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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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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城眉间紧蹙,清瞳锐闪,截断展昭话语:“任福大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展昭心内一惊:“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倾城一抖手中马缰,急道:“待我见了他,你便也一并知道了。”
  展昭见此,心知必有重大缘故,连忙转过逐星,带倾城直奔向任福驾前。
  桑怿望见倾城,向她远远笑道:“郡主别来无恙!”
  倾城向桑怿只一点头,并不答话。她见展昭径直奔向任福身边,亦是趋马向前,向任福问道:“尊驾便是任帅么?”
  任福见她轻甲精骑,一身飘洒萧肃,方才心中嫌隙已减了七分,点头答道:“我便是任福。”
  倾城从怀中取出一封短笺,递向任福面前:“这是范大人亲笔信函,请任帅这便一阅。”
  任福眉头一凛,接过信笺,展信而读,面色一变,失声道:“元昊重兵昨夜异动,自天都山南麓疾行南下,今日午后恐抵羊牧隆城北一线……这,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倾城微一啮唇,道:“大人不必问询渊源,此事千真万确。我今日凌晨从延州启程,一路驱驰七百里,便是为了将这消息带给大人。”
  任福目光闪动,沉声道:“前几日斥候消息,天都山夏贼军营拟移向渭州一线,怎地一夜之间便即南下?”
  倾城缓缓道:“种大人当日定下反间之计,筹划数月,终于谋定功成。元昊已于七日前诛杀野利旺荣!此事尚秘而不宣。如今只怕多半是他发觉中计,恼羞成怒之下,亲引重兵强袭泾原一线,想寻个去处,一泄心头之恨。”
  此言一出,任福桑怿展昭三人俱是一惊。倾城又道:“以范大人之见,如今之计,请任帅立即赶往羊牧隆城与王珪大人会合才是。虽只怕亦是众寡悬殊,但据城坚守,总好过在这谷地中进退不得。”
  任福眉头深锁:“这信中说夏贼重兵南下,究竟有多少?”
  倾城默然一顿,缓缓低声道:“尚未详知。”
  任福垂目沉思,桑怿见此,向展昭使个眼色。展昭会意,带马暂将倾城引向一旁稍远之处,以便任福与桑怿会商处置之法。
  倾城轻叹一声,松开马缰,任绝影随骑军营前行,抬手从鞍前解下皮囊饮水,恰逢绝影马身一晃,她一时不防,呛得连连嗽了几声。
  展昭从未见她疲累若此,叹息道:“半日奔驰七百里,竟是不顾性命了么?再急的军情,延州城内也有信差驿使。况且如今情势不明,凶险难测,你又为何一定要亲来送这消息?”
  倾城避开他目光,摇了摇头:“信差驿使虽多,却哪里有比绝影更快的马?”
  展昭低声道:“元昊兵动军情,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倾城道:“是雅苏得了消息,飞书传往延州给我的。范大人见事态紧急,便遣我来寻你们。”
  展昭奇道:“他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倾城低下眉头:“我也并不清楚。只要这消息确实,你又何必追问太多?”
  展昭皱眉道:“雅苏现下便在羊牧隆城,若将此事告知王珪大人,转来此处,不过数十里路程,又何必报信延州,舍近求远?”
  倾城眸光一黯,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原来雅苏那夜与范仲淹议定结盟,第二日便赶赴羊牧隆城。未有几日,他幼弟摩勒亦率领二百余飞羽骑赶到。羊牧隆城守将王珪秉性谨慎,见夜落纥一部是范仲淹亲遣协防,表面上恭谨有礼,心内却多有见疑之处,布防安排,全不开诚布公。雅苏见此,知他嫌隙异族,难结诚意,便寻个借口,退出内城,率部驻扎在羊牧隆城西五里处的一处堡寨之中。飞羽骑给养装备,亦全是自理。雅苏心性及是矜傲,往来书信之间,并不向范仲淹提及此事。此番得到夏军消息,亦是宁可向延州遥遥传书,也不去知会王珪。
  倾城望向展昭,见他沉吟不语,似在思索其中缘故。她眸光投注在他侧影之上,回想这两年来,似乎与他从未分离如此长久。如今一番辛苦奔波,再能与他并辔而行,虽然极可能一场恶战便在眼前,心内却不知怎地竟是宽松了几分。
  那夜辕门之外忘情一瞬,连日来在她脑海中回旋难去。他那一问,她依旧难以作答,只是昨夜接到雅苏传讯的那一刻,她迢望天边寒星,提鞭被甲,霍然而去,半刻亦不能稍待,全不顾范仲淹一片苦劝。
  情急方知,关心则乱。
  倾城心内一叹,目光转回马前。天地黯以晦,当午如昏时,前路茫茫,不知尽头何处。
  忽然,前方队列传来一阵甲衣簌簌之声,大军赫然停步不前。桑怿一惊,催马前行,追上先锋营,却见传令官快马向自己奔来,行到近前,满面凝重,低声道:“桑大人,前面路上有些东西,不知何物,您去看看罢。”
  桑怿心中微微一惊,回身见倾城与展昭亦已策马追随而来。他向令官一点头:“带路!”
  先锋营最前面是一千广锐骑兵,共分四营,一向由桑怿亲领指挥。此刻骑队沿路伫立,俱是看向前面道路中间,甚至不闻马嘶之声。
  砾石滩涂之上,赫然现出一只木箱,长约九尺,高约三尺,通体粗粝,漆黑如墨,板材之间密密层层,不留一丝缝隙。川底本是荒无人迹,这木箱无缘无故不知被谁遗弃在此,实在是怪异至极。
  桑怿飞身下马,几步走到这木箱之前,缓缓伸出手去,在木板上轻轻叩动了几下。触手之际,发觉这木板竟是极为厚重,也不知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桑怿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撑住箱盖边缘,想将打开来看个仔细,却听展昭在他身后沉叱道:“桑大人且慢!”
  桑怿转过头去,只见展昭与倾城俱已下马走上前来。箱内忽地涌起一阵低鸣,在木箱中隐隐回应出嗡嗡声响,令人听了心中竟是一阵莫名恐惧。展昭顿住脚步,潜心倾听,蓦然全身一震。他回望倾城,见她眉头深敛,眸光忧惧,向他缓缓点了点头。
  静默之间,几朵寒絮飘落额前。霰雪无垠,疏忽而降,似是落入心间,令人微微战栗。
  桑怿向展昭问道:“展大人,依你看,箱中何物?”
  展昭缓缓道:“是信鸽。”
  桑怿心中骤然一暗。他默然半晌,忽地单膝跪倒,将右耳贴向地面,一瞬间面色剧变。
  徐徐马蹄声在身后切近,语音低沉,直如灰暗天色,正是任福。他缓缓问道:“多少来敌?方位如何?”
  桑怿犹跪卧在地,双手已是微微颤抖。蓦地,他直身而起:“西面南面北面俱有,两里之外,至少十万之众。”
  任福全身一震。他紧紧闭起双眼,须发随风飘动,轻雪纷纷,萦绊其间,结成细碎冰晶。
  忽然,他张开双眼,向桑怿问道:“咱们在镇戎军留下的那几百个孩子,年纪最大的,只怕已经有十五六岁了罢?”
  桑怿答道:“不错。俱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
  任福续道:“你出来前,可给他们留了操练功课?”
  桑怿气息起伏,答道:“我命他们每日三操,决不可有半分懈怠。”
  任福又道:“他们的马匹和皮甲呢?”
  桑怿目中已微现泪光:“俱已办妥,一早便分发了下去。”
  任福点了点头,缓缓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我们今日埋骨于此,来日终会有人替我们雪清遗恨!”
  他蓦然勒住马缰,那坐骑骤然吃痛,长嘶一声,在原地扬起前蹄,一个盘旋,直面身后一众营将,厉声喝道:“常鼎、刘肃听命,怀远骑营先攻,为广锐骑营清开道路,长枪队居间对付铁林,一路南去;唐忠、任怀亮、杨玉、王庆听命,中军长枪营步卒在外,清边弩手居中;后军步卒弩手,北向突围!”
  甲衣泠泠,寒铁相击,众将一齐下马而跪:“末将领命!”
  任福抬头向西南方望去,只见一片临川绝壁,嶙峋孤高,崖上一片犄角,俯瞰谷底。他向桑怿叱道:“桑怿,你可看到这十字峰?你带一队广锐营,强突西南,攀上山崖之间,一观敌情,二引方向。只要这好水川还有我军一兵一卒,你便不得下峰!”
  桑怿单膝跪地,含泪呼道:“领命!”
  任福缓缓点了点头,面上竟现出一丝微笑,忽地纵马上前,一锏向木箱劈去。银光耀眼之间,喀拉一声,箱盖被这一锏之力斩为数段。
  木屑横飞,百羽齐震,数十只墨羽信鸽自箱中扑簌簌腾空而起,凄厉哨音穿越重重细雪,响彻山谷之间。
  倾城怔怔望向眼前这一幕。展昭蓦然回身,走到她身侧:“上马!勒紧绝影,随在我身后,莫要离开半步!”
  倾城一惊而觉,见展昭已翻鞍跨上逐星。她深深呼吸一声,走到绝影身边,轻按鞍辔,跃上马背。
  落羽纷纭,雪漫飞。鸽哨回旋不绝,山谷南北两侧渐渐显出黑色阴影。铁蹄踏地,惊雷隐隐,西夏前军面目尽现,如浓云般迎面涌来。
  党项王师,铁鹞军。
  漆黑色重铠覆盖了其下血肉,那已不是兵卒,不是战马,而是玄钢冰铁般的魔兽,张开森然利齿,欲将天地万物一并吞噬。
  怀远骑营已结成阵列,拱卫前军锋前。桑怿身边所率广锐骑营隐伏在怀远骑营之后。刀无言,马声寂,千百枪矛直指天空,如一道道冰冷白虹,耀亮苍穹。
  展昭随在桑怿马后。他望向前方徐徐涌近的暗潮,一字字向身畔道:“莫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倾城眸间重重一颤。
  那一日,掌心轻触之际,誓语已深然烙印,永铭心底。
  ……天时有尽,吉凶无常,此约三,不得先我而死……
  忽然之间,她只觉惧意尽去,抬起头来,握紧腰间剑柄,静静道:“你放心。你我之约,绝不负于今日。”
  他依然注视着前方,面上缓缓现出微笑。
  辞悲喜,别泪戚,唯觉寒风细细,微透铁衣。
  沧沧然一声,剑如双璧,离鞘同出,辉影映射,惊散澹澹飞雪。 
  这一瞬,天地俱寂,心意澄明。
作者有话要说:  

  ☆、西北篇 第五十七章 绝情谷

  
  黑云涌近,突然间崩裂如鱼鳞。铁鹞军势不可掩,灭顶而来。怀远骑营指挥常鼎举起长枪,蓦然催动坐骑,向来敌直扑而去。
  “随我赴死!”
  震耳呼声中,一千怀远骑军脱缰而出,转瞬间已与西夏铁鹞军相接一处。铁鹞军骑兵全身皆包裹重重铠甲,只露出战盔下一双双眼睛,重铁长枪长达丈余,重达二十余斤,战马亦是厚甲被身,砍斫难透。怀远骑军虽在宋营上下已属重甲之师,但与铁鹞军相比却刚脆立判。搏命冲杀之中,手中枪锋往往尚未刺中对方,便多已被来敌深深贯穿了胸膛。一骑扑地,后骑继之,如怒涛拍岸,在无边墨海中掀起一层血浪,亦将铁鹞军的鱼鳞阵冲开了一条缝隙。
  千百条性命,倏忽间牺牲殆尽,不过只为让磐石般的敌阵裂开这一道细细缝隙。
  远处号角低鸣,铁鹞阵形一变,这缝隙缓缓合拢,将消未消的一刻,桑怿狂吼一声,“进!”,率一千广锐轻骑风一般冲入铁鹞军中,展昭与倾城亦追随而去。
  便如一头闯入漆黑深夜,四面八方,俱是枪风与血光,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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