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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烈目光一扫两具道士的尸身,道:“这两个道者何辜……”
曹月英厉声道:“本门弟子又何辜?”
“他俩是姑娘仇家之一?”
“不错!”
宇文烈不由语塞,她报仇,虽说手段残酷,但不能说她不该。
曹月英面上青气渐消,又恢复她少女妩媚的容貌,深深地注视了宇文烈一眼,道:“我永远感激你惠及先父遗骨之恩!”
“这倒不必!”
“我深幸没有看错人!”
“这话怎么说?”
“当日危难相逢,我把人人觊觎的‘无字真经’在大胆地交托你赴约,如果你没有超人的品格,吞没了无安真经,我又将奈何!”
“这只是本份,一个武林人最起码的操守,不值得姑娘夸赞!”
“可是放眼武林,像你这样的又有几人呢?”
宇文烈微微一笑,道:“在下告辞!”
曹月英黯然道:“你恨我吗?”
宇文烈不解的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吸血狂人的门徒。”
“这,谈不上恨!”
“你允许我再见你吗?”
“江湖浪迹.当然有再见的机会!”
“不,我是说你心里愿意再见我码?”说着,粉腮微晕,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宇文烈,一副期待之色。
宇文烈心中一动,想及自己身中毒龙丹之毒,算宋还有短跑数日的时间可活。
何必牵惹儿女之情,何况对方已成了吸血魔鬼……心念之中,冷漠地道:“对不起.在下有事待办,告辞了!”
曹月英粉腮一变道:“你不愿说再见?”
“没有这个必要!”
“你很高傲!”
“谈不上!”
“别以为你了不起。”
“哼!”
“宇文烈,你看到林外的骷髅旗了?”
“看到了,怎样?”
“闯旗者死!”
宇文烈冷哼一声道:“曹月英,你何不出手?”
“你曾对我有恩,这一次放过你!”
“在下只是为所当为,谈不上恩.同时也不需要你放过在下!”
“你以为我不敢?”
“当然敢.吸血狂人之徒……”
“宇文烈,不许提家师名讳!”
宇文烈怒火干丈,冷峻地道:“曹月英,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替武林除害!”
“你找死?”
“未必!”
曹月英粉面上青气隐隐出现,向前一挪步,道:“宇文烈.我实在不想杀你,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快离开!”
宇文烈不屑地道:“曹月英,你视我宇文烈为何如人?”
曹月英脸上青气更甚,秀目中闪射出一种野兽般的阴残光焰,口里微哼了一声.妖躯猛弹,陨星飞矢般地朝左侧林中射去。宇文烈大惑不解。
一声暴喝传处,接着是一声闷哼。宇文烈弹身奔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衣老者,满面惊怖之色,与曹月英隔八尺相对,曹月英娇躯一晃,十指箕张,罩头盖脸地抓向那黑衣老者。黑衣老者功力相当不弱,双掌指天划地,一封上盘,一攻对方。
曹月英招式倏变,改抓为拍。黑衣老者应变也相当快捷,双掌变势,硬接来招, “砰”然一声大震,劲气四溢,黑衣老者踉跄退了五步。曹月英身形似魅,只一晃,便到了黑衣老者身前。黑衣老者猛地切一掌,这一掌不但奇诡,而且快速无伦。“砰!”然一声,这一掌劈正了曹月英的左肩,宇文烈不由心头一震,心念曹月英势非筋断骨折不可,焉知事实大谬不然,曹月英仅身躯一摇,不见如何出手,竟已牢牢扣住了黑衣老者。
曹月英此刻面上青气缭绕,目中凶芒闪烁,长发遮住了半个面孔,那形状简直如午夜厉鬼,令人不寒而栗。
黑衣老者奋力一挣,没有挣脱,厉声道:“你待如何?”
曹月英阴森地道:“擅闯骷髅旗者死!”
黑衣老者脸色惨变,暴吼道:“你……是吸血狂人?”
曹月英怪笑一声,一手反剪老者双臂,另一手抓住老者头发,向后一拉,张口便朝颈项噬去……
宇文烈目眦欲裂,大吼一声,闪身上前,拍出了两掌。曹月英沉哼一声,松开老者,举掌硬截。
黑衣老者蓦被松开,一连倒退数步, “砰!”然栽倒地面,颈间鲜血汨汨外冒,显然他已穴道受制。
“砰!砰!”两声暴响,宇文烈被震退了三个大步。曹月英狰狞似鬼,举步向宇文烈欺近。场面在骤然之间,充满了恐怖的杀机。
宇文烈大喝一声,双掌一先一后,向对方罩身击去,这两掌他已用上了十成真力,势若万雷霆。
“砰!砰!”两声闷响,双掌切实地劈中了对方的左肩与右肋,这两掌即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也势非当场倒地不可,但,曹月英恍如未觉,仅只晃了两晃。
宇文烈亡魂大冒,他觉出两掌如击败革,似乎对方是一件没声生命的东西,一股潜劲巨震加来,使他气翻血涌,踉跄了几步, 才稳住身形。
他曾经一招毁了蒙山三怪的者大神风驼,在万虺谷巧服金冠血旭之血,平增了半甲子功力,现在居然不是曹月英的对手;曾几何时,一个被追杀的女子,一变而为恐怖的吸血怪魔,功力竟深不可测,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他已习得了他师父的三成修罗神功,普通常指,根本伤不了他,而对方仅凭身上的反震潜力,竟然震得他几乎受伤,确属骇人听闻。
曹月英面目更见狰狞,厉吼道:“宇文烈,你还不逃命?”
宇文烈狂傲天性,切齿道:“我为什么要逃命?”
曹月英向前迈了一个大步,厉声道: “宇文烈,当我不能控制时,你将和那两个道士同一命运,逃吧!”
“控制”两个字使宇文烈心中一动,但他已无暇去思索这两个字的含意,同时光逃命两个字也使他无法忍受,冷哼一声,双掌挟以毕生功力,推了出去。
“蓬!”的一声巨响,曹月英退了一步。眼一花,曹月英乍退倏进,他竟然避无可避地被扣住了脉门。
曹月英娇躯簌簌直拦.显然她内心十分激动,似在与某种力量搏斗。
宇文烈身具封穴易脉神功,对方的扣拿,并不影响他的功力,猛地一挣,飞弹出三丈之外。这一着完全出乎曹月英的意料之外,使她为之一呆。
宇文烈心念疾转,虽然他只剩下短短数天的生命,但他必须珍惜,他不能不见师父最后一面。心念之中,厉声道:“曹月英,下次如果能有幸再见,我必杀你!”
话声才落,曹月英已站在身前,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吸血狂人手下,决不容冒犯之人!”
就在此刻,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吸血狂人,本人手下也不放过冒犯之人!”
曹月英倏然回顾,只见黑衣老者已蹒跚地向场外逸来。场中,多了一个手摇折扇的少年青衫书生。
宇文烈不由脱口唤了一声:“贤弟!”
青衫书生正是与宇文烈萍水论交的沈虚白。曹月英口发一声厉啸,娇躯一弹,如天马行空般从青衫书生头顶掠过,没入林中,以青衫书生的身手,竟然不及截阻。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号。青衫书生神色一变,回身疾扑。
第四章 五湖游侠
沈虚白弹身向曹月英扑奔地林中追去。
宇文烈暗忖,从惨号声判断,那黑衣老者必已丧在曹月英之手,以沈虚白的功力,也许可以与曹月英一战,自己与沈虚白萍水论交,当然不能对他的安危漠不关心,奸歹得看个究竟。心念动处,正待弹身追去……
蓦地,一条人影幽灵般的闪现。
宇文烈大吃一惊,抬头望去,现身的赫然又是诛心人。
诛心人在此现身,当非偶然,他像冤魂不散似地尾随自己,用意何在?诛心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的确使人望而生畏。
宇文烈心虽疑虑,但对方总是有恩于自己,当下抱拳为礼道:“前辈幸会!”
诛心人略一颔首道:“你是回见令师?”
宇文烈十分为难地应道:“是的。”
“那你该走了!”
“在下好友……”
“他的功力足可自保,决不会伤在吸血狂人门徒之手,如果你再事犹豫,将有使你悔恨莫及的事发生!”
宇文烈悚然道:“前辈是指沈虚白而言?”
诛心人叹了一口气道:“孩子,我已经给你忠告,你的时间不多了!”
宇文烈一想也是,自己仅有短短数日生命,见恩师最后一面比什么都重要,也许这就是自己所能,也是所必须要做的最 后一件事。
心念之中,再次为礼道: “谢前辈的关切,晚辈这就告辞!”
“走吧!”
远远传来一阵喝斥之声,想是沈虚白与曹月英已动上了手。
宇文烈弹身掠出数丈,忽地又折回到原地,激动地道:
“前辈,您是世上唯一知道晚辈身世的人?”
诛心人目中闪射出两股异样的光芒,沉声道:“也许是这样!”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说说看?”
“晚辈身中奇毒,生死难卜,如果万一不幸,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确死难暝目,想请前辈告知身世!”
“这……孩子,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对你并无好处,也许会给你带来严重的后果!”
“晚辈身世如此复杂?”
“也许是!”
“前辈不允晚辈这项请求?”
“时机未至!”
宇文烈咬了咬牙,再度弹身奔出林去,心中感到莫名的悲痛。
日薄崦嵫,晚霞与枫叶交织成一片耀目的火红。
仙霞岭后峰,人迹罕到之处,出现了一个白衣劲装少年,他,正是急如星火般赶回来的宇文烈。
宇文烈机警地向四周打量了一遍,然后投身一片枫树与杂木混生的林中,不久之后,他在另处峰腰出现,但仅如惊鸿一瞥,旋即消失。
他的目的,在防止万一有人跟踪时,使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这是一个极其隐僻的石窟,若非走到窟口,决看不出来。
宇文烈在窟口徘徊蹀躞,他实在没有睑见他的师父。此行没有完成师父的愿望,反而丢失了阎王剑,引来无数麻烦,而更严重的是他仅有数天的生命,确实无以善其后。
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良久之后,他硬起头皮唤了一声:
“师父!”走进石窟。
窟底,居中一间石室的石榻上,一个骨瘦如柴的白发独臂老人,拥被而卧。他,就是阎王剑主人,三十年前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铁心修罗。
宇文烈到石室门口,颤声唤了一声:“师父!”老人身躯微一转侧,没有回答。
宇文烈心头一震,疾行几步,直趋榻前,跪下去道:“师父,徒儿回来下!”
老人依然没有应声。
宇文烈大是骇然,起身一看,不由惊魂出窍。对着他的是一双失神的眼,显示出老人已到了油枯灯尽之境。
两粒晶莹地泪珠,悄然挂下他的剑颊,平常刚毅冷漠的脸,这时充满了激动之色,他悲声唤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样了?”
老人干瘪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白须掩盖的嘴一阵牵动.声如蚊蚋地道:“烈儿……为师的……等你回来,有话……”
宇文烈紧握住老人的手,凄切地连唤:“师父!师父!”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记得离开的时候,师父还很健朗,虽说功力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