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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气息不稳的少女闻言毫不犹豫地朝那栋露出破旧顶棚的屋子跑去,只留下青年一人,夕阳笼罩了他的身体,绚烂地像要盛放出虚无的花朵。
“你变了呢,藤叶。”
他哂笑着,一点光从漂亮的瞳孔中消失。
东一往前跑着,那种感觉让她一瞬间想起了最初的某件事情。
同样是奔跑着,风和草叶掠过脚边,连呼吸间都沾染了薄凉的寒霜味道。那次她没有追上,但是这次……这次一定要赶上。
夕阳的光那么绚烂又热烈,连冬日的寒意都被驱散,眼角灼热地流出眼泪来。
那些情绪堆积在心口,像棉絮一样浸润了液体而膨胀,占据了心脏。
有些话语涌上舌尖,傍晚的喧嚣随风掠过耳际,视线中夕阳折射着迷离的暖光,从破败屋子里奔出的少年一脸惶然,两人撞个正着。
“对不……东一?”
夏目贵志意外地喊出来人的名字,那个女生如同初遇一样,捂着脸颊,长发垂在脸侧,几乎看不见她的脸庞。
但是现在他认出来了,不用看脸也认得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太好了。”
东一放下捂着脸颊的手,几缕发黏在额头,她的表情既慌张又无措,漂亮的瞳孔中却闪烁着欣慰的光芒,眼角甚至渗出一点泪水来。
夏目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东一。
“太好了……”东一抓着他的手指,努力露出一点笑容,眼中却掉出眼泪来。
她说:“我终于赶上了……”
就像之前在小山坡上,在田埂间,在石像边……很多次的记忆中,冒出那个“如果时间静止”的想法来。
原本怔愣的少年伸手揽住了女生的肩膀。
“你不需要那么着急啊。”
“因为……”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喃喃的话语像是最温柔的抚慰,在夕日下合着冬雪融化在心间。
我一直在等你呀。
你愿意到我这里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 乱码了 囧
这章写得比较急,最近新课作业变态地多,明天还有一更
最后 祝我生日快乐
☆、第三十三话 边限
夏目贵志曾经问猫咪老师:
“妖怪为什么厌恶人类呢?”
“因为人类很虚伪啊。”
“人类为什么讨厌妖怪呢?”
“因为人类畏惧一切未知之物。”
恐惧来源于未知,罪愆来源于苦难,信仰来源于绝望。
持有信仰,就绝不可能经历奇迹。
而脆弱如人类,却只能依靠着心中所希冀的信仰生活下去。
所以他们没有见证过奇迹,也无法见证。
……
“那孩子早晚有一天要做出选择。”
金发的山神斜倚在古藤下,上面零星绽放着几朵小花,四瓣花瓣,呈现出一种浅淡的粉红色。他旁边蹲坐着一头巨大的狼形生物,鼻息所经之处,散落的花瓣像被涂抹上了另一种颜色,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作为能够与妖怪接触的人类,究竟是选择人类,还是妖怪。”
山神戴着他的面具,唇边勾起一道弧度,似乎漫不经心地摘下一朵小花往前一扔,那小小的花朵便立刻被一片水光所淹没。
“瞧,以前这片土地是多么美好啊,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片水光中隐隐闪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有几个孩子的身影从中经过,水面便泛出一圈涟漪。
“现在和夏目玲子所在的时代是不同的。斑,你在执着什么呢。”
大妖怪斑不甚在意地转开了巨大的脑袋,随着它的动作,闪动景象的水面消失了,又变回了一片落花飘向地面。
“我们终究是和人类不同的。”
濯兮敛起笑容,手抚上了面具下露出的面颊,缓缓抚摸着。
“虽然通过这具身体感受到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但毕竟我们有所不同,所以不可能与他们融合。春夏秋冬,在人类的世界里过得那么快,而于我们,只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而已。夏目玲子也好,她的孙子也好,即便拥有妖力,归根到底也只是人类,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迹早晚会消失,你也终究是要离开的。”
“我只是厌倦了而已。”
许久,斑才回答。它的声音沉闷,好似非常地无聊。
“人类也好,妖怪也好,我都无所谓。”
濯兮探出手抚摸着斑的头颅,细长的手指划过它额头红色的妖印,绒毛在掌心留下细软的触感,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你是寂寞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你也应该想想以后,那孩子不可能靠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
“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可有考虑过你本身的处境——”斑也不去反驳他,或者是懒得反驳。因为濯兮说的是事实,是正确的可以预见的。于是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现在用的是人类的躯体,情绪受到宿主的影响,你来这里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你自己清楚。”
濯兮搁在斑脑袋上的手一顿,他轻轻一笑,食指捏起就敲了下去,在斑疼痛的嚎叫中仍旧眯着他的眼睛,其中露出一点耀眼的金色来:
“你说话真是会挑重点啊,忘记自己人类形态的老狗。”
斑两只爪子搭在脑袋上,悲愤地喊着:
“谁老狗!谁是老狗!本大爷身强体壮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是高贵强大的妖,怎么可以和人世间的土狗相提并论!”
濯兮不置可否地弹下肩膀上的落花,没有再去理会被踩中尾巴而跳脚的斑。
——天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唔,估计和龙啊麒麟之类的一样复杂吧。
*
“是伪装成人类的妖怪么……”
东一和夏目在森林中前行,寻找那个叫做“海”的孩子。东一并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也没有听说过八原来了这样的妖。只从夏目的描述中得知,那孩子大概是在山中太过寂寞,需要伙伴的陪伴吧。
“他误会你了么?”
东一想了想,这样的孩子大约内心都很敏感,即便有一点点小小的迹象,也会被他的敏感无限放大,当做对方背叛自己的迹象。
那大概……是另一种难过的表现吧。
人类也好,妖怪也好,都是孤独而需要同伴的生物。
“我想是的。”夏目咬了咬嘴唇,跨过一丛低矮的灌木丛,“我必须要向他解释清楚。”
“我想那孩子也是希望知晓你的心意的。”
东一点点头,眼睛一瞥,就望见了不远处树影掩盖间的青年。
“看,名取先生在那里。”
两人急忙奔过去,果然是名取周一。
“名取先生你有看到海吗?”
夏目气喘吁吁,刚才跑得有点急,差点被树枝绊倒了。东一脸色更差,唇色都有些苍白。只不过她努力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免得让同伴有所顾忌。
“没——”
名取先生依旧不紧不慢地微笑着,眼镜片还反射着耀目的日光。他随意地侧过身,便瞬间止住了话语,镜片后的眼睛凝聚出一点严肃的情绪来。
东一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正站着一个人类模样的小男孩,只是他紧紧抿着嘴唇,眉头紧皱,双手攥拳,一脸愤怒的样子。
那就是夏目所提到的海了吧。
“……为什么和除妖师在一起?”
海的头发比一般的男孩子长,有几缕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是不用看清他是什么眼神,从他的口气里也能感觉到那种受到背叛和欺骗的愤怒。
那孩子果然是误会了夏目。
“原来如此。夏目……”海露出一丝冷笑,显然失望之极,他的声音冰冷起来,“原来夏目也是这家伙的同伙啊。”
——同伙。不是同伴。
东一望着夏目,少年的表情既焦急又无措,同对面的海很相似。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可是海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外表还是小学生模样的妖愤怒而受伤地喊着:
“你骗了我,夏目……你竟然用欺骗的手段接近我!!”
那孩子的语气是那么绝望又悲愤,眼神像是受伤的小兽,只能在绝望中兀自伤痛。
东一不自觉地抚上心口,胸腔里的心脏激烈跳动着,仿佛感受到了对方激烈的情绪。
“如果觉得我碍眼的话……直接叫我回山里不就好了!”
海激动地喊着,面颊上因为情绪波动而浮现出一片绯红,他的眼角渗出一点泪水,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难过。总之看着十分可怜。
“如果夏目这么拜托我的话,我会回去的!”
他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夏目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刚才在奔跑过程中思考了许多遍的解释在此刻,全都化作往日愉快记忆的粉末,无法诉说了。
他心中慢慢溢出一种情绪,好似有可怕带刺的植物缠绕上柔弱孤独的心脏,慢慢将它勒紧,直至干涸。
那是绝望。
悲伤到达极点的绝望。
他以前,有几次似乎也有过这种情绪,可是却从未这么清晰和强烈地感觉过。
无论是被亲戚们像货物一样推来推去,还是在学校里孤独一人被恶语中伤,或者是被妖怪纠缠而不能向其他人言明,他都曾未有过这么难过至极的悲伤和绝望。
海的情绪似乎带动了他,一同沉入那片深沉寂寞的海底。
他回忆起与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被困在箱中的孩子,并不是因为被困其中感到害怕而哭泣……而是对自己被当成理所应当驱逐的东西,不能留在人类之中而悲伤地哭泣吧。
他的外表还是那么幼小的孩子,偶人一样细瘦的四肢,似乎不怎么打理而有点长的头发。背着书包,踢着足球,用稚嫩的声音说话,幼小的脸庞露出喜悦的微笑。
他是多么努力地去融入人类的世界啊。
只为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地,只为寻找能够在一起分享欢乐和悲伤的伙伴。
可是到头来他却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受到了背叛。
他在人类当中,依然是个异类,依然是要被驱逐的妖。
(妖怪为什么厌恶人类呢?)
(因为人类很虚伪啊。)
(人类为什么讨厌妖怪呢?)
(因为人类畏惧一切未知之物。)
夏目常常回想起那段与猫咪老师之间的对话。
人类与妖怪,终究是不能……
“……已经够了……我已经受够人类了——”
幼小的男孩扬起脸庞,眼角分明还有未干的水痕,眼瞳中却透露出一股寒意来。
他语气尖锐地说:
“我要找到那口井,让恶鬼们成为我的伙伴!”
夏目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要去拉海的手,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随着海的离去而迸发,离得最近的夏目被撞出好远,万幸被及时赶来的斑所救。
那是巨大的狼型妖怪,有一对狭长的金色眼瞳,喷出的鼻息驱走了周围的寒冷。
东一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被那孩子的气场影响到了,差点以为自己又要闯进另一层空间了。
“夏目?”
“……夏目?”
斑和东一都叫着发忪的少年,他的眼瞳有些涣散,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东一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掌。
“夏目你快去追海。”她紧紧握着少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