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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宏也知道自己的态度近乎可笑,因此一叹道:
“兄弟,我也不是放不开,我只是希望她能想开一点,万一被人找到了,能咬牙忍下去,别萌轻生之念!”
许俊倒是无法接嘴了,他发现怎麽说都对不上劲儿,说柳青儿能通权达变,是侮辱她的人格节操,但如说她能轻生而全贞,则又刺激韩宏的心。
想了半天,他只有一句话:
“大哥,最好的办法是希望王师早日奏凯,收复两京,驱除胡贼,大哥能早日回去与大嫂团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韩宏道:“也只有希望如此了,不过我看这件事总没如此容易,贼势猖獗,自渔阳东侵後,一路上势如破竹,可知朝廷的兵马,因升平日久,战备疏忽,要想从头整顿起来,殊非易事。”
许俊笑道:“大哥,你若是这样想就错了,朝廷的那些外藩确是师老兵衰,不堪一战,才容得安贼长驱直入,但太子在灵武所训的那批新军却不一样,在李小侯爷以及司马侯大人的合力训练下,不仅战技精良,而且斗志高昂,小弟离开的时候,他们正积极备战,檄文天下,各地也纷起响应,最多是三五个月的事,必能收复失地的。”
韩宏对战局却没如此乐观,但也不便说什麽,许俊笑笑又道:“而且我们此行,还大有收获,第一是间接得知史思明与安禄山之间,已有不和之徵。”
韩宏道:“那只是心里有点不痛快而已。”
许俊笑道:
“作战时将帅不和是最大的忌讳,只要能稍加利用,加以挑拨扩大,就能造成他们的冲突,内乱一生,贼破之日近矣。”
韩宏笑道:“只可惜我们无法再回去了,杏则在安庆绪面前,就可挑得他跟史思明闹翻起来。”
许俊走著想著,似乎韩栩这番话给了他新的灵感。
在走了近百里之後,已远离燕军的势力范围,许俊笑道:“好了,总算安全了,我们可以剥下这身贼皮了。大哥,你不是会胡文吗?不妨写几个字,小弟叫人送回去。”
韩宏道:“这是干什麽?”
许俊笑道:“小弟想到一条妙计,你就写说完成了任务,回程为史思明所禁,请殿下救命。小弟著人秘密呈交给安庆绪,就可以挑得他们冲突起来。”
韩宏想了一下道:
“不好。第一、我的胡文不行,那些事又烦,不易表达,再者,我们对这个人的底子不清楚,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写字。”
“他们身为侍卫,总该会一些文字吧?”
韩宏道:“不然,胡人重武而轻文,通晓文字者不多,有许多将军都不识字,所以他们的文书往来,都要叫人像歌谣一般的唱出来,甚至於军情急报也是如此,因此,你这个计划很可能弄巧成拙,万一他们是不会写字的,岂不立见其伪吗?”
许俊倒是怔了,但又道:
“但试试也不妨,万一他们是通晓文字的,岂不蒙上了?这个机会放弃了太可惜,反正不成也没有损失。”
韩宏笑笑道:“兄弟,如若他们是通晓文字的,这一来更易出漏子,因为字迹不同,闹开来立见其伪。”
许俊道:“这麽说如此一个大好机会,竟是无法利用了?”
韩宏道:“只好如此了,因为我们是冒牌货,真正的人早已埋在那口枯井里了。”
许俊嗒然若失,不过韩宏毕竟是读书人,脑筋动得快,许俊引起了他的灵感,忽地一笑道:“兄弟!你是否能在长安找个人假扮胡人?”
“当然可以,不必假扮,真的也可以找到,有些胡人看准了燕军叛乱必不长久,目前为了形势所迫,不得不受节制,暗中却与王师通消息,大哥要他们做什麽?”
韩宏道:
“这次倒必须要用假扮的,用一个人,穿上史思明部属的服装,骑上快马,把我们这两方腰牌,往安庆绪的大门口一丢就走。”
许俊道:“这是干什麽?”
韩宏笑道:“这是向安庆绪提出示威,表示人已落在他的手中,也是给安庆绪一点颜色看看。”
许俊道:“那有什麽用?光凭两块腰牌,证明不了什麽,史思明一定会矢口否认的。”
韩宏道:“史思明当然会否认,因为他并没有扣人呀?而这两块腰牌的主人已死,永远也无法作证,这就成了悬案,安庆绪在明里无法抓到他的罪证,心里头却会对他恨之入骨,迟早会借别的原因爆发开的。”
许俊欣然道:“对!对!有道理,小弟这就去办,大哥,造成安史的不和而促其速败,这可是大功一件,小弟报上侯大人,为大哥记上一笔,将来论功行赏必然不小。”
韩宏道:“我倒不在乎功不功,只希望王师能早日定中原,我能够早日与青娘团聚。”
对韩宏的痴情,许俊心中虽是十分同情,却也没什麽话好安慰他,但他却找到了侯希逸留在此地的探子细作,把两块腰牌交给了他,照韩翻的计画吩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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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们赶到灵武,见了侯希逸,侯希逸倒是很高兴,道:“君平,你来得好极了,太子已受命监国,正式下诏召集各地勤王人马,并派郭子仪为帅,统军讨贼,我则要保护太子,统筹全局,帐中缺少个得力的参赞人才,我想这个工作,必须要借重长才的。”
韩宏道:“怎么?不是侯公统兵讨伐?”
侯希逸道:
“我本来要请命出征的,可是太子不肯,他认为王室以往之所以不振,就是手中没有一支可靠的武力,这支新军是太子亲手训练的,绝不能轻易动用,所以他诏命郭子仪为帅,向各地的藩镇调兵讨贼,我这个司马统率新军,随侍在太子之侧。”
韩宏道:“那岂不是减却了立功的机会?”
侯希逸笑道:“君平,你真傻,讨贼虽以征伐为主,但征伐并不是唯一立功的机会,而且征讨反贼,要打了胜仗才有功,若是打了败仗,反而还有过,只有我这护驾之功,才是稳稳跑不掉的。”
韩宏对於立功的兴趣不高,他对於太子手中掌握著一批精锐的新军不去作战,反倒要从外地调兵之举,颇不以为然,但是又不便说什麽。
侯希逸道:
“君平,你别为不能立功的事发愁,我可以向你保证,大军凯旋之日,你的酬赏绝不会少。而且我们虽不直接征伐,但统筹全局,贯彻战略,以及协调各方配合,事情也很繁多,关系更为重大,这後军的作业?比前军的重要性只多不少,你要好好的用心帮助我,将来不会亏了你的。
目前太子虽只是监国,但皇帝将来视政的可能性不大,文武百官,都是在太子这边新选,你的未来前程,我可以为你写下包票。”
韩宏除了说几句感谢的话,也不便再说什麽,倒是许俊禀告道:“大人,属下与韩大哥在乔装逃离长安时,倒是立下了一件战功。”
“哦?你说说看。”
许俊才说了一半,侯希逸道:“不错,搏杀了两名安贼近卫,这可以算战功,我会为你们记下的。”
许俊道:“杀两个胡儿的功劳不算什麽,韩大哥最後的临机应变,在敌阵中埋下了一颗变乱的种子,若能得以见功,其效应之大,足抵杀贼千万。”
他把後来的经过以及韩翻的安排构思说得很详细,侯希逸果然十分注意,等他听完了,才握著韩宏的手道:
“君平,了不起!想不到你有此急智,这安排太好了,若能见效,增其内乱,使我军不难见功,你们探知了安史不和,也探知了安贼父子之间,亦起了隔阂,安庆绪已渐萌有与安贼争权之意,这个情报也太重要了。”
不但是他们带回来的情报重要,韩宏在安庆绪面前,信日胡诌的那番话,以及後来的安排也更有用。密报传来,长安城中的细作把那两块腰牌找个人,骑了马把牌子丢在门口,只留下了一句话,“史元帅吩咐送来给殿下的。”
就这麽一句话,也没作其他交代,人就莫名其妙地走了,不过装束确是史思明营中的,门房把腰牌送进去交给了安庆绪,这位太子殿下勃然大怒,点齐了家将,直赴史思明的大营而去,史思明自然不知就里,迎了出来,安庆绪却当时就找他要人。
要两名虎卫营的近卫,还要一个叫柳青儿的名妓。
柳青儿是美女榜上第一名悬赏索取的人,一直没找到,安庆绪突然上门要人,史思明当然是加以否认的。
可是安庆绪一口咬定是他把人扣了下来,而且还把史思明派出去守值的那个军官也抓来作证。
那军官也是莫名其妙,他证实有两名近卫强行闯出去,几乎发生冲突,不过後来殿下来了,谈了一下後,仍然把那两个人放走了,还吩咐说回来时要加以放行,不得留难,可是那两个人一直没回来。
安庆绪冷笑道:
“明明是回来了,被你们截了下来,而且把他们带回的柳青儿也私扣下了,还敢把两块腰牌送到本爵门口来示威。”
他抛下两块腰牌道:“这是你的人不久前送到我那儿去的,史思明,你有种做却没种承认。”
史思明弄得一头雾水,他究竟也是一军之帅,虽然是安禄山的臣属,但是也有他自己的部族,他率领自己的子弟,只是帮安禄山打江山,犯不著吃这一套。
本来,他已经为了跟那些近卫闹得很不愉快了。这次却给他抓到了理,於是也气呼呼地说道:“殿下,末将守土有责,那两人未得军令,强行出防区,殿下也无权加以放行。”
安庆绪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史思明道:“不错,是末将说的,麻里明说那两个人没回来,至於这两块腰牌,末将也没叫人送到殿下那儿去,殿下所问,末将一概不知,不过,照殿下所说的情形,末将也一定会杀了他们两个!把脑袋送到大王那儿去的。大王所赋予末将戒守那个地区,就是大王亲自要想通过,也得先到末将那儿取得令箭才行。”
安庆绪听他说出了这种话,倒是怕了,因为他只带了二二十名家将,要在史思明的大营里,闹起来是稳吃亏的。
因此只有气冲冲地道:“好!好!史思明,你有种,我就到父王那儿去,你别改口,父王问你时再说一遍。”
史思明也火了道:“这是军令,大王久於战阵,自然会明白。战地军令大於一切,绝不会像殿下如此胡闹。”
安庆绪憋了一肚子的气,飞马跑进了皇官,把事情一五一十,添枝加叶地说了。
他会拍马屁,只说是自己打听得柳氏藏匿在城外,才请父王的两名近卫去取来以献父王的,那知在禁区口,被史思明的部属横加阻挠,直等自己出面,才算镇压住,可是在他们回来时,被史思明所扣,杀了两人灭口,还把腰牌送来示威。
告这本状时,当然还加了史思明种种不法的谈吐与态度,安禄山听了十分震怒,但是发了一阵脾气後,又开日骂安庆绪胡闹。
“孤设美人榜,迎回旧日平康里巷中青楼名妓,只为点缀升平,那是小事,何得与军防大计相提平论,更不可为此破壤军中规律。
史思明守土之责,这两个人杀得很对,你这畜生不务正业,整天都忙这些杂务,实在该打,限你立刻向史元帅道歉去。”
安庆绪没想到父亲会倒过来责怪自己,一赌气跑了出来,他当然不肯去向史思明道歉,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