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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相处,就好,很享受这样的时刻,脸上不禁染上淡淡温柔,“潇潇!”
聂臻对上他温柔眸光,心下一凛,莫非他知道了什么?一切恍如昨日,慢慢别过头去,心沉如水,其实聂臻也不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计划再好,也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纰漏,在所难免,而且聂臻早有最坏的打算,他这样精明的男子,在多番试探之后,总有一天会确定自己的身份,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已经完全不是昨日的她,不是那个憧憬爱情的怀春少女,而只是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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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但旖旎*始终在宫外,皇上在行宫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之后,回宫之后,很快就觉得宫里实在闷得慌,朝中永远不缺揣摩皇上心思的人,几乎是同时,就有人看出了皇上的心思,上奏说如今宁江春水暴涨,若是顺流而下,正是体察民情的大好时候!
此话说得正合皇上之意,龙颜大悦,当即下旨,美其名曰要遍访民情,龙船沿宁江江流而下,有感于亲王们劳苦功高,便皇恩浩荡地借这个时候好好放松放松,同时恩准几大亲王同游伴驾,并将保护自己安危的重大责任交给豫王爷!
又有人向皇上建议,请大祭司同行,一则彰显皇上的盛情好客之道,二来也可祈求顺风顺水,国泰民安,皇上也正有此意,欣然采纳,邀请大祭司同游宁江!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列行船浩浩荡荡,扬帆起航,最前面的是大祭司的船,造型别致,线条柔美,是领头的船!
后面跟着的是皇上的龙船,设计宏大精妙,船身整体线条流畅,古朴不失大气的造型,堪比天下行船,彰显皇上龙威!
再往后面,就是众位亲王们的船,船身和构造都比皇上的船略小一筹,但也无一例外,个个都是金碧辉煌,启航那日,京中万人空巷,目睹这一盛况!
一出皇宫,皇上心情大好,龙船上,夜夜笙歌,莺歌曼舞,有时候兴致好了,也会召大祭司和几位亲王王妃等人一同宴饮,聂臻偶尔几次也遇到了君玄影,这个重要的场合,自然不能少了他的侧妃易清绾,不过他似乎有什么心事,目光在触碰到她的时候,马上就移开了,易清绾永远是端庄雍容的模样,看不出一丝表情,两人相敬如宾!
一行船顺风顺水,漂流而下,聂臻站在甲板上,看着浩瀚的宁江,在陆地上看起来很大的船身,在江面上,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当真有沧海一粟之感!
回头看看身后的船,冷冷一笑,这个皇上当真是惜福得紧,让她的船在前面开路,原因是因为她有神灵保佑,她若无事,皇上自然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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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一直是风平浪静,两岸绿草如茵,皇上十分欣慰,可是到了第五天,黄昏的时候,天气忽然开始变化,水流湍急起来,风浪也渐渐大了起来,聂臻看着桅杆上的帆被吹得猎猎作响,眉头微皱,看样子要起风浪了!
回头看去,后面的船,依旧灯火辉煌,似乎还可以听到丝竹之声,聂臻正准备派人去通知皇上,这样的天气不适合游山玩水,暂停游程,不过忽然想起,昨天的天气就不太好,有人试着建议的时候,被皇上断然拒绝,他游兴正浓,哪里肯中断呢?
聂臻正在想着,忽然觉得船身重重摇晃了一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蓦然感觉有些不对,船怎么似乎在下沉?糟了,聂臻急忙来到前方,迎着大风,提高声音喊道:“怎么回事?”
“似乎是触礁了!”船夫的声音有些惊慌,船身还有不正常的摇晃,他忙道:“我马上下去看看!”
可是船夫还没有上来,船身已经开始明显的倾泻,船上的人都慌乱起来,都已经感觉到显著的船的变化,后面皇上的龙船还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照这船下沉的速度,显然来不及营救他们,而且,风浪越来越大,又下起了雨,视线受阻,一切的变化只在短短时间之内!
屋漏偏逢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一个大浪打过来,整座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下沉,船上顿时乱做一团,惊叫声,惶恐声,还有船夫让大家镇定的喊叫声,可是悉数都被淹没在风浪声和尖叫声之中!
船身剧烈地倾泻,船员们也一个个向水中划下去,又是一阵大浪打过来,那些飘浮在水中的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这个地方是凶险之地,已经有半个船身倾斜如江底,急速下沉。
聂臻神色凝重,感觉整座船在短短时间内,似乎散了架般,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而是由数块木板拼成的,现在已经各自为政,风浪愈急,聂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船有人暗中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来不及多想,她的足履已经进水,打湿了贴在身上,胸口闷得厉害,是谁,要杀她?易家?温柔?还是君玄影?还是别的看不惯她的人?
不过是一瞬间,大半个身子已经沁如水中,风高浪急,皇上的龙船却还在远处,沉没的船已经稳不住她的身体,风浪很快没过头顶,仿佛远处还有隐隐约约的惊呼,“风浪太大,保护皇上”……
江水冰冷刺骨,窒息的感觉不断袭来,一阵阵晕眩,胸腔被闷到几乎要裂开,却被堵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呼不出气,十分难受,水流太急,脑子迷蒙中,忽然想起一句话,能上山,莫下海,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胸腔闷得快要死了,如果就这么死了,是怎么也不甘心,她的水性并不是十分好,四处寻找木板,水下浑浊,艰难地换了一口气之后,就被一个激浪冲的稳不住身子,人不知道冲向了哪里去了,根本稳不住身体!
忽然,一个身影抱住了她,一手用力揽住她的腰身,一手在湍急的水流中寻找出口,很快,聂臻眼前就一片发黑,脑子一阵阵难受,呛了好几口水,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觉有源源不断的巨浪向自己袭来……
☆、第八十六章 清醒
被淹没在浩瀚无边的水流之下,聂臻的意识一直都处在混混沌沌的浑浊之中,似是有人扼住颈脖一样,无法呼吸,窒息的紧涩感不断袭来,胸口像是要炸裂一般,冰冷,江水,阴谋,暗杀,地狱,烈火,舍弃,爱恋,情绝,一幕幕,不断在不清醒的脑海中重现,像是过了三生三世那么久。
难受到在生与死的边界徘徊游移不定,灵魂出窍之后,是极度的虚脱和疲惫,留下躯壳,苟延残喘,仅剩的一丝不甘,极力不让神志走向最后的游离!
呼吸冗长而又痛楚,像是永远也不会完结,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是不是死也是一种解脱?终究是好梦难圆,连梦境都不得安宁!
终于捱到最后,眼前出现子麟淡若清风的笑容,还有无忧天真童稚的呼唤,朝自己伸出稚嫩的小手,埋怨道:娘,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要无忧了吗?
……
是哪里燃起的一束亮光,穿透云雾,照亮了黑暗的乌霾?是哪里的清冽空气,让自己呼吸到久违的舒畅?
胸中持续已久的闷痛,如穿云破剑一样喷涌而出,眼睛有微微的疼痛,缓缓睁开,阳光灿烂而刺眼,下意识地重新合上,重新换作一片黑暗,隐隐明白,自己还活着,上天终究是不忍心让自己这样不甘不愿地死去!
意识尚不清醒,朦胧中,依稀听到一个不太真切的声音,却饱含惊喜,“臻儿,你终于醒了!”
臻儿?聂臻的心尖猛然一颤,似是利剑穿透柔软的身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陡然的清醒,极度的麻木蓦然汇集成强弩之末,遽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那张恨之入骨的俊脸,更想不到的是,她正以*的姿势躺在他怀里。
此刻,他的神色有些疲惫,看见她醒来,却焕发出卓然神采,眼神清明而欣喜!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震惊让聂臻本能地一把推开他,脱口而出,“滚开!”有一丝的愕然,自己的嗓子怎么会变得这样沙哑,这样干涩?说出一句话都觉得涩涩的疼痛!
君玄影猝不及防,被聂臻推落在草地上,眼眸骤然变得晦暗沉寂!
聂臻自己也跌坐地上,发丝凌乱,忽然察觉到腿部一阵剧痛,本能地伸手去捂,却触到了一手滑腻腻的温热,心下一惊,她受伤了?
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伸了过来,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低缓而愠怒,带着淡淡警告,“别乱动,你的腿被礁石划伤了,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你一动,又开始流血了!”
聂臻不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面纱早已不知被湍流江水冲到了何方,原本隐藏得极好的容貌此刻已经一览无余,自己的身份终于彻底暴露,再也不用在他面前隐藏对他的仇恨了,这样也好,自己毕竟不是他,可是那样游刃有余地扮演着每一个不同的角色,心下当即一怒,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开,不要你管!”
四周翠涩域流,草木葳蕤,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偶尔还可以听到空谷鸟鸣,可偏偏不知道是何方。
聂臻忍着疼痛,看向绵延不绝的江水,这里的水质清澈见底,和最初落水的地方大不相同,看来已经距离那里很远了,也不知道在水中飘了多久,只知道,这里绿草如茵,荒无人烟,如同世外桃源!
他的目光深湛而复杂,仿佛一口永远也看不到底的深井,聂臻看到自己的腿上已经绑上了一条白色的布,应该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她刚才剧烈一动,血又沁透了出来,咬牙狠狠地盯着他,冷冷道:“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聂臻,修长的颈脖,明澈的眼眸,倒影着他的影子,散发出的是彻骨的仇恨光芒,缓缓道:“臻儿,真的是你!”
聂臻身上的衣裳已经干透,看样子已经离开水中很长时间了,当即冷冷一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
君玄影的目光在她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上凝结,他自然看得出来,那是利器的留下的伤,刺得他眼睛生疼,垂眸道:“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伤了!”
聂臻微怔,随即冷笑,水中的暗礁在腿上划下尖锐的伤痕,疼痛逐渐明晰起来,“对不起?不要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趁我现在行动不便,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他目光一冷,满目肃杀,声音有微微的嘶哑,“没有及早察觉有人在你的船上动了手脚,原本就是我的错!”
在这静谧美丽的地方,鲜艳的野花竞相开放,清清的溪水倒映着水草,他的目光那样关切,那样自责,还有微微的怜惜和自责,让人产生瞬间的恍惚,以为还在四年前,两人情深如斯!
四目相对间,似是过了万年,只有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看似温暖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黑暗和冷血?聂臻轻轻笑了,讥诮漫上唇边,凝结成一朵冷艳的夜合花,不屑道:“行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别来这一套了,真是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老毛病一点没变,演技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小心有一天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
他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因为长期浸泡在水中,他漂亮的唇有些发白,大手上有细细密密的岩石划痕,渗出细细的血珠,伤口尚未凝结,眼眸掠过一丝黯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