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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三下五除二,身上衣服脱的干干净净,将这身衣服套上,好轻薄,滑溜溜的,好像没穿一样。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娇小过,直到穿上他的衣服的那一刻,衣袖裤腿一律挽起。我从自己的湿衣服里挑了一件薄的,拧了拧水,拿起来擦头发,鼻子又是一阵痒,我急忙向后面走去。
屋子后面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生了一小堆火,唐门正愣愣的看着篝火出神。陶瓷白的面具又重新带上,火光忽明忽暗的打在上面,泛着金色。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箍成发髻的头发擦不透,擦得好烦。我伸手解开发簪和头绳,把头发散下来。
唐门抬头看了看我,随即又低下头,没有任何表情。
柴火被火烧的噼噼啪啪的响,我两一人坐一边,看着火堆出神,各思各的。
其实我没太多心思,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做天策?再多了就是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又或者若我走了,刘大海怎么办?他是徒弟一堆,可是都是我这样的,路过而已。不是个牢靠。也许该攒点银子,找媒婆给他说个媳妇。
至于坐在我对面这位,我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来送信的?”隔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开口问我。
“啊?”我急忙回神,没想到他会说话。
“来送信的?”他又问了一遍。
“嗯。”我点头。
“还冷么?”他又问。
“不冷了,不冷了,早就暖和了。”我急忙摆手。
“恩,”对面的人站起来,“那就不送了,我要睡了。”唐门说完,转身进屋,房门随后闭上。
我傻愣愣的坐在地上,什么叫那就不送了?这深更半夜,我一个女孩家,你让我去哪里啊?山上喂熊猫啊?!
“喂!喂!”我跑过去敲门,没人应。
“大侠!”我敲门的声音更重了些,“借宿一晚行不行啊?江湖救急啊!”
门开一道缝,一团湿答答的东西迎面扑来,咚的一声砸在我如花似玉的脸上,扑一声拍在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我的湿衣服。弯腰刚要捡起,头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不许进屋,门外自便。”
啥?!你当我是狗啊!狗也有个窝啊!话憋在嗓子眼,可是却不敢喊出来。六爷抹脖子的动作又浮现在脑海里……哎,技不如人,还能如何。狗狗就狗狗吧。
我转身把衣服搭在火边的石椅上,就着篝火躺下来。这不算啥,我安慰自己,以后当了天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
浑浑噩噩睡着,再睁眼,篝火已经灭了,天微微亮。我急忙起来,换上自己干了的粗布衣裳,把那件湖蓝色的袍子摆到石桌上。冲着房门口,蚊子声音喊了句,“大侠我走了。”
嗯,我满意的点点头,这点礼数咱还是不会少的。
找到车夫,回到长安已经是下午了。
“唐姑娘!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才到村口,穆云长就跑了过来。
“出了点小意外。”我如实禀报。
“你受伤了?!”穆云长伸手拎起我的衣领,拎小鸡似的前后左右的晃。
“不是不是。”我拍他的手,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我决定扯谎。“迷路了。”
“哦。”穆云长点点头,一点都没怀疑。一点都不怀疑?我在他心里就这么笨么?我郁闷的皱眉。
“吃了饭了么?”穆云长突然问我。
刚要摇头张嘴,肚子就先回答了一声,咕噜。
“哈哈,正好,我请你。”穆云长拉着我往客栈走,“就当给我践行了。”
“践行?”我站住。
“嗯,我明天就去纯阳了。”穆云长转回头看我。
纯阳?!糟糕!入门试!我急忙甩开穆云长的手,朝山坡跑去。一定要赶得及!一定要赶得及!
翻过山坡,看到天策营帐前的篝火还亮着,心突地猛跳了一下。
“我要做天策!”我一边跑一边喊,生怕赶不及,“我要做天策!我要做天策!”
营帐前一个女兵转头看我,没有多余的表情,安静的看着我一路由远及近。
终于跑到帐前,我停住,胸口突突的跳。努力平复好呼吸,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兵。曹雪阳。
“曹将军,我要做天策。”
等到一切考完,已是傍晚。我拖着满身的酸痛往回走,路过穆云长的屋子,我走过去。
“唐姑娘。”穆云长看到我,急忙跑过来。“你这是?”穆云长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这一身的泥土,脸上还不小心的擦破了皮。
“走,喝酒去。”我忽然想喝酒,把枪随手一扔,我拉起穆云长的手向外走。
“喝酒?”穆云长傻呆呆的随我走出来,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书。
一路我拉着穆云长朝长安城里走,越近,灯火越亮;越近,车骂越喧;越近,人声越乱。走到一家小酒楼门口,我转头看穆云长,“这里可满意?”
穆云长沉默的看看我,随机淡淡一笑,“一切但凭唐姑娘做主。”
“那就这里!”我努力点点头,进门高喊,“老板娘,拿酒!”
“哈哈,小月那个小兔崽子,经常这么整人的。”酒过三巡,我发现自己原来酒量很差,穆云长面不改色,我却已经觉得脸烧得发烫。
“村里还有两个小鬼,也很有意思。”穆云长笑着给我添酒,“毛毛,好黏他的莫雨哥哥啊,每次见到我都要问一句,莫雨哥哥在哪里。”
“哈哈,他见到我也要问的。”我又把酒喝光,“喂喂,你第一次骑着神雕巡视村子什么感觉?”
穆云长倒酒的动作突然一顿,随机放下酒壶,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我连做了一星期的噩梦。刘大海师父还让我去喂它,远远看到它的毛我都腿软。”
“不过,稻香村真美啊。”我趴到桌子上。
“嗯,稻香村很美。”穆云长也跟着点头。
“张婆婆和我说,出了稻香村就永远都回不去了呢。”我忽然好想再看刘大海师父一眼。
“怎么会回不去?”穆云长浅笑着安慰我,伸手拍我的头。“坐着马车不就回去了。”
我趴在桌子上转头,穆云长一如既往,坐得笔直。“明早启程?”
“是。唐姑娘呢?”
“我什么?”
“唐姑娘明日何时启程去天策?”
我看着穆云长眨眨眼,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明日能去天策?”
“你去了接引处吧。”穆云长的目光又扫过我一身的尘土。
“所以呢?”
“唐姑娘不会不过的。”穆云长轻啄一口酒,“唐姑娘一身正气,我大唐将士不就该是你这模样?”
“我一身正气?”我伸手指自己的鼻尖。
“村里人来来往往,只有唐姑娘停下来,帮了我。”
我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明天,明天,我就是天策府的兵了……
脑海里又出现了那抹红色,那抹在黄土里跳跃的红色。
我也会有身一样的军装。
明天,我就是天策了!
隔日一早,打开门,便看到穆云长站在门外。穆云长一身浅白色的道袍,一柄修长的剑。穆云长笑的清浅,十足的书生气,做道士真是百分百对口。
“在下华山纯阳宫,穆云长。”穆云长对着我抱拳。
呵,我等了多久才能说出这句话啊,鼻子忽然发酸。我伸手揉揉鼻子,笑的有些涩,学着穆云长的样子抱起拳。
“天策府,唐茶!”
作者有话要说: =
唐茶:“我做天策了!我做天策了!这下收藏可长了吧!”
小子:“小鬼,好天真。”
唐茶:“好想能快点毕业仇杀你啊”
☆、006。我在羽猎营杀狗熊的日子
马车一路散了架一样的颠,扬起的黄土迷住眼前的静物。我努力睁着眼睛看前面,生怕错过了第一眼的天策府。
马车夫扬着鞭子,突然开口喊,“看到前面没,就要到了。”
“到了?”我揉眼睛,眼前依旧一片昏黄。“没看到啊。”
“向上看。”马车夫用鞭子向上指。
“啊!!!!”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尖叫。“我的天策府啊!”
夕阳下,深红色的屋檐,直冲上天。
等不及车停,我从车上跳下来。我知道我当时的表情,肯定是要多傻有多傻,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前,好像动作大了,它会消失不见一样。
心噗咚,噗咚,噗咚的跳,擂的心口疼,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四周匆忙的脚步声,穿着暗红色军装的士兵,来来回回的跑,一身风尘。
刚毅,坚韧,东都之狼。
我深吸一口气,拔腿往门里冲。
天策府!天策府!我终于到天策府了!
送了那么多的信,坏了那么多的鞋,那么多的木桩,那么多的地痞,那么多的流氓,那么多的草药……
我终于到这了!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手还没摸到天策的大门,从天而降两柄长枪,我就像片树叶一样被扫了出去。
啊!这次没有草甸或者厚土作掩护,屁股硬生生的摔在石头地上,疼的腿发麻,我干脆躺下装死。
“来者何人?”唰的一声轻响,我睁开眼,一柄银枪,枪尖指着我的双眼之间。
“呃。”我试着后退,枪尖突地一震,又进了一寸。
“我,我是来当兵的!我有曹将军的信!”不敢妄动,我又躺会原来的姿势,闭着眼喊。
枪尖远离了几寸,头上传来威严的声音。“信。”
我急忙从胸口里掏出曹将军的介绍信,战战兢兢的递过去。
“恩。”来人拿到信打开看了下,收了枪。“随我进来。”
不敢再乱跑,我小心翼翼低着头跟在守门士兵后面,像个小媳妇。
“唐茶?”教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大手一挥,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激动的接过来,心里猜着这里面是啥。我的新身份?领军需的批条?还是天策府的地图,新兵须知?
“新兵到羽猎营报道。”教官一句话,直接把我赶出天策府。可怜的我,连天策府是啥样的都没看清,又被扔了出来。
羽猎营?为啥要去羽猎营啊?话说,羽猎营是干嘛的啊?跑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营门,我跑过去。这次,我乖乖的把信交给守卫,没敢再冒失失的往里闯。
“从今后,你就在这服役了。”军需官递给我一身军装,我竟然有些迟疑,不敢去接。慢慢接过抱进怀里,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军装,摸着没有唐门那件舒服,有点扎手,可是却好像有力气透出来一样,低沉的暗红色,好像记忆中那人的披风一样。
拖着一身酸痛,我把自己扔到床上。
我滴个娘啊,我这是当兵么?我咋觉得我是进了屠宰场了呢……天天的狼啊狗啊,老虎狮子熊的,这哪是当兵打仗啊,这是分明是个屠户嘛……
这还不如让我送信呢。我勉强翻个身,改成趴着。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有没有本事,不是地方决定的。当初在稻香村送信,以为到了天策府能不一样,结果还是送信……呸,还不如送信呢,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泡。
人不行,到哪都不行。人行了,在哪都是英雄。
转眼新兵营已经呆了十多天了,我还没见到小子。闭上眼睛就是老虎狮子熊,我都快不记得人张啥模样了。
本来想吃饭的时候打听打听小子,可是完全不知道小子大名是啥。当初怎么没问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