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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天下第一”的声誉?玉罗刹在他严防谨守之下,一时间倒攻不进去。
黄叶道人手心淌汗,这时才暗暗松了口气。但红云道人还是摸不透玉罗刹的新奇剑法,
辗转攻拒,又斗了五七十招,玉罗刹总是稳占上风,处处主动。黄叶道人心情又复紧张,心
知高手比剑,若然纸有招架之功,则必处处受敌所制,时间一久,必有破绽为敌所乘。他自
已辈份极尊,又与铁飞龙有约,当然不能出手相救。这时卓一航正巧在他身边,他轻轻的将
他的手拉了一下,小声说道:“再等一会,你去把师叔替下来吧。”卓一航武功在第二代弟
子之中首屈一指,虽然比起红云还要稍差一筹,但年轻力壮,却要胜过师叔。所以黄叶道人
心想:叫他出去最少可以抵挡叁五十招,而且卓一航是小辈,虽败不辱,挡得一阵,再作打
算。
卓一航这时如痴如呆,目注斗场,手足冰冷。黄叶道人拉他的手,不觉吃了一惊,看他
一眼,问道:“你有病麽?”卓一航摇了播头,黄叶道人沉声说道:“你听清楚了我的话
麽?”卓一航茫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知他是真是假,黄叶道人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十分忧
虑。
这时场中斗得越发激烈,红云道人已是额头见汗。玉罗刹忽然一声长笑,挽了一个剑
花,直刺红云左手手腕,红云举剑一挡,她手腕一缩,剑锋倏的自上而下,来势分明是刺向
膝盖的关节,这一招竟是武当派的剑法,名为“金针度世”,红云大出意外!
本来红云和她斗了一百多招,已渐惭看出她的剑式与普通剑法相反,摸不着破法, 好
坚忍自持,不为敌诱,严密防守,先求无过。但骤然之间,忽见敌人攻来的招数乃是本门剑
法,一时忘了她的剑式总是相反之理,竟然抢到外门,剑把一旋,疾转两圈,这一招名为
“叁转法轮”,本来是挡“金针度世”的妙招,不料玉罗刹明是下刺,忽然剑锋反弹,向上
一绞,红云的剑跟她的剑旋了两旋,几乎脱手飞去。正是:眼花撩乱处,剑法见神奇。欲知
後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上卷——第八回 谦谢掌门 情缘难斩断 难收覆水 恨意朱全消
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上卷 第八回
谦谢掌门 情缘难斩断
难收覆水 恨意朱全消 耿绍南看师父危急,惊叫一声,正想拉虞新城抢出,只见红云道人退後两步,巳脱了
险。原来红云剑法虽非玉罗刹之敌,但功力颇高,危急之际,急运内力将玉罗刹的剑一黏,
稍微消了来势,就立刻拍剑退身,吁了口气。
玉罗刹微笑道:“咱们斗了一百来招,未见胜负。我看这笔债一笔勾消了吧,咱们不必
斗了。”玉罗刹这是看在卓一航面上,才如此说法,为红云道人留点面子。那知红云道人已
斗得昏头昏脑,在徒弟面前,战一个小辈不下,那肯干休?听了这话,更是如火添油,铁青
着面,咬实牙根,刷的一剑,又向玉罗刹刺去!
玉罗刹秀眉一挑,冷笑道:“哈,你还要斗?”剑锋一偏,戳他右侧,这一招又是武当
派的剑法,名为“白鹤啄鱼”,按说红云刚才吃了大亏,应该警醒,急忙退守为是。不料红
云在本门剑法上沉浸了几十寒暑,心剑合一,已成习惯,一见玉罗刹使的是本门剑法,不知
不觉又抢到外门,横剑一封,使了一招“横江截斗”,玉罗刹反手一剑,剑势一转,只听得
“叮当”一声,红云道人的剑,顿时脱手飞出。
黄叶道人急极,推卓一航道:“你还不出去!”说时迟,那时快,虞新城和几个同门已
纷纷抢出。卓一航亡魂失魄,慌忙拔剑上前,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玉罗刹白衣飘飘,
左穿有插,片刻之间,五个武当弟子,手中长剑全都脱手飞去“还有一个耿绍南刚才为了救
师,不顾生死,那知出去之後,给玉罗刹双眼一瞪,猛然一震,勇气全消,竟然不敢交锋,
伏地一滚,直滚到墙角方才停止。
红云道人见一众弟子如此狼狈,火红了眼,在地下捡起一把长剑,向玉罗刹又是一剑,
玉罗刹冷冷笑道:“待你的徒弟再捡起剑来也还不迟!”红云道人眨眼之间疾攻叁剑,玉罗
刹横剑一封,突然转锋下戳,疾如闪电。卓一航这时恰好赶到,手软脚软,见师叔危急,没
奈何一剑刺出,玉罗刹叫道:“你好!”忽然尖叫一声,把剑一撒,掉在地上,向後倒纵丈
许,手臂上白衣已现血迹!
玉罗刹原是个好强争胜的人,所以初斗红云之时,虽然碍於卓一航情份,想让红云道人
一招半招,但见红云咄咄迫人,一时动了脾气,斗到酣时,那还肯让?到胜了红云,又夺了
武当众弟子的兵刃之後,这才猛然後悔,不知这局残棋如何收抬?所以到了卓一航挥剑来
时,她故意让红云的剑锋,轻轻擦过手臂,装出负伤败逃!
红云道人倒反吃了一驾,见玉罗刹弃剑败逃,几疑是梦!挺着长剑,竟然不敢追去,就
在这时,忽听得铁飞龙一声大吼,黄叶道人嘶声叫唤!
原来在卓一航奔出之後,黄叶道人耳听断金戛玉之声,眼见门人狼狈之状,又见卓一航
脚步踉跄,显然远非玉罗刹之敌:这时再由不得黄叶道人矜持,双臂一振,急忙飞掠上去。
这边厢黄叶道人身形一起,那边厢铁飞龙袍袖一拂,也如大雁飞来,两人出掌相抵,“蓬”
的一声,各给震退,铁飞龙大吼道:“黄叶道人,你要不要脸?”这时玉罗刹已故意受伤,
尖叫後退。黄叶道人心惊动魄,顾不得答铁飞龙的话,哑声嘶唤道:“一航,你挂彩了?”
他还以为是卓一航遭了毒手。红云道人叫道:“师兄,咱们走吧!”
铁飞龙引拳欲击,玉罗刹倚着紫檀香桌,叫道:“爹,女儿和他们打个平手,不必比
了!”铁飞龙道:“这是怎麽个说法?”玉罗刹道:“我承红云道长让了一场,但接战他们
第二代弟子之时,我却输了一招,所以只能算是扯平,两无亏输。”铁飞龙道:“既然如
此,那麽这笔帐不必算了!黄叶道兄,你们有大事在身,我不留了!”收拳归座,遽然端荼
送客。红云道人哭笑不得,黄叶道人知道再斗下去,绝无好处,只好强抑怒气,装出笑容,
向铁飞龙拱手道别。铁飞龙道:“紫阳道长灵前,代我多多告罪!”黄叶道人道:“那绝忘
不了!”卓一航也随着黄叶道人拱手道别,忽见玉罗刹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卓一航疾忙转
身,不敢再望。
一行人离开铁家,红云道人面色紧绷,久久不话。黄叶道人和卓一航并辔而行,故意落
後,低声说道:“这玉罗刹剑法奇诡精妙,果然不是徒具虚名,怎麽她倒给你刺了一剑?”
卓一航道:“那是叁师叔之功。”黄叶道人笑了一笑,道:“我也未必能够胜她。”卓一航
知他不信,面上一红。黄叶道人又道:“我看她对你倒是手下留情。”卓一航知道师叔已经
起疑,只得把和玉罗刹结识的经过,细细说了。黄叶道人听卓一航说到玉罗刹在华山绝顶恶
斗六魔等事,暗自惊叹,听了玉罗刹来历之後,更是骇然。沉吟良久,点了点头,心想:这
女强盗行事倒不寻常,虽是“妖邪”,也还有点正气。当下说道:“原来她是母狼所乳大,
怪不得性子如此之野。只是你是书香子弟,不宜与她 混。”卓一航道:“师叔明鉴,弟子
其实与她并无私情。”黄叶道人笑道:“但愿如此。要不然你这掌门弟子,可要被同门笑
话。”卓一航心道:这掌门弟子,我不做也罢。
他们沿着黄河,经潼关而人河南,再自南阳折下,进入湖北,一路上谈谈讲讲,倒不寂
寞。只是红云道人和虞新城耿绍南等,言谈之间,对玉罗刹总是充满敌意。黄叶道人虽然较
好,但也是把玉罗刹视为异端邪派,卓一航暗自慨叹,叹人与人间的误会,真难消除。
行了二十多天,过了老河口,武当山已经在望,武当派道家俗家的各支弟子,已云集山
上,闻得黄叶红云接得卓一航归来,纷纷出来迎接,上到山上,白石道人和青 道人也出了
道观相迎。卓一航行礼之後,白石道人带他人内,瞻仰紫阳道长的遗容。
紫阳道人逝世已有两月,武当门下为等卓一航归来,犹自停棺未葬,紫阳的 体用药物
防腐,虽然过了两月,犹如生前。卓一航揭棺瞻视,不禁大哭晕倒。
过了许久,卓一航悠悠醒转,只见四个师叔和第二代南北各支的十二个大弟子分列两
旁,面容肃穆。黄叶道人开口说道:“一航,你师父生前对你爱护备至,把平生技艺,全都
传给了你。为的就是望你能继承他的遗业,把本派更发扬光大,你知道麽?”卓一航叩首
道:“弟子粉身碎骨,亦不足报答先师於万一。”黄叶道人将他扶起,说道:“那麽你今晚
沐浴斋戒,明日举行大典,由你接任掌门。对本派各支情形,你有不明之处,现在就可问
明。”卓一航道:“掌门大任,弟子万万不敢担承。”黄叶道人道:“这是为何?”卓一航
道:“弟子年轻识浅,怎能表率同门。”黄叶道人道:“要光大本门,正要你这样年轻力
壮,有才能有魄力的人担任。难道你还要推在我们几个老头身上吗?”卓一航看了虞新城一
眼,虞新城不待他说话,已先率本支的四大弟子过来参见,开声说道:“卓贤弟你不必推
辞,前任掌门的遗命,谁敢违抗。何况有四位师叔扶你。”虞新城以为卓一航恐怕同门不
服,所以如此说法。其直卓一航却不是为此。白石道人也插口道:“一航,你应该想想你师
父生前对你的期望。”卓一航环室四顾,见同辈的十二个师兄弟中,确实没有一个足以担承
大任的人,知道另提人选,也必然不被接受。黄叶道人又迫紧一句道:“你师父不能长久停
棺,你若不接掌门之命,令他不能人土,你於心何安。”卓一航哭道:“各位师叔师兄听
禀,弟子身受本门重恩,既有先师之命,自当遵从,无奈弟子尚另有别情,就是要接掌门,
也须待叁年之後。”黄叶道人问道:“这是为何?”卓一航道:“弟子受人陷害,现为朝廷
钦犯,若不辩白,如何可接掌门!”黄叶道人吃了一惊,叫卓一航人内,细问根由。
卓一航因为事片重大,在旅途上同门众多,恐怕 漏,所以未曾向黄叶票告,现在迫於
无奈,只得说出。黄叶道人听得满洲收买奸人图谋倾覆朝廷等事,不禁骇然。过了许久,忽
然问道:“那麽这事玉罗刹知道吗!”
淖一航道:“玉罗刹当然知道,在华山上和她恶斗的六魔之中,有两个就是满洲奸
细。”黄叶道人道:“她既是绿林巨盗,有人要倾覆朝廷,那岂不是和她志同道合?”卓一
航道:“她把那些人恨同刺骨。不但是她,王照希也是如此。在绿林豪杰心中,天子可取而
代之,但却绝不能亡於异族。”黄叶道人沉吟良久,说道:“本来我们武当一派,素不主张
过问朝政。但事情既有关国运,而你又身受奇冤,那麽倒不能不管了。你是想待师父下土之
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