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红尘四合 作者:尤四姐(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9-11完结)-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策细细看两眼,这面貌身段,总觉得和名头对不上号。转念想想,世上每个人都在费尽心机地活着,一个小人物,东奔西跑,有些可笑,更多的是可怜。

    他打起帘子来,温声问他,“多早晚到的?”

    定宜忙回话:“来了有一会子啦,遇见了七爷,听七爷示下,耽搁了些时候。”

    他嗯了声,“你是北京人吗?”

    王爷这么问,是因为耳朵不好,听不见口音。她觉得自己的京白还算正,虽然离开六年,混了点河北味儿,不过回京又待六年,几乎已经矫正过来了。

    “不是,我老根儿在山西,跟着爹妈辗转各地,才在廊坊生了根。我小时候在北京待过一阵儿,后来搬了家,拜在我师父门下后才又跟着回北京来的。”

    弘策颔首,“你一个人来北京?家里还有什么人?”

    定宜被晒得睁不开眼,手在眉骨上搭起了凉棚,慢声说:“我爹妈走的早,把我寄养在干娘家。后来干娘也走了,剩下个干爹。我和这干爹不对付,来往很少,逢着他没钱了,上城里找我来。我把攒的俸禄分他一大半,他拿上钱就走。”

    “分他一大半,那你自己呢?在京里不用吃喝么?”

    王爷体察下情,多不易啊!他坐在雕花窗后,微侧着头,发冠上坠两枚镂空小金印,与乌木棂子相击,发出钝而沉闷的声响。连着前几回,这是第四回见他,他一直很安和,品性好、又有教养,和他说话心里舒称。以前只要听人说起宇文家,她就吓得肝儿颤,一朝被蛇咬嘛。后来碰见这位爷,撇开出身不论,确实是难得的。京里的天潢贵胄,哪个愿意和下三等聊家常?他和他们不同,不论看不看得起,至少他搭理你,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定宜笑了笑,“我挺小的时候就在他们家了,现在能挣点儿,孝敬他也是应当。至于我自己,有师父和师哥照应着,不说旁的,一口嚼谷短不了我。师父师哥对我好,我以后有出息了要报答他们。”她不好意思地歪了歪脖儿,“所以上回我师哥出那样的事儿,我不能坐视不理,冒冒失失上您府里哀求,现在想来真没脸透了。也是您仁慈,本来我没敢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您愿意相帮,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我师哥上回去王府想给您磕头,叫门上戈什哈拦住了,回来怪懊恼的,一直嘀咕呢,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

    弘策不太计较那些,都说王爷贵重,贵就贵在做阿哥的时候。其实开衙建府之后,每天往来于市井间,早就没了那份心气儿了。活着嘛,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凤子龙孙也吃五谷杂粮。外面世界的人,瞧得上的,三教九流都结交。像他几个兄弟府上,唱戏的、画西洋画儿的,登了门照样奉若上宾。归根结底立储好比一场战役,获胜者只有一人。余下的呢,不管你是真有帝王之才,还是骨子里仅仅是贩夫走卒的材料,都不重要了。

    “像你们说的,多个朋友多条道儿。”他慢慢转动扳指,抿出个浅淡的笑容,“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用不着耿耿于怀。我只是觉得,为了一条狗,搭上人命不值得。”

    “王爷说的是。”她呵腰应道。想起七王爷可太糟心了,怎么叫人不痛快怎么来。她想把今天的际遇说一说,再一思量人家毕竟是哥儿俩,虽不是一个妈生,关系比她总近得多。难道告诉人家“我不爱给七王爷搬花盆儿,我要给您当侍卫”?不合适。

    她长出口气,再看十二爷一眼,他是一尘不染的人,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麻烦人家。她换了个松快的口气,问:“王爷爱吃什么果子?我没钱买贵重的东西,只能挑点儿零碎小玩意儿。今天来前在海子边上买了菱角和羊角瓜,可惜遇上七爷,被他给抢去了……”她面露哀色,“虽不值什么钱,可那是我孝敬您的,如今我又空着两手来还伞,多不好意思啊!”

    七王爷抢他的果子,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很有趣。弘策道:“你们欠着七爷呢,不说他拿走,你们更该买了送过去。失了礼数,人家心里不痛快了。至于我,我不常吃那些,你也不必张罗。”

    定宜道:“您说得在理,给七爷赔罪这事儿我和我师哥提过,不知道他办了没有,我回头问问他去。是咱们失礼在先,慢待人家总不大好。可您为什么不爱吃果子呢?像我师哥,嘴就特馋,看见我屋里有什么他就吃什么。上回我爬树摘了一碗桑葚,洗干净了放那儿,恰好我师父叫我,出去一炷香,回来盘儿就空啦。”

    弘策喃喃道:“桑葚么……有十几年没吃了。我一向外放喀尔喀,那地方气候不对,没什么瓜果,印象最深的是沙棘,就是那种又酸又甜的小果子。我刚到那儿觉得挺好吃,成串提溜着坐在土坡上,半天能吃一箩。不过吃来吃去总是这个,时候一长,渐渐就腻味了。”

    定宜眼睛发亮,“那您爱吃桑果儿么?我给您摘去。我们院子后面有颗大桑树,”她往上一比划,“那么老高,味道可好啦,长熟了一点儿都不酸。”

    他欢喜的时候眼睛有温暖的光,一笑眼睛眯缝起来,就看见个金光闪闪的圈儿。

    “宫里有规矩,皇子们六岁开蒙,离开养母移居阿哥所。我那时候住南三所,那儿紧邻上驷院,有一片小小的桑园,据说是为皇后亲蚕准备的。那会儿小啊,不懂,散了学跟着哥子们去摘桑果儿。我人矮,只能拣人家摘剩的,没熟的透着红,也不洗,吹吹就吃,那叫一个酸!”他想起小时候的事,如今拿出来说,别有一种滋味。彼时真不挑拣,因为和兄弟们在一起,再酸也觉得好吃。他本就极重情义,但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的一片赤诚,对别人来说未见得可信可靠罢了。他母亲失势之后他们都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了,人前喊他名字,人后管他叫他鞑子。

    “后来没吃过么?桑果儿在您记忆里就是酸的吧?”定宜不知道小小的桑葚能引出他那么多感慨来,她一直以为皇帝的儿子都是端坐在那儿,指挥太监看妈①,说“来呀,给爷喂这个、给爷喂那个”,然后张大嘴等着。

    弘策摇摇头,不无遗憾道:“没能摘几回,老五和老七打起来了,事情传到太上皇耳朵里,下旨让人把桑园儿圈起来了。”

    “那我得空给您送来,我们那儿的树年头长,都快成精啦,结出来果子特别甜。”她笑着问,“您什么时候走啊?我听关总管说下月月头上?”

    他嗯了声,“还有十来天。”

    她有点落寞,垂着嘴角嘀咕:“这么快,我还想跟着一块儿去的呢,如今是不成了。”

    他忘了他能看明白唇语,即便他不发声儿,他眼里照样瞧得真真的。其实这人蛮有意思,说了几回话,觉得和一般奉承拍马不一样。虽然有些小奸小坏,但品性里有淳朴的东西,所以谋个小差使放在身边伺候,无聊的时候说说话,打发闲暇时光似乎也不错。

 第18章

    “回头和关兆京说一声,叫他看着安排吧!”他说,“不在你师父身边也别短了孝敬,人走茶凉最没意思。”

    定宜啊了声,心里顿时难过起来。倘或他这儿没下文倒罢了,谁知道情况急转直下,失之交臂大概是世上最残酷的事了吧。

    “怎么办呢……”她吸溜了下鼻子,“刚才七爷发了话,让我上他宅子里看地窖,我不愿意,他就说了,不去贤亲王府,那别的王府也不能待……这话我原没想告诉您,可您现在点了头,我倒觉得分外可惜了。”

    弘策有些意外,弘韬脾气怪诞,做事不按章程来,既然他发了话,那他这儿就不方便硬留了。

    “这么的也没法儿。”他往后靠了靠,瞧他一脸失意,宽慰道,“北京的冬天冷,宁古塔比这儿冷上十倍。你没经受过那样的严寒,到了那里再后悔就晚了,不去也好。”

    “我不怕冷,就是想趁着年轻到处走走……一个人孤寂,跟着您一块儿,也好有个依仗。”她很觉怅然,可事已至此,只怪自己运势差,复冲他一笑道,“算了,我还是踏实干我的刽子手吧。也不上贤王府搬花盆去,怕搬上了,一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

    所以并不是急于摆脱现状,只是因为年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罢了。这样也不错,不过分执着,人才活得更轻松。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那就撇开聊聊别的吧!沐小树是个有趣的人,虽对这事颇失望,嘴角却总噙着笑,一肚子市井俚语,和他说话绝不会嫌沉闷。弘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开怀了,听他说小时候的事,捉天牛、逮捞仔儿【通体碧绿的蜻蜓】,绘声绘色,仿佛有画面铺陈在眼前似的。不曾留意时间,抬眼看时,已经离顺天府衙门不远了,忙收敛起了笑容,放下垂帘抚膝端坐。

    府尹得了消息匆匆出来迎接,轿子还没落地就麻利儿扫袖打了个千儿,上前来掀轿帘子,嘴里热闹道:“王爷有示下,传唤卑职过府就是了,何必太阳心里专程跑一趟。”

    “不是你跑就是我跑,总有一个人要受累。”弘策下了轿子,边走边道,“上回你命人送来的是画押文书,固定的一套章程,看不出端倪。我今天是来查卷宗的,十二年前的旧案,笔录口供翻找起来不易,且给你些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

    顺天府尹一迭声道是,把人迎进了大堂。

    后面的事与她无关了,定宜在门上踯躅了会儿,调头问衙差,“十二年前的旧案?是谁的案子?”

    “这可不知道。”衙差靠着门廊说,“老案子查起来不像新案,新案子哪块地方出了乱子,咱们接了令就去逮人,经手的事儿还能知道个大概。老案子呢,没人犯,全是纸上文章,用不着咱们,是笔帖式和师爷的差事,让他们忙去吧!”

    她心里疑惑,十二年前能有几起大案子,用得上王爷这么急吼吼翻查?往她爹的案子上靠呢,又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儿。留份心扫听,要是能近前伺候就好了,可惜衙门里端茶送水有专门的人,她这儿挨不上。

    自个儿琢磨,就在门房上转圈儿,过一会儿看见夏至,拿稻草捆扎着一串螃蟹,这么提溜着从外面进来了。门房挂钥匙的地方有小铁钩,他把螃蟹挂那上边,桌上茶壶端起来一只一只淋上水,怕蟹干死,死了就不好吃了。

    看大门的嘿了声,“我刚晾的凉白开,给我浇螃蟹了!”

    夏至摇摇壶,“这不是还剩点儿嘛,够你喝的。”转回头看小树,“今儿收工够早的。”过去用肩头顶她,撇嘴朝墙上示意,“日坛那儿的杂耍场上有人卖螃蟹,两个大子儿一篓子,瞧瞧一个个肥的,盖儿都顶开了。你不是说给师父打酒吗,你看酒菜我都给预备上了。”

    民间螃蟹不稀奇,沟田里到处都是,个儿不是顶大,二两撑破天,再大点儿送饭馆宅门儿了。有钱人吃蟹使那个“蟹八件”,一点儿一点儿的,这儿捅那儿挑,像绣花似的;没钱的呢,揭开盖儿揪住两边腿,中间一折,头一口就吃膏黄。牛嚼牡丹,下酒不错。

    定宜才想起来,摸摸后脑勺说:“我给忘了,回头上家取葫芦去。”

    “您这一天忙的,就没个拾闲儿的时候。”夏至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嚯,又上醇亲王府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