时弯下柔细的腰肢,去采远处的莲花,短短的上衣,掩不住她们的细腰,露出了白白的一截,有的更在不经心间,露出了她们白白的肚皮以及细小的肚脐。
在江南乡间,这原是常见的情景,而且随处可见,在插秧的田里,在采桑的枝上,似乎很平常,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在这批舞姬们舞起来,却又截然不同了,那些动作,在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无限的美感。
王栏已经上了年纪了,但是当那雪白的细腰轻掀一角的时候,他的心仍猛烈地跳动不已。
这些舞姬们的确都很美,美在自然,美在健康,不施脂粉,丽质天生。
好容易一曲已罢,舞姬们行礼退去了。
王说这才深深的吁了一口气,道:“石将军,你真懂得享福,这一批可人儿是从哪里弄来的?”
石崇这时却正在跟王浑两个人大口地喝酒,从他们的神情上看,似乎并不十分欣赏这批舞姬。
石崇与王浑一样,都是粗豪型的人,所以这些纤细的江南女儿,在他们眼中并没有多少的份量。
王倍问了,石崇才一指司马子明道:“相国大人问他好了,人是他挑的,也是他负责训练的,卑取以为只不过勉强过得去,不算什么好。”
王他哼了一声道:“这还不算好?当年的越女西施,想来也不过如此风情,只得其一就把夫差迷得丧失了天下,你拥有这么一群,居然说不怎么样介石崇道:“真有这么好吗?”
司马子明笑笑道:“大人所好与相国大人不同,故而不觉其佳,这些江南舞姬却是孩儿费了几年心血,才调教成如此的。”
王他忍不住对司马子明刮目相看了,带着惊讶的口气道:“她们都是少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
司马子明一笑道:“子明闲暇时好弄管弦,而且先慈是江南人,曾任吴宫女官,故而对此略有所知,胡乱调教着,叫老相国见笑了!”
“哪里!哪里!高明之至,老夫好生佩服,老夫的家中原也有一批歌妓,是从江南去的。”
“这个末将知道,她们是吴宫孙大帝的宫廷侍姬,为相爷所收容,帝室供奉,想必比这些高明多了。”’“以前老夫还认为不错,可是岁月推移,色技日衰已不复往昔了,不过她们就是在最佳之际,也比不上少将军这批,真叫人羡慕!”
“相国大人太谬赞了。”
王恺抚髯傲然道:“老夫虽不是自命风雅,却也不是有目无珠的莽勇之夫,因此老夫说好就是好。”
说着眼睛看着石崇与王浑,充满了不屑之状。
若是王浑听见了,少不得又会跟他吵起来。
可是,这时王浑正跟石崇低声交谈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听他们的谈话,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王恺又有点失望。
倒是司马子明笑道:“相国大人如此赏识,本将受宠若惊,既蒙相国大人谬爱,末将当敬相国大人一触,来啊!为相爷进爵厂一名少女手捧着银盘,盘中放了一盏玉爵,爵中盛满了鲜红的酒液,亭亭地向王恺处端了过来。
王恺认得这女子,正是先前献舞的女郎之一,她还是四队中的一名领队,舞技尤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