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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剑惊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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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前!〃〃事情办妥了?〃〃唔!〃宫燕秋漫应了一声,普慈庵所遭遇的怪事又一幕幕地重映心头,解不开的谜,紫薇的身份还是谜。
  他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复仇使女,她的坚决否认,得不到事实的证明,真假难断,似是又非。
  铁头翁究竟向武林判官耳语了什么,更是无法想像,问题是否与自己有关?他现身绝对不是没原因的。
  〃浪子,你早!〃二先生步了进来。
  〃二先生一清早光顾,有何指教?〃二先生深深地望了紫薇一眼,深沉的眼光加上精悍的神色;愈显示出他是个不易应付的人物,城府深而又带狠。
  〃请你去看一个〃病人〃!
  〃什么样的病人?〃〃你暂时不必知道。〃〃如果在下拒绝呢?〃〃你不能拒绝,因为你是挂牌行医,医生没有拒绝病人求医的道理。〃二先生语音凝重,显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还带着强制的意味。
  宫燕秋心念电转,求医的定然是谷家的人无疑,自己要在此地办事,不宜得罪此地的霸主,走一趟也无所谓。
  〃现在就去么?〃〃对,外面己经有轿子在等候。〃〃轿子!〃宫燕秋几乎失口而笑,强忍住道:〃在下只是一个江湖郎中,两条腿跑不折,何必要坐轿!〃〃这是病家的诚意,也是祖传的规矩,请医必须用轿子接。〃二先生一本正经,脸上似乎颇有诚意,〃你收拾收拾吧!〃〃没什么好收拾的,带几根银针就成了。〃紫薇淡淡地道:〃不带助手么?〃宫燕秋瞄了二先生一眼,见他没反应,朝紫薇笑笑道:〃紫薇,你就守在店里吧,坐不住可以出去散散心,人家大户规矩大,同时我也不需要助手。〃紫薇耸耸肩,不再开口。
  密不通风的轿子,遮掩得相当严密,连一丝缝都没留,抬轿子的是两名彪形大汉,另外还有两名跟着换班。
  宫燕秋就坐在轿子里,两眼不能外视,就只有靠听觉了,轿子起先是在街上,闹市必有的声浪听得出来,后来声浪逐渐静止,只剩下轿夫沙沙的脚步声,快而有力,象是己到了荒野,静得可怕。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轿子快行如故,只有在换班时才稍稍停顿那么一下。
  这不象是到谷府,要是谷府早该到了,病家到底住什么地方,二先生亲自出面请的,照理与谷家脱离不了关系,可是路不对。
  早起没吃东西,盘算时间现在该近中午了,肚子饿得难受;但轿子没停歇的迹象,二先生不知是否随轿,一直未曾听到他的声音。
  宫燕秋开始不耐,他不是职业郎中,行医是为了维持生活;他离家乡不久,盘缠遭窃,变成了身无分文的浪子,不能偷也不能抢,只好籍这一技之长来赚取所需。
  大事在身,他不能回头,更不能向父执故旧求助,实在是苦。
  轿外有人声,脚步声,但没多久又消失,轿帘的光影也忽明忽暗,他判断是经过集镇。
  他真想破轿而出,忍耐已到了极限。
  到这时,他才悟到情况不对,又不是闺阁千金怕被人看而把轿子遮得这么严密。
  既然路程远,一匹马岂不更方便?这分明是不让他知道所去的地方与行经的路程,轿夫也不象一般苦力,看来这当中文章大了。
  想到这里,肚子己不饿了。
  他急于知道轿外的情况,这才注意到这顶轿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轿门边窗都用藤网编成,黑布蒙在藤网之外,要想外视;只有用剑扎孔一途,但如果做,必然会被发觉而启人疑窦,对方如此做的目的何在?愈想愈不是滋味,心里也就愈不耐。
  终于,他忍不往了,伸手抽剑。。。突然传来二先生的声音:〃到了!〃想不到他一直随在轿边,宫燕秋抽出数寸的剑又按了回去。
  轿子放落,接着轿门放开,光线透入,宫燕秋有一种被久闷在地洞里;重见天日之感,他迫不急待地下轿。
  第一眼看到的是树石玲珑,花木扶疏的庭院,再就是迎面相当气派的厅房,一望而知这里是深宅大院。是谷府么?不可能,轿子快行了一个多时辰,而且还经过寂无人声的地段;这到底是什么人家,病人是何许人物?厅堂外白玉石铺砌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锦袍老者,看上去极具威仪,老者身后是两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婢女。
  二先生走近宫燕秋道;〃委屈你了!〃宫燕秋淡淡地道:〃没什么!〃二先生上前两步,朝锦袍老者躬了躬身道:〃人己请到!〃然后侧身回指宫燕秋道:他就是浪子郎中,年纪不大,医术却很高明。〃锦袍老者深深打量了宫燕秋几眼,然后向二先生摆摆手道:〃你可似退下去了!〃派头象官府里的大人物。
  二先生再躬身,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宫燕秋相当困惑,这到底是什么人家?锦袍老者侧开身,做出肃客之势:〃郎中先生,请进!〃礼数倒是周到。
  宫燕秋抱了抱拳,举步上阶,略作谦让,进人厅堂,古典雅摆设致,看来像是书香世家。
  厅堂之中,己摆好了一桌酒席,光看用的器皿,就不是普通人家所有。
  锦袍老者和两名侍婢先后跟进。
  〃这……〃宫燕秋有些踌躇。
  〃先生远来,一路辛苦,快别客气,请入座!〃〃那在下就叨扰了!〃〃哪里话!〃宫燕秋入座,锦袍老者坐了主位,两名侍婢各站一方;执壶斟酒,杯是玉杯、酒当然是好酒,香醇之气四溢。
  〃先生请,不成敬意!〃〃叨扰不当,老丈忒谦了。〃双方照了杯,侍婢又斟上。
  〃请用菜!〃〃不客气!〃菜也是好菜,出自名厨之手,色香味俱全。
  宫燕秋不期然地想起了替春如儿娘诊病,春如儿陪他喝酒的那一幕;情调感受和现在绝对不一样,春如儿之美,想起来都觉得心悸。
  春如儿已做了谷大公子三夫人的侍婢,假使这里是谷家;春如儿就在这府中。
  心中的疑窦却没法疏解。
  〃请问老丈如何称呼?〃〃老夫是这里的管家!〃不说名,不道姓,就这么一句,而表情却显得很严肃,管家如此;主人可想而知。
  〃请问贵府是……〃〃家主人卧床已久,请遍名医不见起色。〃答非所问,显然是故意掩饰。〃请用酒菜,饭后再请先生一诊。〃察颜观色,宫燕秋不再问了。
  气氛变得十分诡秘。
  一餐酒饭吃了半个时辰,酒菜虽然精美,宫燕秋却没心情领略,因为他处在一个极其诡异的景况中。
  宫燕秋被带进一间漆黑的房里,刚踏入,房门便关上;连仅有的一丝光线都没有了,什么都看不清。
  怪诞,简直近乎恐怖。〃〃管家,这怎么回事?〃宫燕秋心已抽紧,他无法想像将要发生什么事,心里不能不有所准备。
  〃家主人怕光,来,老夫搀你。〃宫燕秋被牵着到床边椅上坐下,隐约中可看出是个人拥被躺在床上,面目可无法看清,当然也不知道年龄是老还是少,是男还是女。
  怕光是托词,没有这样的病人,不愿被人看到真面目的。
  宫燕秋只想赶快诊完病人离开这鬼地方。
  〃管家,贵主人平时的症候是什么?〃〃全身无力,不能行动。〃〃饮食起居呢〃〃胃口正常,大小便也通畅。〃〃哦,让在下诊视一下经脉。
  锦袍老者拉出病人的手腕,交到宫燕秋手里。
  病人没有半点声音。
  接过手腕,宫燕秋察觉出病人是男的,是个老人,指按之仅觉脉象很乱,久久,仍无法断出是什么病。
  这不是普通的病症,练武人的医道,是有别于一般郎中〃管家,贵主人的症候很古怪,得检查全身经穴。〃〃这……唔,就检查吧!〃宫燕秋伸手入被,遍察病人经脉穴道,最后手指停在〃带之上,心头起了震撼,他已诊出病人是运功走岔。
  这证明病人是江湖人物,事实上早该可以想到,因为出医的是二先生,而二先生是谷大公子手下地位很高的人物。
  从初来时二先生对这里管家谦卑的态度看,这里的主然不是寻常的人物。
  〃先生,如何〃〃可以医治,但必须用针灸之术。〃〃针灸〃〃不错,因为贵主人患的并非普通病症。〃〃针灸必须灯火照明〃〃对,不能摸黑施术,怕有意外差池。〃锦袍老者沉吟不语,似在考虑什么问题。
  宫燕秋却在疾转念头,有了灯光,必定会暴露病人的真面目对方顾虑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而这顾虑必基于什么重大的原因,而这原因,当然是不可告人之秘。由此推论,对方必非光明正大人物,如果所医非人,岂不等于造孽?〃好,掌灯!〃锦袍老者已拿定了主意。
  宫燕秋收回手。
  锦袍老者先用手在病人的脸上抚摸了一阵,然后才到床边桌边燃亮了灯火。
  屋里骤现光明,病人双眸紧闭,但可以看出貌相十分威武。
  宫燕秋从布囊里取出应用的银针。
  锦袍老者掀开被,露出病人的身体,然后解开衣纽,但并不掀衣襟,口里道:〃是正面还是反面。〃宫燕秋道:〃正面!〃锦袍老者掀开病人的衣襟。
  宫燕秋目光触处,不由骇然而震,病人的胸脯上赫然刺了一张牙舞爪的巨龙。纹身,正道之士所不屑为。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锦袍老者一眼,这一眼,又使他怦然心震锦袍老者的眸子里正掠过一抹可怕的光芒,这种光芒只有在准备杀人的眼睛里才会出现。
  可怕的目光虽然一瞬即逝,但已给宫燕秋相当的警惕,他来时没带剑,如果发生变故将如何应付?〃先生,可以施术了。〃〃噢,是!〃宫燕秋收慑心神,相了相部位,又道:〃解开裤带,露出胯骨以上的部位。〃口里说,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打算,他不能不留步棋;作万一时的用场。
  锦袍老者动手,解开了病人的裤带,褪下裤腰。
  〃先生,你保证能见效么?〃这……恐怕得两三次,头一次之后要观察病情的变化,依变化而再施术。〃宫燕秋趁机留了棋子。
  〃得两三次?〃锦袍老者脸上飘过一抹异色。
  〃对,无法一针完全奏效。〃宫燕秋已注意到锦袍老者脸上诡异神色,心里有数,这步棋走对了。
  银针扎下,一共八针之多。
  锦袍老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宫燕秋的每一个动作。
  片刻之后,宫燕秋收针道:〃成了,今天到此为止,三天之后再看病情。〃锦袍老者抬手道:〃先生请到外面休息!〃宫燕秋站起身来,锦袍老者抬起的手闪电般点出,说是闪电,其实使人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
  太突然,太快,宫燕秋瘫了下去,脑里只闪过一个不完整的意念。
  宫燕秋没死,他又醒了过来。
  昏噩之中,他的头一个意念是自己还活着。逐渐,他的意识回复,看清了这间布置得很不错的卧室,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桌上点着灯,房子没窗,只有道黑黝黝的铁门,证明了这是间地下室。
  他起身下床,走动了一圈,试行运气,功力仍在,这使他安心不少,只要功力不失,总是有办法可想的。
  坐到桌边,居然还有壶热茶,他倒了一杯。
  现在,他得把经过的情形想上一想。。。。。。二先生来代人求医,却不肯透露病家身份,事情一开始便有蹊跷。之后,自己被强迫坐上密封的轿子,论时辰,轿子至少走了十来里地,东西南北不辨,根本无从猜测到了什么地方。
  从宅院的气派布设,是富豪之家。
  病人怕光是托词,目的是不愿显露真面目,而不愿显露真面目的人,通常都有见不得人之处,或有不可告人之秘,以邪门人物居多。
  病人不是患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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