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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民死了,我会如何……?
没有了这段荒唐隐秘的爱情之後,我能否回复到认识世民前的那个我,为了长孙家,为了无垢,去做一个没有自我的戴著面具的人吗?
……没有自我?
难道认识了世民後,我就不再是戴著面具的人了吗?
我这几年,是怎样过来的?
我此生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为著世民,不是戴了更多更多的面具吗……?
屈突通这时忽然说道:「长孙公子也不必过於担心。听说元帅一到了虎牢,校熘境俳人拿团艿较木ぴ挠掏猓ヌ羰虮恚炊训芯皇倍枷派盗耍桓疑锨啊;故窃渖绷怂且辉逼幔遣湃缑畏叫训淖飞锨叭ィ锤辜⒕吹率贡蓿渡浣保送鍪恕O木纠葱率で康校堑靡庋笱笾剩б蝗ゾ透怂且桓鱿侣硗⑹倍疾桓以傩∏圃勖翘凭晁踉诖笥惺贾詹桓页稣健!�
我听著,不由得苦笑起来。世民那叫人又疼又恼的个性,无论在私下还是在战场,都是一样。要给敌人下马威,也犯不著这样拿自己的性命作诱饵吧?他可是一军统帅,不是什麽无名小卒啊!
「元帅武勇胆魄,确实都是冠绝天下。」我想到屈老将军久经沙场,很想听他对此战胜算的看法,於是就向他讨教起来,「但他校巳灏俦淼轿淅稳ィ退惆盐淅卧械淖ぞ技由希膊还煌蛉寺碜笥遥木谋墒鞘鹅洞耸R銎娌灰獾匕严木派弦幌攀敲晃侍猓墒且∈ぃ饽训啦皇翘旆揭固钢瞒幔俊�
屈突通沈吟良久,才道:「以常理而论,自然是绝无可能。但元帅自独统军事以来,又有哪一次大胜不是从绝无可能的绝境困局中杀将出来的?」
我猛然抬起头来,看著满脸风霜之色的老将军,奇道:「听屈老将军的语气,竟是相信元帅可以取胜?」
屈突通笑了起来,手中马鞭一挥,向著唐军营中四处忙碌的士卒一指,说:「如果我们不相信,谁还会待在这里?谁会甘心坐以待毙?」他顿了一顿,肃然的道:「我们可都是把身家性命全交在元帅手上了,如果不是相信他能取胜,难道我们会视自己的性命为儿戏?我们相信元帅能行。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相信,如果这世上能有人奇迹般地打胜这场硬仗,那也就校星赝跻蝗耍 �
屈突通的话嗡嗡地在我耳边回响,我忽然也想起了无垢低声却坚定地说的话:「一定是这样的,我相信世民!……」
他们都相信他!可我,这一向自命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却对他抱著疑惑动摇的心。我……真的有资格爱他吗?
忽然,暮色苍茫的远方,似乎有一个影子在闪动,掠过天际,向这边飞奔而来。屈突通也注意到这异象,神色紧张地凝视著,口中喃喃的低语:「是武牢方向来的呢。今天没有派过探子往那个方向,看样子应该是驿兵传递军报。可是都这麽晚了,还在赶路,是有什麽急报吗?武牢……武牢那里出什麽事了吗?」
听到屈突通这样的猜测,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去。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难道真的来了?那个要通报世民死讯的人……
那影子越奔越近,渐渐看得清他的轮廓了,果然是一个骑马奔驰的人。那马显然是匹快马,那人也正全力地策马快跑,身後掀起滚滚沙尘。远远校皇挚刂砥ィ皇指吒呔倨穑谟昧Φ匾』危诶锼坪趸乖诤爸谗幔舻锰读耍薹ㄌ濉5矗瞧タ炻硪丫嫉浇Γ颐翘搅四侨朔⒖袼频暮艉埃骸赣耍∮耍∥颐怯耍 �
有一霎间,我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太害怕死亡的真相而自我蒙蔽地在耳边叫喊这不可思议的结局。然而,那报捷的唐兵很快就掠过我们身边,直往唐营之内飞奔而去,连屈突通在身後叫他,他都好像没有听见。显然他已经乐疯了,完全听不到自己叫喊之外的其它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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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也跟著叫了起来,拼尽全力地扯著嗓子喊,好像要发泄这长达十个月的郁结、担懮、惶恐、惊惧与疑惑……不知不觉之间脸上一凉,竟是流下泪来。
士兵军官们不分阶级,互相拥抱著,叫喊著,号哭了又大笑,大笑了又号哭,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
好不容易,屈突通等见多识广的老将首先冷静下来,几个人合力把那个仍然要继续绕营奔跑呼叫的驿兵按制住,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捷报,呈给留守洛阳城外理论上地位最高的副帅——世民的四弟,齐王李元吉。
我也稍为从极度的兴奋中清醒过来,望向这个虽然与世民一母同胞、可相貌、个性都天差地远的四皇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已经太黑,虽然营地内早已点起无数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但怎麽我看到李元吉的脸上阴沈沈的,全无其他兵将那种欣喜若狂的欢腾之色?我那欢喜得像炸开了的心,忽然好像灌进了沈甸甸的铅水。我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对世民这奇迹般的胜利都是感到高兴的。自幼的寄人篱下,使我对人心的揣测特别地敏感,一种隐隐的不安浮上心头。
李元吉面无表情地打开捷报,朗读了一遍,早把周遭围得水泄不通的兵将听见一句,就欢呼一声,声音之大,震动原野。念罢,元吉不发一言就转身走回中军帐,其馀主要将领以屈突通为首都跟了进去。大概是讨论如何迎接世民得胜归来的事宜吧。
虽感有些不安,但想到世民已然获胜,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也就放了下来,反倒是担心起世民回来,我该怎麽办。赶紧连夜打点了行装,准备天明就回去长安向无垢报捷。
其实我大可在这里等世民回来,让书函代替我去向无垢报信。但是若在这个时刻见到世民,後果如何将难以预计。谁能知道,我此刻满心满脑的念头,都是要将世民紧紧抱入怀里,哭诉他的任性让我多麽的寝食难安,又想一股脑的全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我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让这种兴奋喜悦冷却,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但我一閤眼,就全是世民的身影。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自控地一遍又一遍的想著我的不轨企图,一夜未能安眠。
好不容易捱到了清晨,东方渐渐透出鱼肚白。
我还处於半睡半醒的状态。忽闻帐外一阵人声骚动,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惊叫:「元帅,您……您怎麽就已经回来了?」
我猛的惊醒,迷迷糊糊的想:「元帅?世民?怎麽可能?捷报不是昨晚才到吗?我这是在做梦吧?是梦里的人说的话吧?」但我仍是摸索著爬了起来,正想点起灯火,忽然帐帘一晃,有人如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乘著帐帘卷起那一刹而透进来的曦微晨光,我隐约看见一个修长高挑的男子剪影,穿著军甲,风尘仆仆,喘息未定。他摘下头盔,前进了一步,帘幕已再次垂下,把晨光挡在外头,营中仍是一片黑暗。
我只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以及,同样响亮的我的心跳声。
「你为什麽……」
还未来得及喊他的名字,他已张开双手,将我紧紧抱了个满怀。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真的是想他想得疯了——就像昨晚那个报捷的驿兵那样欢喜得疯了。脑里一片空白,一片空白,只感觉到世民的体温,他的脸埋在我肩上时呼出的气息所带来的湿湿暖暖的感觉,还有他低低的声音。那双手紧紧抓在我背上,像是惟恐少用一点力气就会把我丢掉了一般,抓得我生痛,也抓得我眼睛发涩想流泪。
「无忌,我好想你。」
世民的声音落在我耳里的那一杀那,我全身就开始酥软起来。我无法表达自己有多麽喜悦,但一双手校切诎肟眨牖乇床桓遥�
这是我渴望了多少年的一刻啊。
这是我在梦中,妄想过了多少回的一刻……!!
我心中惊涛骇浪,乍惊乍喜,外表却是呆若木鸡,完全失去了作出反应的能力。多少话语在喉间流转了千百回,最终我却只能低低地喊出一句。
「世民……是你……」
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传递捷报的驿兵昨晚才到,他一定是粗略地处理完战场上的後事就马上连夜跑来。他骑的是万中无一的千里良驹,所以虽然比驿兵晚了出发,却校砹艘灰咕透系搅恕�
我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很快就推想出前因後果。理智告诉我,我应该骂他,这样不顾一切、抛下所有跑回来,成何体统?一个主帅如此扑入下属的怀里……又成何体统……
可是,我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我听著他在我耳边反复地诉说著他是多麽的想我,跟我在梦中想对他说的我想念他的话如出一辙:我就连不该想他的时候,都想念著他;我沉醉梦中不愿醒来,也只为与梦中的他,再多共叙一会儿。
苍天为证,我长孙无忌今生今世,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
我终於情不自禁,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肢,让我与他之间再没间隙。我俩亲近得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虽然隔著厚厚的军甲,却如无物相隔,彼此肉身紧贴。
世民的身体比我想像中更为强壮,或许是他少年时代的形象在我脑里印得太深。在我眼里,他永远是我脑海深处那个在河溪中赤身嬉水、身形瘦削的孩童。以往,我们从未有过如此贴近的接触,是因为我怕再进一步,就会无法自控。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上了,久别重逢的兴奋冲昏了我的头脑。
世民抬头看我,营中几近黑暗,只有一丝晨光隔著帐帘透入。我勉强看见他眼眸里的一点反光,那小小的一点光芒,却像星辰般灿烂夺目地闪耀著。
「无忌,有一刻,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不可能见到你。」
「傻孩子,不都已经回来了……」
我口里是这样宠溺地申斥著,但他知否,以为今生今世都不能再见到他的念头,在我心里闪过了多少千遍万遍?
远处传来晨操的军哨声,我猛然清醒了过来,知道实在不能再纵容自己如此於礼不合地紧抱著世民了。我轻轻推开他,试图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怎样,你没有受伤?这样连夜的赶回来,该累坏了吧,我去叫人给你打点水洗把脸──」
但我才闪开一步,我的意图就已经被他洞悉。他拉住了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脸庞上。
「无忌,你还要逃避到什麽时候?我听他们说了,你昨晚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