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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男孩敏感地抬起头,望见街道尽头一条奇怪的影子。
条件反射地心中警铃大作,还未等对方出声,他抬脚便跑,拼命奔向越来越陌生的道路。
月亮在云层之后,星子满天,路灯的光芒和树影不断交替着在他奔跑的身上逝过。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那些东西……那些别人无法看见和理解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自己可以与他们交流?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相信他?
他不是骗子,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得不到……信任呢。
被路上的石子绊倒,狼狈地摔到在地上。
半晌,瘦小的男孩都没有爬起来。
他呆呆地趴在地上,掌心和胳膊火辣辣的疼。
好似要发泄来自身体上的痛苦,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在午夜无人的寂静街道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呀,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有个和蔼的声音突然问道。
地上的男孩慢慢地抬起脸,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一顶轿子停在自己面前,询问声正是从轿子里传来的。
“啊啊,真可怜啊。”
那个声音满是同情地说:
“快进来吧,可怜的孩子。我送你回家吧。”
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却有股力量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扔进了轿子里。
明明刚才看着还是小小的轿子,里面却大得摸不到四壁。
幼小的孩子紧张地抱紧了双腿。
“啊,别害怕。”那个声音蓦地响起,辨不清方向,“你叫什么名字?”
心中已有猜想,明确地告诫自己不要跟“它们”说话,可是这声音有种神奇的感染力,男孩子小声回答:
“夏目……夏目贵志。”
那个声音亲切地笑着:“这样啊,夏目君,我送你回家吧。”
002 归家 》》》
家。
这个概念在夏目贵志的印象中,早就模糊不清了。
究竟怎样算是一个家呢?
仅仅只是他现在的容身之所吗?
不,那不是。
无论如何,他无法在其中找到家的感觉。
那家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可以让他回去的……家。
在一阵上上下下的颠簸后,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哦,到了。”
夏目抬起头,面颊上干涸的泪痕导致他的面部皮肤干涩。他胡乱擦着面颊,小心翼翼地走向突然出现的出口。
那是一段闪烁着光亮的小路。
静悄悄的,有萤火和蝉鸣。
“那么,再见啦,夏目君。”
在他踩上小路的时候,身后那个身影说道。
再转身,轿子已经不见了。
“再见。”
他喃喃地对着轿子原本停留的方向说道:
“谢谢你。”
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走,道路两旁种着的陌生花朵散发着柔和微弱的光亮,像是给他照亮回家的路途似的。
终于在一段步行后,一栋没有灯光的屋子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就是家吗?
其中一扇窗户突然亮起了灯光。
003 如梦 》》》
年幼的夏目奔进那间亮灯的房间,亮光刺目,他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了眼睛。再放下的时候,他终于惊讶地无法出声,眼睛都不敢眨。
房间里的两个人,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爸爸……妈妈……”
他呢喃着许久未出口,也曾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念出口的称呼。
他对于父母的印象只存在于那张父母唯一的合照上。
年轻的两人,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着。
而他触及的,是隔了数个年月的记忆。
这样的景象和记忆中重叠了,就像所有普通家庭一样。
“贵志?”母亲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轻笑着朝他招招手,“又做噩梦了吗?”
父亲抱起他,那样的感觉和高度,被他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悄然复苏了。
“啊,我的小男子汉。”父亲的声音那么温和,“不可以害怕噩梦哦。”
母亲走过来,她的容貌逐渐清晰,和照片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妈妈给你讲故事,直到你睡着好吗?”
小小的夏目心怦怦直跳,面对父母温和微笑的面孔时缓慢地点了点头。
母亲从父亲手中接过他,那么温柔亲切,是从未感受过的母亲的感觉。
“所有孩子的梦中都有守护着他的食梦貘哦……”
母亲把他抱到小卧室里,床头的灯亮着,灯光落在母亲年轻的面孔上,像无数次梦中的情景。
……也许这本来就是梦。
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真实。
父母亲,他们的声音,他们触碰的感觉,他们的一切。
“我不要食梦貘。”小小的夏目突然说,他抓住母亲的手,“我只要爸爸妈妈。”
母亲轻笑着抚上他的额头,指尖暖暖的,催人入梦。
“快睡吧,我的贵志。”
夏目觉得自己困极了,可他又不愿意松开抓着母亲的手。
如果松开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吧?
他幼稚地想,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母亲的手。
“妈妈……”
“嗯?”
“不要走。”
“一直都在哦。……爸爸和妈妈,一直在贵志的身边。”
之后的话如同梦呓,沉入了夏目为数极少的安静梦境中。
那样温暖,有父亲和母亲在。
004 岁月 》》》
“……贵志……贵志……”
忽远忽近的呼唤声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夏目从睡梦中苏醒,房间的门已经被拉开了。
“贵志,起床咯。”
妇人轻笑着唤着他。
“啊,抱歉。”他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我马上下去,塔子阿姨。”
塔子眨了眨眼,突然走进房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放学后带你去理发店吧,头发有些长了呢。”
“……好的。”夏目不好意思地回答,“谢谢您。”
塔子下楼后,夏目连忙起身换好衣服,在洗脸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怔愣了片刻。
面部皮肤干干地难受。
他摸着眼角,突然笑了起来。
真是个,美好的梦啊。
来八原已经快两个月了,与和善的藤原夫妇住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适应得非常好。
和之前都不一样。
这里有他曾经不敢想的一切。
有家,有亲人,有朋友。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夏目换好鞋,同藤原夫妇打了招呼便出门了。
走过一段路,种着樱花树的路口站着两个少年。
“哟,夏目。”
“早上好!”
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招呼。
他微笑着迎上去。
“早上好,西村,北本。”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真的好难,连火狐都hold不住JJ了
360、360急速、火狐、世界之窗、Opera……我是不是应该再去下载几个?
☆、旅行篇:两个人的好天气
{与约·一}
“夏目想出去看看吗?去远方未知的地方。”
“如果东一想的话,我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阵雨}
列车到站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蓦地变了个样,夏季常有的阵雨忽然而至,让刚刚下车的乘客们措手不及。
夏目贵志和东一藤叶正是这班车的乘客,他们被慌张的人群挤得失去了彼此的联系,一个拖着行李箱被堵在人满为患的车站,另一个则完完全全被挤出了人群,在铁道的对面,被雨帘和山岚隔绝在人声之外。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减小的趋势。
{山岚}
白色的雾气渐重,把铁道两边的世界完全分割开来。
东一藤叶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拽着宽檐帽。她站在废弃车站的候车室外,老旧的木框窗和生了锈的门把手,在夏季雨水充沛的时节显现出那么点奇妙的色彩来。
静悄悄的,除了雨水拍打叶片发出的声响,就连铁道对面的人声,也听不到了。
年轻的旅行者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睫。
一阵突兀的撞击声从身后的候车室里传来,伴随着还有细微的话语声。
锈斑从金属把手上掉落,落到地面和雨水混在一起,晕成浑浊的颜色。那扇被从外面封锁的门扉不断被撞击着,发出激烈的声响。
这里唯一的乘客终于无法做到忽视,她犹豫着把宽檐帽和手提箱放到一侧的长椅上,慢慢地靠近了不断晃动的门扉。
由远及近的列车进站的汽笛声遮盖了撞击声,落雨之声又淹没了汽笛声。
就在她即将握住金属把手时,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邂逅}
夏目贵志艰难地挤出候车室,乘着新列车进站停留的片刻迅速穿过了铁道,来到了对面的车站。
那里早就废弃了,新的车站在几公里外。
他拨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发现他要找的人正与另一位陌生的年轻女性说话。而她们脚边,还蹲着一只黑色翅翼的鸦天狗。
……诶?
{骤影}
“请等一下。”
突然拉住东一的,是个气质温和的年轻女人。
她礼貌地一笑,对东一说,“还是让我来吧。”
东一点了点头,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没有撑伞,却连根头发也没有被淋湿。
候车室里的撞击声在听到女人的声音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停顿了几秒,里面有个尖细的、微微低哑的声音迟疑地问道:
“外面的……是夫人吗?”
女人应声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是抱歉啊鸦天狗。夏夜那里,我会……”
里面的声音忙不迭地说:“不不不,请不要责怪小少爷,是我上了年纪没看清路,对对,就是这样的!”
“我还是先放你出来吧。”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覆在两扇门扉间的缝隙上。就在她的手掌触到木质门扉时,上面显现出一张用朱砂书写的符咒。她熟练地撕掉了符咒,废弃的候车室大门自动打开了,从里面蹿出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影子。
东一有些错愕地掩住了嘴唇。
{视妖}
冒雨来到预订的旅舍,夏目和东一因为浑身都湿透了,就先去洗了个澡。虽然旅舍本身有温泉浴场,不过在这阵突如其来的大雨中谁也没有心思去享受。
东一吹干头发,到夏目的房间门口询问了下,他正在换衣服,两人就约好了在楼下的餐厅见。
这家旅舍因为地处偏僻,因此客人不是很多,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东一一眼就看到了刚才在车站遇见的女人,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正在给一个小男孩整理浴衣。而那只被困在候车室里的鸦天狗盘腿坐在桌子上,双手捧着一只茶碗,一脸享受的表情。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缝间漏进来,整座旅舍都仿佛被这种声音占据了。
“奴良夫人。”
东一来到靠近角落的桌边,小男孩首先看到了她。他有一双清澈的浅褐色眼睛,和他母亲的很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降雨天暗的缘故,抑或只是错觉,东一总觉得在他看向她的刹那,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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