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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其馀七名少女,一齐争先恐後地挤到前面这乘轿门口,向轿子里面望了一眼,面现惊容,做声不得!
大厅门口迎接的两条长龙,也随著少女们的慌乱,立刻骚动起来!
原来十分穆肃的空气,一时之间,变成乱嚷嚷的一片!
突然!神州一煞常公佞急步来到少女们身前,怒叱道:“你们都是死人呀?轿子忽然减轻,你们会不知道?”
一个年龄较长的少女哭丧著脸回道:“有次也是咱们抬轿,忽然觉出轿身轻了,是我叫了一声,还被庄主事後责骂过,说以後碰到这种事不准大惊小怪!”
常公佞怒气稍抑,再问:“然则今天的轿子是什么时候减轻的呢?”
还是那个少女说道:“今天根本就没轻过,始终是一般重的,您不信,问问她们三个!”
另外三名少女也异口同声地道:“今天的轿没减轻过!”
常公佞手持银须,沉思不语。
那白髯老人这时忽然老气横秋地道:“我老人家可不管你们弄什么玄虚,我老人家要走了上
猛又转脸抬头,大叫道:“姓唐的小子,来!咱们一道走!”
唐剑宁知道是在叫他,不觉又惊又喜,正要知照李敏珊她们。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在大厅的一角响起……
大厅里里外外的人,百数十道银光,顿时一齐循声投向大厅一角。只见一个全身白衣妆束人由屋梁上面飘然落地!
四丈来高的距离,居然燕子般的缓缓降落,点尘不惊!这种轻身功夫,确是罕见罕闻!
唐剑宁暗叫一声“惭愧”,再一打量这个白衣人,但见她身段苗条,修短有度,脸上浮军著一张白巾,隐隐可以望见此女不但年龄很轻,面貌也似顶美,不禁大吃一惊!暗想道:“这少女如许年轻,竟有恁高的功夫,她是何时闯进大厅来的,我等居然丝毫未觉!”这时那银铃般的笑声已歇,只听她娇声笑道:“多事老爷子,您要走,尽管请便,要带人走,可不行!”
不消作者说明,聪明的读者当已知道这位白髯老人就是多事老人了。
他听少女这番一说,不由哈哈大笑道:“妞妞,你说错了,更想错了,你看!”
他侧身指著和唐剑宁站在一起的李敏珊和叶可兰,望蒙面少女说道:“这两个妞妞长得如何?比你又怎样?我老人家劝你莫作非分之想!还是让他走了算了!”
众人俱是一怔,唐剑宁脸上不觉红红地,心想:“名震江湖的‘和平山庄”庄主,居然会是一个女流之辈!常公佞恁长一把胡子,也居然肯在她麾下供其驱使!真是江湖之事,奇诡绝伦!”
这时神州一煞常公佞已忍不住接口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庄主这般无礼,是不是嫌命长了!”
多事老人一生最喜欢与别人斗口逞舌,无事尚且找事,所以才招致大多数江湖中人的不满,公送他一个“多事老人”的外号。见常公佞气得脸上发赤,心中更发得意,右眼眯成一道细缝,斜斜地瞅了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道:“你胡子都长白了,连多事老人也不认识!我老人家不是嫌命长,而是活得不自在了,你要怎样?你又敢怎样!嘻嘻……”
唐剑宁闻一言大惊,暗地跨前两步,严密戒备,以防止常公佞的突然袭击。
果然!多事老人笑声未绝,常公佞已展开五指,急跃而上,对多事老人右肩头作势袭来!
唐剑宁一纵一抓,早把多事老人抓退一大步,自己纵步挡在多事老人前面,左手迎著来势一格,同时正要喝上,只听蒙面少女娇声叫道:“常伯伯住手!”
群雄无不惊奇,常公佞会是此女长辈,却又听命於她!
神州一煞常公佞闻声即刻住手,回头目注那位女庄主,只见她婷婷走到常公佞身侧,轻启朱居,盈盈笑道:“常伯伯,我和多事老爷子有约在先,凡是本庄中人,以後不准伤他性命!”
她言语外似温和而实是严厉,常公佞暗皱白眉,喃喃说道:“我真不懂,像他这般不知好歹的家伙,本庄凭什么要优容他!”
蒙面少女脆笑道:“我等会自会告诉你,眼下劳驾先把那姓唐的抢回庄去再说!”
常公佞沉思不答。
蓦地!他脸上掠起一片严肃之色,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恕老朽办不到!”
他说这话,似乎费了很大力气,而且也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听得群雄暗自纳罕,纷纷猜详著这一老一少的奇妙关系。
只见蒙面少女笑嘻嘻地问道:“你是不是怕打不过他的‘霸拳’呀?不消怕得,他的霸拳并还没练到家!”
百十人中,除开多事老人和李敏珊之外,其馀群雄无不悚然惊震,一齐把眼光投向唐刘宁,凝注不瞬。
唐剑宁心中好笑,暗道:“难得你也认出刚才施展的霸拳,并不是纯粹的霸拳,可是你走了眼了,这不是霸拳没练到家,而是霸拳中渗和了六阳炁功的功夫。刚才的对手是常公佞,若换了另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只怕不会有这般好的结果!”
他正暗自得意,忽又心头大动,忖道:“她怎么知道我使霸拳的?不成我和常公佞交手的时候,便已来到?真若如此,我倒要小心提防著些!”
神州一煞惊容才现,倏又回复原状,冷冷说道:“放眼当今武林,还没有一个令老朽可怕的人!不是为这个……”
蒙面少女仍然含笑道:“为什么?你和他有交情?”
常公佞连眼皮也不抬一下,立刻接这:“也不是!”
答应得乾脆痛快之极,像是在生气,也像是不屑回答。
蒙面少女略一迟疑,再问道:“可不可以讲出来?”
常公佞眼射精光,大声说道:“自然可以!我说过我和他今番只是了结和他唐师兄的十八年前的十掌旧恨的!”
蒙面少女“哼”了一声,冷冷说道:“那是你在我没到以前的事,我既然到了,以前的话就该作废!你还是勉为其难,快把他擒过来!”
常公佞气往上撞,瞠目问道:“瑛姑娘,撇开你庄主的身份不谈,刚才你为什么不准我对那贼出……?”
他“手”字还没出口,蒙面少女怒然接道:“原来你还是为了报复我!”
常公佞毫不动容,只道:“你先答覆我!”
蒙面少女馀怒未息,但却极力保持平静的声调说道:“我不能不讲信……”
她猛地发觉这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於是,她即刻中止不说。
但常公佞却接口道:“你作庄主的要讲信用,庄主的属下们该不该讲信用呢?”
这显然是在质问她,教她如何丢得起脸皮!
只听她冷笑一声,问道:“你动手不动手嘛?”
神州一煞常公佞道里喷出湛湛神光,道:“除非你再拿出‘杀手锏’来!”
蒙面少女笑了一笑,道:“你有先见之明就好!”
唐剑宁忽觉常公佞十分委屈似的,顿时兴起一股同情之心,眼光微扫多事老人,多事老人若有意,若无意地自顾自说道:“要是姓姬的老鬼在这儿多好!他可不管敌友,只管该不该做!”
这无异是在怂恿唐剑宁伸手管闲事了,唐剑宁立时热血沸腾,一挫身形,站在蒙面少女和常公佞之间,俨然以姬文央第二自居,大迈迈地对蒙面少女说道:“我唐剑宁一生就专喜看别人的‘杀手锏’,你有什么杀手锏快使出来,也让我多开一次眼界!”
蒙面少女似乎料不到唐剑宁会来这一手,不觉怔了一怔,还没答言,神州一煞常公佞忽然踏前一步,望唐剑宁声色俱厉地喝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唐剑宁模仿他师兄唐敏生前的狂傲神情,傲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我唐剑宁不管谁管!”
神州一煞常公佞脸上立时现出一片盛怒,但倏忽之间,突又收敛净尽,目光中转而流露出感谢和请求的眼神,幽怨地说道:“你硬要我不顾信义,失信给天下人?”
唐剑宁一惊,脱口说道:“没有呀!”
常公佞苦笑道:“然则你何必介入我和她之间的事呢?”
唐剑宁笑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先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还有,她要使的是什么杀手锏?”
蒙面少女这时忽然沉声喝道:“常公佞,你动手还是不动手?一句话!”
常公佞回头盯了蒙面少女一眼,忽地面罩寒霜,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万分气愤地说道:“你何必迫人太甚!眼下持有‘罗汉金钱’,对我常公佞自然是无往不利,不过我得警告你,明人不做暗事,一旦你手中失掉‘罗汉金钱’而老夫仍然侥幸没死的话,再和你连本带利,慢慢地算这笔帐!”
唐剑宁这时候才蓦然醒悟,常公佞之所以听命於这蒙面少女,其中还有罗汉金钱这玄妙牵连,就不知罗汉金钱又是怎么回事?所谓杀手锏也者,是否就是指罗汉金钱?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眼光移望多事老人,不知多事老人是不愿在这时候暗示他?还是真的没发觉?竟然没理睬他。
正好这时候蒙面少女说话了。她淡淡地笑过一下之後,说道:“那是以後的事,目前你还是乖乖地听话吧!不过本庄主纵然没有罗汉金钱,凭你这打不过小娃儿的能耐,想连本带利算帐,哼,提也休提!”
神州一煞常公佞气得脸色铁青,眸子连番乱转。好半晌,才向唐剑宁幽幽说道:“常公佞身不由已,说话头遭儿不算数!来!老弟,胜败生死,你我先打完十招再说!”
听他口风,显然他已把生命置之度外了!
可是这么一来,唐剑宁却十分为难,不知应该怎样处理才较合适!
忽然身後不断响起口哨声一,回头望时,只见多事老人正左摇又右幌地一壁笑,一壁吹著口哨。
那口哨每三声一歇,不但节奏分明,而且别具一种韵调,活像是吹著“你过来”三个字。
他深服多事老人的绝顶聪明,不觉转身走了回去,眼中并现出求教的目光来。
多事老人得意地笑了,他趋上一步附在唐剑宁耳根边不断悄悄细语。
众人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不约而同地纷纷注望两人,他们虽然听不到多事老人在说什么,却可以从唐剑宁频露欢容的脸色和他边听边对常公佞偷扫的情形,看出多事老人的秘授机宜,大半与眼前的事有关,而且并像显得十分得意似的。
蒙面少女彷佛也觉察到了,只听她提高嗓子警告道:“多事老爷子,我希望你能够守约才好!”
多事老人止住耳语,笑道:“咱们的约法并没有不准和别人说话呀!”
蒙面少女微愠道:“你当心我也不准备要那劳什子就是!”
多事老人顿时双手乱摇,连说:“从此以後,我老人家决不再管这里的事了,那东西千万毁不得!”
蒙面少女虽然白纱蒙面,众人看不真她脸上的表情如何,但可以从那露在外面的一双乌黑眸子里散发的光辉,看出她此刻定是在作得意的狞笑。
众人不禁大奇特奇,他们有什么约法?又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值得多事老人如此紧张?
唐剑宁缓缓走近常公佞身一刖,微微笑道:“常老前辈,您可以出手了呀!”
常公佞一愕,随即面色深沉地说道:“好,还有六招,先打完这六招再说!”
唐剑宁笑道:“请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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