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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轨还没来得及喊住他的时候,夏目已经迅速跑开了。
“怎么了夏目君……”多轨担忧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总感觉在掩饰着什么呢。真的没问题吗东一?”
“啊,没问题的。”东一轻声回答,“多轨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嗳?那好吧,一会儿见。”
多轨透虽然不解,但依然善解人意地离开了。
后花园里只剩下东一一个人。
树下仍旧立着山神濯兮。
两人对视了许久,东一终于朝他走去,周围的世界慢慢化作了幽寂的山林,而濯兮身旁,不知何时又立了一个孩子。
锦绣衣衫,青色双瞳,层层交领下的肌肤透明白皙。
那孩子朝东一缓缓开口,声音清浅:
“你知道的吧,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了。刚才……夏目好像已经有所察觉了哟。”
话音未落,那孩子便像落花一样消失了。而没有戴面具的山神濯兮,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一样,与兄长真秀的面孔重叠了。
他朝东一摊开手掌,悲悯的眼神:
“我的藤叶,坚强地活到了现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要完结我要完结让我之前的承诺和大纲见鬼去吧劳资编不下去了变化赶不上计划啊混淡!!!
写得真是太窝心了,还有多少字啊哭
乃们之前冒泡的都到哪里去了哟……没动力没动力没动力……
话说看了漫画最新一话,原来玲子是未婚先孕丈夫不知道谁啊……果断是妖怪么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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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话 画往
散步途中遇到了春地藏,它说:有落花的气息,在暴风雨的夜晚。
夏目不懂他的意思,就像当初同东一和多轨在一起时,与春地藏的相遇一样。这个僧人打扮的妖怪总是说一些人类听不懂的话。
但是如今听来,却隐约有层不详的意思。
尤其是在夏目心情郁卒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意思?
耳边有细微的响动,在早春季节里兀自走着的少年回过神,发现自己所在的小道上,落了一地绯红的椿花。
不知何时这里种植了椿这种植物,现下正稀稀落落地从枝头落下整朵花来。
这景象在春日清寒的空气里形成一片艳色的风景,仿佛水墨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等。
椿不是要五六月份才开花吗?还是自己记错了?
夏目四下张望着,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往常熟悉的环境里了。
他试着呼唤同行的猫咪老师,许久也没有得到它的回应。
这里是哪里?虽然陌生,但好像没有危险的气息。相反自己竟然还觉得宁静温柔,就好像……好像东一的气息。
是东一所说的黄昏空间吗?
周围的世界是清淡幽静的水彩,唯有脚边的落花是浓重的色彩,不断掉落下仿佛模糊了影像的花朵,甚至有一缕芬芳。
熟悉的气息。
从前想起东一这个名字的时候,夏目心中难免夹杂着一丝酸涩,却又充满了希望。但是那日名为听愿的孩子对自己所说的话,却硬生生地将这份的感觉添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她说东一的未来被迷雾所笼罩,就连她这样接近于山神能力的妖也无法看透。而且从她的身上感觉到的,却是两种极端矛盾的气息。
生与死,存在与消失。
相对而言太过绝对的极端。
听愿说以前的东一不是这样的,夏目隐约猜到东一的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从兄长去世的那一刻起,东一对自己的生就充满了迷茫。夏目可以感受到,就像之前猫咪老师说的那孩子身上毫无生气一样。
东一迷惑于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就同遇到藤原夫妇之前的夏目一样。
因为害怕伤害和失去,所以拒绝别人。
但是现在有所不同了啊,可是为什么还是会……会有那样的迷雾笼罩在她的未来之途呢?
夏目无法明白,也不敢直视自己心底所潜藏的悸动。
因为害怕失去……害怕被揭穿,所以没有勇气,像很久以前在清晨的小道上拉住东一,直视她的眼睛,询问她的想法。
因为有另一层顾虑和情感,所以做不到以前纯粹的自己。
结果到头来自己也是那样。
因为害怕伤害和失去,所以拒绝别人。
因为害怕面对自己所不想要的真实,而试图逃避。
这样一叶障目的自己,渺小地可笑。
*
出行途中遇到了春地藏,它说:有落花的气息,在暴风雨的夜晚。
东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抱紧了手中仔细包裹的画。
一直是落花。
落败。
这个季节,这个时刻,或者说自己的内心所体现出的那幅画。
遍地绯红而充满生机的椿,一眨眼便从枝头落下,鹅黄色的蕊柔软地擦过地面,立时成了任人踩踏的残株。
昨日与濯兮的相遇,还有那个孩子所说的话,东一明白。
从一开始相遇,就已经猜到了那样的结局。
可是心底却有一丝执念。对这里……对这里的某个人。
东一觉得自己的思绪又开始混乱了,就像回到了兄长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周围的世界,怀疑一切。
她执起画笔,却不知道要画些什么。家中墙壁上还挂着某个少年的画作,一大片紫云英花田,纯粹地让人舒心。
明明是那样真挚的感情,为什么到头来……有这样那样的隔阂,在两者之间。
也许是我太过懦弱了吧。
她想,笔尖无意识地在画板上涂抹。等到回过神时,那一大片色泽艳丽的花朵已经在荼白的画纸上舒展着,恍若她心中纷杂的情绪。
要像椿一样绽放,又立时要死去。却仍有大片的人喜爱着它败落的姿态,欣赏这种实则颓唐的美。
究竟是哪里吸引人了呢,这样的花?
究竟是哪里吸引他了呢,这样的她?
……
叔祖隆岛在八原有个画展。
自从那日同夏目去探望后,他的身体就大有好转,不几日就出了院,完成了剩余的作品。在此之前他还提议让弟子们拿出一些得意的画作,一同展出。作为年纪最小的弟子,东一犹豫了半天,才把以前画的一幅和今天完成的落椿带去。
隆岛正在休息室里,对东一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还以为那小子会陪你一起呢”。
“那小子”指的是谁,东一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便没回应隆岛的调侃,径直把画给了他。
“哦?只有两幅么?”隆岛拆开包裹,也不多说,细细打量起那两幅画来。东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着茶杯,兀自出神。
“明显的心境不一样啊藤叶。”隆岛搁下画框,对发呆的东一说,“这幅‘影法师’的画面效果非常温暖,而‘椿之风物诗’却有种迷茫的感觉呢。怎么了,最近有什么事情使你的心迷茫了吗?”
东一无意识地握紧茶杯,片刻后摇了摇头。隆岛先生也没有深究,他从沙发上起身,对东一说,“去把它们挂起来吧,和我的一幅画一起,凑成一天。”
“……嗳?”
女生露出迷茫的表情。
什么“凑成一天”?
*
四周淡彩的天色沉了下来,有橘红色的光线从远方的山脉间而来,霎时间铺满了整个空间。原本身边的椿花不见了,夏目发现自己的所在变成了一片夕阳笼罩的山坡。
这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到了奇怪的世界吗。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周围的光线又增添了一份深沉。
草叶清香和落花气息伴随着山林间的风拂过他的发间,这片山坡便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这里吗?
夏目走到熟悉的位置,能够远眺远方的山脉,俯视丰收的田野,还有万家灯火的位置。
是秋天。
这个山坡仍然在秋的季节,连光线和温度都那么熟悉。
在这里正式遇见了东一;在这里意外地睡去,被东一画下了未完成的睡颜;在这里敞开心扉,谈及了过往;在这里放飞了承载着彼此美好愿望的孔明灯……
有很多很多关于这里的记忆,从夏目心中涌现。
那些温暖美好的,裹挟着夕阳柔暖光线的记忆,像是加了糖的水,在心间流淌,流向四肢百骸,被这样的平静所吸引,希望时间就此停止的记忆。
如果时间能停止在此刻该多好。
时间停止吧。这样就很好了。
能够在一起的话。
我想与你在一起……直到时间也老去。
夕日笼罩的山坡上,少年温柔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这样就很好了。
我已经非常满足……
*
“这是……”
隆岛在一面只挂了一幅画的墙壁前停下,跟在他身后的东一因为注意到了画面的内容而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惊讶。
“这个啊,”隆岛先生清癯的面孔泛起一个笑容,“是你写信跟我讲的和大家放孔明灯的事情,描绘地还算形象吧?”
那幅画所描绘着的,夜色中的山坡,模糊的人影,漆黑的夜空和其中明黄色的灯盏,正是那日东一被大家邀请出门放孔明灯的情景。
“没想到您会把它画下来。”
东一低喃,看着隆岛指挥工作人员把她的两幅画放到旁边。这样一来,按照时间,从白天到黄昏,再到夜晚,真的是一天呢。
“因为当时从小藤叶的来信中,感受到了幸福的气息,所以就忍不住拿了画笔记录下来了。”
隆岛先生仰头望着并列的三幅画,面上笑意更深:
“你的心中明明已经有了重要的人,为什么却要强迫自己把他放置在与常人同样的位置呢。”
在第一幅《椿之风物诗》中,绽放的椿花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几乎会把他和背景融为一体。
而第二幅《影法师》中,夕阳笼罩的山坡上却有好几个人,而其中一个与其他稍远距离的人影,却画得格外用心。
这是一般人所察觉不到的。可是作为东一老师的隆岛先生,怎么可能不会注意到呢。
东一保持着沉默。
她的内心正如隆岛先生所说的十分迷茫,已经对自己的情感和想法不知所措了。
这样的情绪影响到了她的画作,却仍然无法真正说服自己,对那个人,做到与对待其他人一样。
自欺欺人。
明知道是这样还是那么做了。
像个一叶障目的傻瓜。
“我不希望你像我或者兄长他们那样,为了其他我所不能知晓的原因而放弃自己所重视的东西。感情也好,物质也好,我只希望我的藤叶能够幸福。”
隆岛先生摸了摸东一的脸颊,轻声说:
“白日到了尽头是黑夜,而黑夜的存在便是为了凸显出白日的重要。无论何时我们都渴望着光明与温暖,所以我给这幅画起名叫‘黎明前’。”
在落花满地的白日尽头,充满明亮灯盏的黑夜前,那个交错着两者的黄昏,恍若时间静止的世界。
东一独自一人站在那三幅画前,神色幽远。
她想起那个人的面容,在夕阳光线下迷离了的清浅笑意。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